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别吵了。
以后给村里拉菜的活，既不归李正华管，也不归李奇管。
我昨天刚跟李正华谈完，以后那三台货车，都租给我，拉谁家菜，用什么价格拉，我说了算。
你们有事儿冲我来，跟两个孩子喊什么？”
李宝义说完话，往前走了几步，挡在李奇和李正华面前。
接近一米八高的汉子，虎背熊腰，常年的劳作让他身上沾满泥土味儿和油味儿，站在那里，恍如一座山。
李奇又叹了口气，大姐抱着那样的小心思，越来越配不上这个爷们了。
村里人看李宝义站出来，表情都有点难看。
宁撩驴马蛋，不惹绝户汉。
李宝义三兄弟这些年吃过的苦太多，村里人一直冷眼旁观，再一个，三兄弟现在连个媳妇儿都没有，三条光棍子。
现在跟人家讲理，屁用没有，想动粗，第二天哥仨上山刨他家祖坟，都没人敢拦……
村里人猴精猴精的，都不愿意得罪这种棒槌。
李景川看大家都不言语了，只得硬着头皮问道。
“李宝义啊，那你把活揽下来了，规矩你定呗，你说我听听，以后咱这菜咋拉。”
“李奇刚才都说过了，把李正华的钱给人退了，这是第一步，没有这一步啥都不用说。
菜要好，不沾泥不带土，不带斑不拐弯。
以前李正华给你们的价，根本就不挣钱，算完油钱和人工，他自己还得往里搭点。
我跑车是为了挣钱娶媳妇儿，不是为你们服务，你们想让我装菜，价格咱们就随行就市，明天都过来，咱们一样一样算，认可我的价格，就跟我签今年的协议。”
李景川老脸一黑。
“怎么还得退钱啊，那钱都揣大家挎兜里了，咋还能想着往出套？
大侄儿啊，你可别干这拉屎往回缩的事儿。”
李宝义冷笑一声。
“买卖嘛，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什么锅配什么盖。
我有我的条件，你们有你们的想法，不强求。
既然你们不同意，那咱就是谈不成了，无所谓，把路给我让开，我去大黑山。
现在这年月，菜有的是，装不完的装，车也有的是，你们自己联系去。
咱们俩好嘎一好的事儿，也不是非得谁求谁。
村长，你带人回去吧。”
李宝义不再墨迹，领着自己两个弟弟发动汽车就要走，老百姓们这回是真急了。
“老李家大侄儿啊，还不还那个钱啥的，咱明天再说呗。
我家今天的菜都摘完了，你先给我拉走吧，你不能不管啊。”
李宝义一皱眉。
“我让你摘的？”
“你这是什么话，那菜再不摘就老了我卖谁去。”
“关我什么事儿？你爱卖谁卖谁去，烂地里跟我有一分钱关系么？”
“你这孩子咋这样呢，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咋就非得去大黑山拉菜，拉谁家的不一样？”
“你也知道我拉谁家的都一样？我还告诉你，那玩意不一样。
大黑山村的菜收拾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价格也合适，我凭啥不拉他们的，拉你们那些带土蔫吧还混着草叶子的？
你们以前怎么欺负李正华，我都看在眼里。
我早早跟那边都定妥了，人得讲信用，说到做到，所以你们今天就是说破大天去，我这车里也没地方拉了。
自己摘的菜，自己想办法销，你们要是自己能找到卖得贵的地方，不用找我，我还省心了。
明天拿着钱，过来签协议，咱们先说好价格和质量，先断后不乱。
我跑车是为了挣钱，盖房子娶媳妇儿，不是为你们做贡献，你们要是眼红，觉得我这钱不该挣，就自己找门路去。”
李宝义说话非常硬气，也不再跟村里人墨叽，开车走人了。
留下一帮种菜的村民，大眼瞪小眼。
心气弱的已经准备屈服，明天乖乖来退钱签协议，不服气的则嘟嘟囔囔。
“狂什么？整得好像就你家有车似的。
我一会儿就去找聂老三，他也跑车往市里送菜，有货不愁客，我就不信，这冬天里的新鲜菜，稀罕玩意，还能卖不出去砸手里了！
我这玩意怎么不比那土豆萝卜酸菜值钱多了。”
村长李景川摇头叹息，想说点狠话，但是看到李奇神色不善的样子，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不死心的问了李正华一句。
“正华大侄儿啊，你爹小时候，村里人都帮过他。
现在你跟村里人算那么清楚，给出去的钱还非得往回要，这事儿你爹要是知道了，他能不说你么？”
听到李景川的提示，老百姓们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李正华，你爹现在当了大领导，你就这么给他丢脸么？
我们老百姓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活该被你坑才行呗？
今天我家收了二百多斤小油菜，你必须按市场价给我收了，否则一切损失都得由你负责。
你要是做不到，明天我就去县里，你爹单位闹他去。
我倒要问问，他一个当干部的，怎么教育的子女，就这么欺负我们普通老百姓。”
剩下几个人眼睛嘚儿就亮了起来。
如果能不还给李正华钱，那可再好不过了，当官的不就怕老百姓闹嘛，还得是村长脑瓜子灵光，一下子就找到了李正华的痛处。
结果李奇一咧嘴，乐坏了。
“一帮哈巴狗带嚼子，跟我在这装什么大牲口。
还要去镇上闹，我劝你们赶紧去，打车去。
真是狗不能喂太饱，人不能对太好，平时给你们惯的，有点阳光就灿烂。
大棚不想种了就直说。
这点破事儿最多算经济纠纷，你们还没理，去镇上告状，我雇7000个律师跟你们打官司玩，拖你们几个月跟玩似的。
到时候让你们菜都烂地里，一皮燕子饥荒拿啥还？
一个个的，听风就是雨的。
李景川，我也算是听明白了，最特么坏的就是你，瞅你长得那副损样吧。
五官各有各的出处，四肢各有各的思路，癞蛤蟆起癞都没有你皮肤长得那么各有千秋，翻遍山海经都找不出来你这款扁毛畜生。
我告诉你，今天我话撂这了，就这三五天，我指定找一汽车面包人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