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都开着,所以在屋里吃烤鱼片的高俊美能听到外面妈妈的说话声,此时脸上才露出一点点笑容来。
爸妈离婚后这几年的生活让她很苦恼,也有些自卑,可是自从妈妈下定决心送她去私立学校之后,她心头的阴霾才慢慢散开一些。
她知道,几个舅舅都瞧不起妈妈,也瞧不起她。
没人真正关心过她的学习,她的需要,也没人为她着想过。
爷爷更是偏心眼得要死,每次去看李树斌都乐得眉开眼笑,开资了就想着卖点什么东西给大孙子。
可却从来没想到过,给她也买一份同样的东西。
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爷爷给李树斌买了一双鞋,一套衣服,却只给她买了一个秋天穿的外套。
李树斌才会走路,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穿鞋,而她想要一双旅游鞋已经很长时间了,班里好几个同学都有,据说穿在脚上特别舒服,走路像踩在屎里头似的。
可爷爷却因为偏心,问都没问过她,这样的亲人让她觉得非常窒息。
等她念了私立初中,以后有机会出国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回来,一定要远离这些恶心的老李家人。
特别是三舅舅,妈妈说过,三舅舅条件特别好,可就是心眼不好,明明他随便拿出一些钱出来,就能让她们娘俩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就因为自私,冷漠,从来不帮妈妈。
甚至有些时候,妈妈的一些好机会,都被三舅无情嘲讽,破坏了。
导致她现在看到李奇,就觉得这人很虚伪,很讨厌。
李满堂现在可不知道外孙女咋想的,他只觉得自己大女儿脑子里有大粪。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你干一年都挣不来一千七百块吧,你咋想的把孩子送进这么贵的私立学校去呢?
就算你勉强凑够学费,你们娘俩吃啥,喝啥?
咋的,你那意思,我不光得把所有钱都给你帮你补齐学费,以后每个月工资还得管你俩吃喝么?”
李丽脸色一窘,李满堂还真说对了,她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不能直接这么说。
但既然老头问起来,李丽也不再隐瞒。
“爸,我的意思是,你这几年工资这么高,手里肯定存下不少钱,俊美这一千七百块钱学费,你就出了。
说出去也好听嘛。
你为了外孙女的前程奉献了,有这个觉悟,你不也显得有面子。
至于以后我俩的生活,俊美都进了私立学校,我肯定得好好照顾她,全力托举她,李正华那边的活也不能再干。
你以后的工资,自己留十块钱零花,剩下的就都给我保管吧,要是你实在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再跟我要。”
李满堂被李丽一番话都给说茫然了,抬头看了看天。
“李丽啊,天还没黑呢,你咋就开始做梦了?
合着你想让俊美上这么贵的私立学校,然后自己一分钱都不出,全让我拿?
咱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悟出一个道理。
有多大锅,扣多大盖,端多大碗,吃多少饭,有多大皮燕子,穿多大苦茶子。
你脑子里水要是太多,没事晃出来帮李正华浇浇地,可别在我这里放这些没味儿的屁,我没钱给你孩子上那么贵的私立中学,更没义务养活你们娘俩。
要是你自己有能耐,俊美爱上什么学校上什么学校,上月球去念我都不管。
可要是让我花钱,我告诉你,镇里的公办初中就挺好,还是义务教育,不收学费。
一个学期花不了几块钱。
优秀的孩子,到哪都能出息,老三也没念什么私立初中,人家最后考全国状元呢,就以俊美平时的成绩,你别说给她请外教,给她请外星球的教,也就那么回事。”
一番话说得李丽面色巨变,她是真没想到,老李头这么没有格局,这么吝啬,这么冥顽不灵。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么说我女儿呢?
俊美从小就聪明,只不过是以前遇到的老师水平不行,怪他们没教好。
只要上了私立学校,说不定几年后她也能考状元呢。
你不给我拿钱,不就是把孩子耽误了嘛……”
李满堂忽然一挥手,打断李丽的话。
“你在李正华那里也干了挺长时间,我听说他一个月给你开一百多块,比我挣得都多呢,你钱哪去了?”
“你这人可真是的,你惦记我的钱干什么呢?
我那钱都有别的用途。
前些日子我去市里,正好一个叫金环的公司讲课,人家是全国的大企业,生意做得可大了,现在回馈社会,存一千块钱,每个月给返50块钱红利。
这种好事儿上哪遇去?
我就把钱都投资在里面了。
等我把李宝义的彩礼钱要出来,也投进去,一个月啥也不干,就能挣五百块钱,到那时候,我就不用你给我拿钱了。
你就不能暂时帮帮我么,实在不行,这钱算我跟你借的,过两年我再还给你不就完了嘛。”
李丽说完话,李满堂猛然回头,看了一眼李奇,脸上全是无奈。
“你大姐是不是下生的时候抱错了啊,这脑袋指定有点什么大病,吃一百个豆不嫌腥。
就这玩意,明睁眼漏的,一瞅就是骗局,她咋就能信呢?”
李奇也有点无语。
有些人可真是,一辈子没有发财的命,手里的钱但凡多一点,都得乖乖交出去,让别人帮他花。
李丽就是这种人。
本来跟高建业离婚之后,她但凡听李奇的安排,正经找个事儿做,现在可能都已经活得很滋润了。
可她就是从茫茫多的人里面选中了黄兴,把自己造得没人形。
现在也是,本来在李正华那里好好干,跟李宝义踏踏实实过日子,起码眼前看来是最好的选择,可她却又自己凭本事开辟出一条弯路来。
“姐奥,你能赶紧把那钱要回来不,这利息比高利贷还狠,怎么可能是真的?
你把钱拿回来,哪怕给俊美交学费呢,也算干点正事。
或者自己花了,多好,非得把钱给人家花,图一啥呢?”
听着李奇略带嘲讽的话,李丽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你们懂什么?人家金环那么大的公司,老总亲自来讲课,说得头头是道,就是让我们这部分人先富起来。
这是国家政策,你们咋就不明白呢?
爸,你给个痛快话,能不能借我钱?
你还能活几年啊,那些钱不给你外孙女花,难道要带到棺材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