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是无情，走廊里的人闻言看了过来，小声议论着什么：“这家人心真狠，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嘛。”
“哎，摊上这样的人家真是，这孩子足月死在肚子里，对当娘的来说那是生不如死，还要被离婚赶出家门。”
“这哪里有什么活路啊，真惨。”
有人说着风凉话：“话也不能这么说，谁家娶媳妇不为留下后代，她倒好，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当娘的还在呼呼大睡真是。”
“这跟孩子就是个没缘分的，人家婆家要再等多少年，一定能有孩子嘛，其实谁都不知道，谁也没那么多时间钱去耽误。”
王秋梅捂着头很是痛苦：“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得不知道这是缺氧了，呜呜，明明是婆婆你说不用产检的。”
“如果我早点产检的话，孩子绕颈的事知道了，我肯定会多注意点，不会出这种事，你的错，你的错啊。”
抱着头念叨着，抬起头眼神疯狂，直接扑到老婆子身上，笑得诡异：“你的错，你给我孩子偿命，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男人忙去拉着她胳膊用力扯开：“秋梅快松开手，娘怎么可能害你，是你自己没察觉到孩子出问题。”
“我让你放开，你听到了没有！”
病房里乱作一团，姜东升回来的时候都挤不进来，皱着眉等他们让开点，绕过来站在媳妇床边：“媳妇，这怎么乱成这样了。”
“咱们要不换个病房，免得起什么冲突？”
张冬梅也有些后怕：“好，换一个吧，问问看护士可有空床位的，我们换一间房，这里确实不适合继续待着。”
“嗯，等会他们散开了，我们再去问。”
护士很快过来，把他们拉扯开后，下午给王秋梅安排了生产，那惨叫声听得人心里发颤，张冬梅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要一直摸着肚子，感受着孩子在动，才能安心一点。
隔壁病床是半夜回来的，人面无血色，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只有微弱呼吸，眼泪无声滑落着，男人站在病床看着。
“死胎我去埋了，我让娘留下来照顾你几天，等你能出院了，我们再去办手续，你爹娘那我会实话说得。”
“秋梅，我们到底是夫妻一场，你也……想开点，换个男人好好过日子，我们家确实留不住你了。”
王秋梅转头看过来，眼神空洞看着他，嘴唇干裂流血，苦笑一声：“你不是说爱我嘛，原来这么快就要抛下我。”
“对不住，我家香火要继承，我岁数不小了，实在是耽误不起，希望你能理解理解我。”
男人说完转身走了。
老婆子板着脸进来，丢过来个冷馒头：“吃吧，生个孩子而已，我年轻时候可没你这个条件，那都是在家里生的。”
“你现在多好，有医生护士帮你，这一天能把死胎生下来也好，不用剖腹产挨刀子，恢复得也能快很多。”
“秋梅啊，你也别怪我，我们家对你也仁至义尽了，娶你就是为了孩子，你自己没本事哪里能怪我们。”
拿着那个干冷的馒头，王秋梅一口口啃着，压抑的哭声在病房里蔓延，其他两个孕妇没吭声，坐在病床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是当娘的，自然知道这种痛苦就是酷刑，说什么都没法弥补这种痛。
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实在是那哭声让人听了心里太难受，压抑得厉害。
后半夜张冬梅才勉强睡着，迷迷糊糊感觉后背有些发寒，意识陡然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站着个人影，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吓得尖叫一声：“啊啊啊！！！”
肚子上的手猛地收回去，瞪大眼睛看着。
张冬梅看清那张惨白的脸，心还在疯狂跳动着，声音颤抖：“王秋梅，你怎么站在我床边，你刚才要对我肚子做什么？”
王秋梅缩回手，惶恐不安摆摆手：“不，我没有的，我只是看你被子踢掉了，我过来帮你盖被子，真得你别误会了。”
误会吗？
她刚才那眼神是真得怪，按在心口上：“你，你回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你下床伤口不疼嘛。”
“疼啊，可疼了，我没有我心口疼，住院就三天，三天后婆家就不要我了。”
张冬梅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秋梅吸了吸鼻子，转身慢悠悠回到自己病床上躺着，背过身去抽泣着，听得人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
不知不觉天亮了，下床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哗哗羊水流出来了，张冬梅下意识握紧拳头。
喊了一声：“东升，东升你快点出来，我好像要生了，你快来。”
姜东升顿时一个激灵，从病房里冲过来，将人打横抱起去找医生，送进产房后递过去人参，叮嘱了几句才坐下来等。
里面一点声音听不到，姜东升嘴里念叨着：“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呼呼，媳妇你可一定要平安啊。”
快中午的时候，一道婴儿啼哭声响起，门很快被打开了，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母子平安，等下就能送出来了。”
“等下你跟着护士进病房，听护士的，让你什么时候喂奶你就喂，不要把孩子给饿晕了。”
姜东升噌得一下站起身，忙拿出红包递过去：“辛苦了，这是我一点心意，还望你们能收下。”
医生摆摆手：“不用，救人本来就是我们工作，你等下注意听护士的话，还有看好孩子，医院人来人往还是有些要注意的。”
“别让陌生人抱孩子，好了去吧。”
张冬梅被推了出来，头发都汗湿了，手边放着个盒子，虚弱道：“东升，我们的儿子生了，可小了跟猴子一样。”
“人参我用了一片，剩下的咱们带回家去，以后说不定能保命的。”
姜东升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媳妇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心翼翼合上盒子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