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带在陆山南指尖来来回回,系出了一个规整漂亮的蝴蝶结。
他后退了一步,耷拉着眼皮,注视着。
明明醉眼朦胧,却硬是看得隋春归浑身不自在。
他又伸手调整了一下蝴蝶结的角度,调整完,满意了,手指还顺着她的脊柱向下滑落,像是在随手抚平什么褶皱。
但隋春归的腿差点软了。
她咬了咬下唇:“……穿好了没有?”
陆山南抬眼,从镜子里看她,嗓音懒懒的:“好了。你看看。”
隋春归要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就得后退一步,但陆山南就在一步之外等着她,她退过去就像投怀送抱。
“你让开啊。”
陆南站着不动:“不让。我也要看。只准你自己看?”
什么跟什么啊。
“你往旁边让一步。我们能一起看。”
陆山南真是醉得不轻,这么个小问题都要想一想,然后才矜持地颔首。
隋春归以为他要退了,然而,他却是伸手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前;而后,微弯下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镜子里两人的脸贴在一起。他嗓音低沉磁性:“我们一起看。”
“……”
隋春归看着镜子,但已经无心欣赏这条自己曾经爱不释手,每天回家都要过来看一遍的裙子。她眼里都只有陆山南的脸。
真帅呀……他们好般配啊。
简直想不出他们不配给对方的话,要配什么人^^。
“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陆山南给出评价。
隋春归觉得自己的体温在往上攀升:“南哥,你醉了怎么是这样的?”
“哪样。”陆山南边问,边伸手去调整她胸口坠着的那颗珍珠,“线松了,记得送去维修。”
他的指尖捏着那颗珍珠,在指腹里搓了搓。
明明碰的是珍珠。可那些动作却共感给了她,隋春归轻轻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清醒的时候克制忍耐进退有度,喝醉酒的他,怎么连呼吸都带着侵略感?
可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又或者是故意的,假装漫不经心,其实是在撩她。
隋春归转过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将他推离了半步,仰起头看他:“陆山南,你玩够了没有?”
陆山南说:“没有玩。但你很好看。”
隋春归一愣,难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裙子很好看。”他的声音低而慢,“但没有你好看。”
……这个闷骚男,清醒的时候嘴硬得像焊住了,喝醉了就什么都往外说。
隋春归舔了舔唇,抬手勾住他的后颈,踮起脚凑近他的唇,气息交融的间隙里,她说:
“那你再说一句好听的话给我听听。”
陆山南看着她,眼尾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那双平时疏离淡漠的眼睛,此刻像被温水泡过,柔软而深浓。
他说:“我想一直看着你。”
隋春归直接吻了上去!
她吻得又急又凶,把刚才被他撩拨得不上不下的情绪全都报复回去!
陆山南任由她撬开自己的牙齿,攻城略地,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隋春归有些不满,偏头,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一边咬一边扯开他衬衫的扣子,又低头去吻他的胸口。
陆山南被她急色的样子弄得想笑,也就低笑了几声。
“笑什么?”隋春归喘着气,将他推到全身镜上,继续撕扯他的衣服。
“笑你像采花大盗。”
“今晚我就采了你!”
隋春归有点兴奋,这个男人喜欢主导,难得这么温顺不反抗,她一口咬在他的胸肌上。
陆山南呼吸不稳,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低头吻。
没她那么莽撞,但是很欲。
隋春归被吻得双腿发软,心想上一秒才觉得他温顺,下一秒就被打脸了,这个男人哪怕没有很凶,也能让人无法反抗地跟着他的节奏。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身上,蓬松的裙摆堆在两人之间,让他们没办法很紧密地拥抱到对方。
陆山南皱眉,手指在她的后背一拉,系带像断线的珠链一般骤然散开,裙子也从隋春归胸口骤然滑落,像退潮的海水,堆叠在她的脚踝边。
那颗快要断掉的珍珠,也在某一个瞬间彻底断开。
坠在地板上,弹了弹,又沿着平整的木质地板,一路滚到了墙角。
咕噜咕噜,好似命运在撞钟。
隋春归被他按在了镜面上。
后背贴到冰凉的玻璃时,她整个人猛地一激灵,陆山南立刻用手掌垫在她的后背与镜面之间。
他的掌心温温热热,上有薄薄的茧,贴在她的脊柱上,触感鲜明又清晰。
隋春归抓着他衬衫衣领,借力将自己送进他怀里:“别在我的衣帽间搞破坏了……我的卧室在隔壁。”
陆山南掐着她的腰,将她托了起来,隋春归顺势将双腿缠在他的腰上。礼服彻底从她身上剥离。
被他抱出衣帽间时,她回头看一眼,那条昂贵的古董礼服堆在地板上,像一片发光的湖泊。
·
“南哥……”
又柔又媚,像裹了蜜的糖的声音,从定制的奢华大床里传出来。
陆山南发了一顿疯了,但酒精好像还没散,吻她红肿的唇:“叫老公。”
隋春归难耐地在他结实的肩胛骨上留下几道抓痕,声音断断续续:“老……老公……”
每叫一声,他的动作就更重一分。
“你是我的。”他突然这样说。
隋春归也被他翻了过去,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紧了床单。
她呼吸粗重,后背在起伏,像蝴蝶挣扎着要破茧而出。
陆山南俯身贴上去,胸膛抵着她的后腰,低头吻她的蝴蝶骨,吻得她浑身发抖。
“老公……我不要了……”
陆山南从身后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叉:“你还要?好。”
“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抗议的话没说完,就又被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卷着,坠入了更深的海里,隋春归只能呜咽着喊他的名字。
老公、南哥、陆山南、陆董事长、Daddy……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喊。
陆山南伸手给她看,隋春归视线迷离,看了一会儿才看清,他手里是一条丝带,就是她那件礼服背后的丝带。
“……你干嘛?”
陆山南抬起她的腿,将丝带系在她的脚踝上。
隋春归受不了,用脚踹了一下他的胸口:“变态。”
等到一切都停下来的时候,隋春归像一滩水摊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弹。
陆山南躺在她身边,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缓,酒意彻底褪去之后,反而有些困倦,合着眼,像要睡去了。
隋春归带着娇气地抱怨:“我那条礼服好贵的,都被你弄皱了。”
陆山南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我再给你买一条。”
“那不一样,那是古董,特别特别贵。”
陆山南说:“我是开银行的,可以自己印钱,再贵都能买给你。”
隋春归原本昏昏欲睡,冷不丁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
陆山南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别笑了,睡觉。”
隋春归全身绵软,窝在他的怀里。突然很色令智昏地想——这就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吧(✿◡‿◡)。
第二天,陆山南就牵线搭桥拿到了那场中式婚礼的女主人的联系方式给她。
薄夫人叫应如愿,还有一个名字叫贺愿。
隋春归一听这个名字,就坐直了身子,她不认识港城薄家,但是她知道贺愿啊。
“酒店太后?!”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到她这个称呼,不由得轻笑起来,笑声软软的,隔着千山万水,都能感觉出一定是一个很温柔很知性的女性。
隋春归不禁道:“大家都这么称呼的。我家也是做酒店的。我们算是同行哦!”
应如愿笑着说:“是啊,隋大小姐,我也知道你。恭喜你接手隋氏集团。下次的行业交流大会,我们要是都有参加,可以约着喝杯茶。”
隋春归心情很好:“当然可以呀!”
两人这通电话一聊就是两个小时,不仅聊了婚礼的细节,还天南地北聊了很多东西,一开始那句行业交流会上遇到一起喝杯茶只是客套,但聊到最后,两人真的约着出去玩。
应如愿说她最近很想滑雪,但她不擅长,她老公怕她有危险,不准她去。
隋春归说:“我会滑雪啊!我带你!”
“行呀,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要不然就现在吧!”
于是。
等陆山南忙了两天工作,忽然想到他家那位大小姐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工作这么忙?
他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大小姐那座宫殿,到了门口一看,灯是暗的,他这才给她打去电话。
彼时隋大小姐正驰骋在雪山之间,天地一片白茫茫。
她欢快地呼喊:“南哥!我们出来滑雪了!东斯拉夫人好帅啊!!”
陆山南:“……”
陆山南:“你在哪里?”
“这个时候能滑雪的地方当然是俄罗斯啊!”
“你不是在准备婚礼吗?”陆山南一字一字地问。
“哦,想法太多。不知道用哪个好。好烦,先玩吧~~”隋春归笑着说,“要不然我们明年后年再结吧!先不说了,我要继续玩了!”
挂了电话,陆山南在原地站了十分钟,然后上了车,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一路上表情都有点冷。
倒不是气隋春归。
而是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这个花花世界的花蝴蝶,抓得住她一时,抓不住她一世。
想要她,他就不能在原地等她飞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