林知宴将情况简述了一遍。
陆昭听完,立马想到了王天侯给他看的资料,也说到了这个事。
但没有指名道姓是要给林知宴。
或者说林知宴并非矛盾中心,真正的博弈在於对伟大神通法理权的争夺。
如果只是道门,那大概率是王天侯单方面碾压,国家机器的力量不是教派能够抵挡的。特别是社会进入现代以後,宗教力量前所未有的被削弱。
但李太爷不一样,他有足够的威望与资历,说不定会让局势发生改变。
只是李太爷想干什麽?
“李太爷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开始帮教派牟利。虽然说永乐宫是他曾经的师门,但也不能这麽明目张胆地站台,要是被人抓住把柄怎麽办?”
林知宴一边抱怨,一边抱着陆昭,手臂上的龙鳞传来柔软的触感。
龙鳞也有类似皮肤的触感,并且更加敏感。
林大小姐有容乃大。
“阿昭,你在听我说话吗?”
陆昭回过神来,回答道:“李太爷应该有其他考量,但至少对你没有坏处。”
林知宴面露忧虑:“可是拿了伟大神通,就要负起相应的责任,我怕我做不好。”
比起自己先拿到多少好处,她更担忧要承担多少责任。
这不是逃避,而是一直以来的家庭教育。
从她已故的父母、爷爷,再到刘瀚文,都在告知她一个道理,拥有多少就要承担多少。
林家作为开国元勳,享受了百年国运恩宠。在大灾变时期,理应负起应有的责任。
她的父母、叔叔伯伯、成年堂兄弟都上了战场,如今其他旁支,他们家中也有人战死。
一个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灾害,没有人能够幸免於难。
联邦之所以能存续,靠的就是无数人的牺牲。不分阶层,不分团体,前赴後继地救亡图存。
“反过来,就拿到了伟大神通,你才能做出更多的贡献。”
陆昭将她揽入怀中,宽慰道:“就像我一样,我这一路走来也获得了许多常人拿不到的资源,我就没有获得特殊待遇吗?”
“我拿到的优待,其实比你更多,所以我要加倍的努力,回馈於国家与人民。”
这也是叶槿教会他的道理。
优待不意味着特权,奉献不能要求绝对无私。
为国家和人民作出奉献,获得更多的优待与权利,进一步作出奉献,这是一个正向的择优培养机制。
反过来也是一个道理,可以先有优待,然後做出奉献,再获得更多优待。
核心在於优待存在边界与限制。
助学金与奖学金都是一个道理,你至少要先考上学校,才能获得经济支援。
林知宴眉头微微舒展。
陆昭笑道:“而且严格来说,你也没有抢走谁的名额。因为胎化易形不在体制内,没有相应的序列,没有继任者,自然也没有人排队。”
神通是一个统称,不同序列的神通差别很大。
一个伟大神通被收回来,想要培养出合适的继任者,至少也需要10年。
“好像也是,是我有点钻牛角尖了。”
林知宴似乎想通了,也可能是休息好了。
她爬上陆昭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凝视许久,百看不厌。
常言道,天天吃山珍海味,也吃成家常便饭。从相看两不厌,变成相看两厌时有发生。
除了熟悉以外,还有就是人会衰老,身材会走形,状态会越来越差。
超凡者也不例外,只是有所延缓。
但是陆昭没有这个顾虑,他就算丑两分,那也是百里挑一的帅哥。
反而是自己,往後状态只会越来越差,本来就不是绝世美女,说不定陆昭哪天就腻了。
‘要是阿昭长得没那麽好看就好了。’
林知宴也有容貌焦虑的,并且由於陆昭的存在更加严重。
她道:“那位慧真子道长跟我说,胎化能够让我处於先天状态,变得更加漂亮,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比你好看。”
陆昭无语道:“你跟我比这个干什麽?我觉得你就比我长得好。”
“油嘴滑舌。”
林知宴嘴角微微上扬道:“阿昭,我们试一下新姿势怎麽样?”
“呃……”
陆昭稍作迟疑,道:“我有点累了,要不下次吧。”
他实在是有点累了,中午的时候还去了一趟神通院,跟角龙弓双修了一个小时。
刚刚又跟黎东雪切磋比武三小时,就算是铁打的身体那也会累。
林知宴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目光颇为幽怨。
但她没打算为难陆昭,他平时确实有很多事情。
陆昭解释道:“刚刚跟小雪切磋消耗了太多精力,下次我会补偿你的。”
林知宴顿时怒了。
随後陆昭学习到了四个成语。
快马加鞭,指的是抽鞭子让马跑得更快。
乘肥衣轻,指的是骑着肥壮的大马。
走马观花,指骑在奔跑的马上看花。
人仰马翻,人和马都被打翻在地。
林大小姐太下头了!
陆昭与林知宴的切磋,前者是一招鲜吃遍天,凭借着出色的身体素质,完全靠数值碾压。
後者通读各种专业知识,私底下恶补高阶功法,往往能够以巧取胜。
两人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但已经有鸟叫传来。
鸟儿的活动时间一般是四五点,这个时候天还没亮。
陆昭已经很累了,可为了林知宴未来发展,开口道:“你今天功课还没做。”
“让我睡一会,早上起来再补。”
林知宴闭上眼睛三秒入睡。
她也很累了,技巧再强也比不上数值。
陆昭面露无奈,却也没有强求。
他只是对自己的要求比较苛刻。
‘今天还有筑基法要修。’
想到这里,陆昭闭目进入内景。
他先是去视察了一下化身佛树,这东西一直以来都很安静,比预料中要安全许多。
也可能是佛树完全复刻自己导致的。
至今为止,诞生的化身没有对他表露出攻击性。
佛树已经有三米高,上面果实从乒乓球大小变成了苹果大小。
大小膨胀了数倍,却仍未成熟。
陆昭仰头看着果实,果实其中的虚影也看着他。
脑海中泛起影像,是自己仰着头的模样。
二者对视,像是在照镜子,感觉非常奇妙。
果实没有落地之前,他们的意识是相通的。与其说是化身,更像是同一个意志,两个不同的躯体。
“既然意识是共通的,那我能不能让它帮我参悟功法?”
陆昭突发奇想。
他嚐试了一下,在内景参悟龙虎交媾功,脑海中浮现了两段记忆。
思路是对的,但方法明显错误,化身像个复读机。
陆昭思索片刻,决定去找师父。
原因很简单,他目前的道行只能读懂看懂,还没办法进行因地制宜的发明创造。
与其自己琢磨,不如去请教师父。
顺带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道门问题。
原本这个事情很简单,一方面是打击违法生命补剂的销售端,另一方面是争夺神通的法理权。
但涉及李道生後,事情一下子就复杂起来。
这位三朝元老站台道门,单纯只是因为亲疏关系吗?
陆昭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一时间不好作出判断。
随後他来到位於中心的灵井。
井口宽九尺,深六丈,其中白玉色的神髓只到三丈。
陆昭运转功法,双掌合拢,凝聚空中火与乙木汇聚於掌心,将水火交融的能量投入其中。
如此往复,一遍又一遍。
持续一个小时,陆昭神魂隐隐作痛,方停下动作。
修行张弛有度,不能求快。
何况他的修行速度本来就很快了,很多副作用都源自於修行过快。
就像生命开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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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
时隔一个月,陆昭再度踏入这里。
不知不觉中,他来找师父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其中主要原因是陆昭已经成长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遇到任何问题,都要来询问老道士。
他已经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次数自然就少了很多。
走上台阶,看到道观之中盘坐的老道士。
今天师父穿着青白色道袍,也不知是何原理,有何用意?
陆昭走进其中,站在五步之外等候。
‘如果师傅有了肉体,他出去後会干什麽?会不会还想当皇帝?’
他的思绪开始蔓延,本能地产生担忧的情绪。
很快,陆昭压下了这种情绪。
以一种乐观的态度终止了猜疑。
‘或许游山玩水,当了几十年皇帝也该腻歪了。’
人对於一个不可控因素,总是免不了抱有恶意。师傅在他看来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所以下意识的往坏的方面想。
但他不能因为猜疑,进行无止境的延伸。
这样子没有意义。
不如先解决当下问题,等到以後有能力,再考虑这些问题。
比如师父曾明确表示过对中南半岛以南的古神圈感兴趣。
这与联邦的利益是一致的。
收复中南半岛,必然会与南端的古神圈产生冲突。如果能够像水兽窟一样彻底消灭,那联邦的处境会一下子好转。
因为中南半岛曾经是联邦主要粮仓之一,也是全世界的主要米仓。
现在一切问题都是资源问题,只要获得中南半岛大片耕地,就能够缓解九成以上的矛盾。
进一步来说,现在的一切斗争,也都是围绕收复中南半岛。
一个是话语权,一个是筹措资金。
谁主导未来的中南半岛,又如何筹措新军的军需,以及未来交州的发展资金。
不知过去多久,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鼻腔呼出一口清气。
陆昭立马注意到了这一变化。
之前是心跳,这次是呼吸。
‘师父,这是有了肺?’
他上前两步,拱手作揖:“师父。”
“嗯。”
老道士微微点头。
陆昭顺势恭喜道:“恭喜师父,距离重塑肉体又进了一步。”
老道士摇头:“还差得远,哪怕将五脏神全部凝聚,那也还有六腑,六腑还有血肉与筋骨。”
陆昭问道:“那您这岂不是需要耗费很久?”
老道士回答:“长则百年,短则五十年。”
他所要凝聚的肉身,并非普通的肉身,而是不会衰老的仙体。
防御力也要足够抵挡其他古神的攻击,否则凝聚出肉体就是主动露出破绽。
更别说暗地里还有南海道场的力量残存,更要谨慎行事。
如此陆昭的作用便凸显出来。
自己可以通过徒弟,借用联邦的力量,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办成许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