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霸道的样子,倒是有点像从前了。
秦忘川被她逗得轻笑一声,抬手,指腹从她颈侧缓缓下探,一路探进衣襟。
“那是在试炼里。”
“你如今这身子,可还是干干净净的处子呢。”
秦昭儿呼吸一滞,脸上飞红。
她没躲,也没拦,任他的手放肆,只梗着脖子照旧耍赖。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赖上你了!”
“等会儿我就把东西搬去神子殿——”
秦忘川静静听着。
最终,缓缓垂首,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
秦昭儿先是一怔。
旋即整个人崩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那点欢喜险些从眼底满出来。
她却硬憋着,抿住唇角,装出一脸严肃,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秦忘川。
“好什么好,你说了不算!”
话音未落,少女已扑上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随即像只偷了腥的猫,笑着转身跑开。
“好耶!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往后就住神子殿了!”
“谁敢多嘴半句,我打死他!”
跑出去老远,秦昭儿忽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身指着秦忘川放狠话。
“对了,你也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她低头,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我想想……是晾了我八天来着?”
“算不清了,干脆按十天算!”
“从今晚起,你就给我等着吧你!”
秦昭儿搬东西搬得声势浩大。
箱笼一抬一抬往神子殿去,百来个下人被她指使得团团转。
这个嫌抬得慢,那个嫌落了灰,一路呼呼喝喝。
半座秦家都知道八世子要挪窝了。
高台上。
秦狂歌一脚踩在栏杆上,抱着臂往远处看,看了半晌,忽而笑了一声。
“明明早有牵挂,拖到现在才结下果子。”
“所以我才说,感情这玩意儿啊。”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石阶上坐着的人。
“二哥,你呢。”
“你也有牵挂之人吗?”
秦玄机坐在石阶上,一手撑着下巴,懒懒往远处瞧。
“天下如此之大,有了牵挂,反倒有了弱点。”
秦狂歌可不管有的没的,直接追问:
“所以,到底有没有?”
秦玄机刚要开口。
恰在此时,天上一抹亮光飘落下来,像只振翅的蝴蝶。
抬头一看。
原来,是有人在修缮先前被秦忘川一剑斩灭的阵法。
答案含在口里,终究是改了口。
他抬手,接住了那点碎光。
垂眸看着掌心。
“有过。”
对此,秦狂歌并不意外。
或者说,以二哥这性子,没有才奇怪。
“能入二哥的眼,想来也不是平平之辈。”
“说来听听,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啊。”
秦玄机低头看着掌心那点碎光,眼中浮起一抹怀念。
“是个强大,弱小,又——”
“愚蠢的人。”
话落,指节一收,灵光在他手中炸散。
秦狂歌没听懂。
“我说二哥,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你就别打哑谜了。”
“强大又弱小是什么意思?”
秦玄机站起身向前几步,掌心的灰随手一抖。
“就是字面意思。”
“强大的意志,弱小的实力,以及,愚蠢的行径。”
“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人。”
秦狂歌把脚从栏杆上放下来,抬头看他。
“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秦玄机没有回头,淡淡开口:
“因为她的意志。”
“是伐天。”
“伐天?”秦狂歌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忽然反应过来,“我的乖乖。”
“我说二哥。”
“你不会是……把她杀了吧?”
“杀了?”秦玄机笑了笑,“怎么会。”
“你倒是把我想得坏。”
“我只是,亲眼看着她走向灭亡。”
“那样的弱小,愚昧,不自量力,灭亡是必然。”
“可偏偏,亮眼的很。”
“算是无聊时的一点趣味吧。”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秦狂歌。
“你呢,四弟。”
“就没个能入你眼的?”
秦狂歌眼里的神亮了几分,“别说,还真有一个。”
“哦?”
“可惜啊,人家看不上我。”
“看不上你?”
这回换秦玄机来了兴致。
“说说。”
秦狂歌挠了挠头,像在想该从哪儿开口。
“也没那么复杂。”
“注意到她,是在一场比试里。”
“那女的是真厉害,飒爽之姿横扫百人。”
“可她对我态度不怎么样,话里话外,都嫌我这身份。”
“虽未没明说,但我猜。她喜欢的是强者,但不是我这种靠身世起来的。”
“本想解释两句。”
“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没意思。”
秦玄机闻言,侧目看他,“怎么就没意思了。”
秦狂歌咧嘴一笑,脊背一挺。
“我秦狂歌是强是弱,几斤几两,要她一张嘴来认?”
“既是修道之人,顺心而为便是。”
“合眼缘的,多说两句。”
“合不来的…解释,反倒跌份。”
“你倒是豁达。”
秦玄机笑了笑,也不知是真夸还是打趣。
“说到底,你我皆是凡人。”
“也会被这些琐事烦恼。”
“不像大哥。”
“为道而生,为道而行,心无旁骛。”
秦狂歌仰头望天,半晌。
“是啊。”
“羡慕。”
“不过相较来说,九弟倒是另一个极端。”
秦狂歌的目光,落向下方那道檐下的身影。
“情牵得最多,心却最稳。”
“包容万千而不乱,如大大海一般。”
“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