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脸上都挂着笑意,尤其是盘陀,对着韦焱颔首点头。
虽什么都没说,其中真意,两人俱都心照不宣。
让盘金霖认下草场功劳的事,是韦焱在过来的路上想出来的。
这样一来,不仅能给族长扣个贪功的帽子,还能增加盘金霖在族人间的好印象。
以后让盘金霖换下蚩魅,成为族长的事,也能更近一步。
一件坏事,又变成了好事。
小依和阿澜涨红了脸,事情明明是族长大人做的,在几位族老的操作下,却成了盘金霖的功劳。
偏偏他们还不能说,说了就是作为属下为族长贪功。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当真是无懈可击。
族老们嬉笑着看向蚩魅,想看看这位族长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他们心中不信蚩魅有解决草场事件的能力,可若万一真是她解决的,那对族老们来说更是一件快事。
看吧,没有我们这些族老的支持,你蚩魅什么都不是。
以后还是乖乖听我们的话,当好你的吉祥物,不要成天老想着忤逆我们,尽干些出格的事。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蚩魅已经走在了草场的中央。
沈言蹲着身子,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广袤草场上的牛羊们,立刻全都乖巧地向他靠来。
而且牛羊动作十分有序,并非一涌而上,它们排着队,伏低脑袋一定要让沈言摸摸。
在沈言抚摸过后,它们才乖巧的走开,继而让后面排队的同伴享受沈言的抚摸。
静!人群中刹那间静的可怕。
人们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死死盯着草场里发生的这一幕。
就算是半辈子与牛羊为伴,同时有本命放牧蛊加持的福伯,也做不到与这些野性难驯的草原动物如此亲密。
此时无声胜有声,沈言分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只要脑子正常,看到这幕,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几十双眼睛齐齐转到盘金霖的身上,盘金霖只觉浑身发烫,脸“唰”得一下红了。
方才自己那些假意谦虚的言语,此刻化为一把把钝刀,直往身上捅。
“金霖啊,你不是说草场的牛羊是你安抚下来的吗?这是怎么回事啊?”有好事的族人揶揄开口。
臊得盘金霖浑身难受,要是现场有个地缝的话,他一定马上就钻下去。
他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嘴里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韦焱见盘金霖窝囊的表现,不住摇头。
这大侄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心理素质这么低。
要是换做自己,就抵死了说就是自己解决的麻烦,哪有这般不打自招的道理。
不过盘金霖是他抬起来的,要是不打自招,岂不也打了他这个族老的脸。
韦焱反应迅速,面不改色道:“族长大人与牲口们亲近,也不能说明不是金霖解决的问题嘛。我看很有可能就是金霖驯服了草场的牛羊,这会儿牛羊温顺了,族长才敢上前去摸的嘛。”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听着好像也不无道理。
只是沈言不给他这个糊弄的机会,两根手指向族老处一弯。
温顺的牛羊们转瞬变得愤怒起来,身子压低做出进攻前的姿态。
百来头公牛同时前蹄刨土,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山羊们在几只头羊的带领下向外散开,包围住了驻足的族人们。
场上原先和谐的氛围霎时间变得肃杀起来。
比之前几日羊群与牛群尚只是散兵游勇的凶狠,这会儿明显要更显危险许多。
族人们也紧张起来,左躲右避地逃开牛羊们凶狠的视线。
他们很快发现,牛羊们的视线好像始终停留在几位族老和盘金霖的身上。
未免惹祸上身,他们也是很自然地朝族老们的位置远离了几步。
盘陀等人也注意到了这群牛羊的敌意好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族老们不自觉地全都靠拢在了一起。
说实话,单是面对这群牛羊,盘陀等人并不畏惧,能当上柘黎部族老的,手上还是有点东西的。
可要是真在众多族人面前,动手伤了这群牛羊,他们在族人心中绝对落不下个好。
毕竟他们平日里可都是口口声声强调草场的牛羊对柘黎部如何重要,是柘黎部宝贵的资产。
也正是听了他们的话,许多派来负责管理的年轻人才投鼠忌器,受伤不少。
“呵呵呵,我等与族长开个玩笑,族长能治得牲口们服服帖帖,对柘黎部来说是一件莫大的幸事。相信有族长,草场以后也不会出乱子了。”韦焱能屈能伸,换上一副笑脸。
沈言一脸笑容:“我也与诸位族老开个玩笑。”
他摆摆手,牛羊们的肃杀之气立马解除,变回温顺的模样,四散吃草。
族老们在这件事上吃了大亏,也不愿再待在草场受制于人,盘陀原地宣布今日堂会解散,族人们哄笑着离开。
今日之事,让盘金霖成了一个笑话,随着事情传扬出去,以后都要落个冒功的跳梁小丑形象。
连捧他的族老们的威信都受了不小的影响。
所以走的时候,盘陀等人的脸色黑的可怕。
沈言待在草场没有马上离开,没有走的还有小依和张管事等人。
张管事一脸的好奇,虚心向沈言求教:“族长大人是怎么治的这群牲口?小老儿管的时候,他们是又凶又悍,伤了我们族里不少年轻人,怎的到族长大人手里,就这般温顺了。”
张管事想取取经,福伯身体恢复前,都得他来照看这片草场。
要是他也有族长的本事,以后面对暴动的牛羊也能安抚下来。
“靠爱与和平。”沈言随口胡诌。
驭兽丹的事没必要告诉张管事,药效可以持续几个月,这段时间内牛羊都不会再乱来。
至于以后是福伯回来继续管理,还是其他怎么的,就和沈言无关了。
“爱与和平?”张管事不解。
“张管事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给牛羊念念诗,尤其是普希金的,它们爱听。”
“念诗是吧?行,小老儿记住了。”张管事应允下来。
他是个做事认真的老头,沈言教的方法,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