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别再说话了,事情总有办法解决。
现在爸在气头上呢。”
李鹏说着话,手上轻轻一使劲儿,推着李丽往门口走,然后回头跟李满堂说道。
“爸,你别生大姐的气,她是为了孩子,一时有点着急。
这些年,大姐为家里牺牲了不少呢。
过两天等她想明白了,我再劝劝她,回来给你赔礼道歉。”
李满堂一翻白眼。
“我可不敢让她道歉,我怕她给我塞棺材里。”
李鹏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也没多说啥,带着李丽娘俩来到路口,三个人一起站在墙根儿底下。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寸,李丽站那个位置,正好是那个有说法的地方。
当初包括刘玉婷,田淼的妹妹田绾,莫三妹等等好几个人,都因为在那里站过,最后一个个的,下场老惨了。
李丽对一切毫不知情,虽然站定之后,心里莫名其妙的一冷,但她也不明所以。
“李鹏啊,你念书多,走南闯北的有见识,你给大姐评评理。
今天这事儿到底是谁错了?
被李奇给我搅和离婚的事儿我就不说了,这几年我因为这,遭了外人多少白眼。
现在我让爸拿钱培养他外孙女,怎么就这么费劲呢,俊美以后出息了,咱们老李家不也跟孩子借光么,他咋就把钱看得那么重,瞪眼不往外掏。
特别是李奇,听说他现在是家里最有钱的,他还没结婚,没有负担,就帮我一把能怎么地?
以前我真是都白疼他了,白眼狼一个。”
李鹏没有劝李丽,他知道,劝也没用。
反而详细问了李丽龙升中学,还有金环公司的事情,怎么走,联系谁。
在家待了这么长时间,李鹏的脑子早就恢复清明,他一直想干点事情,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龙升中学是私立学校,而他则有公立初中教导主任的工作经验,还有去疆省支教的经历,虽然提前回来了。
这样的履历,在公立学校是丢脸的,可在私立学校,未尝不能担当重任嘛。
起码对于学校的工作,他自认经验丰富。
那个金环集团,他则一听就知道咋回事,他以前卖过气功锅,太知道怎么忽悠人了,他觉得这两件事肯定有想通的地方,如果给他机会的话,他应该能比那帮人忽悠得更好。
人生果然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李鹏真切感受到,原来那些过往不是他的黑历史,而是他的来时路,是他一步一个脚印积累下来的人生经验。
而在康宁医院的那段时间,更加珍贵。
在那里,他见识到了很多病人,轻的,重的都有,他觉得每个人的想法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有个病人跟他彻夜长谈,告诉他正常生活里很多人的认知都是错的。
比如等红灯,实际上大家都在等绿灯,救火其实是在灭火,烟头明明是烟屁股,一个人生前的时光其实是他死前的时光。
这么明显的错误,这么多年竟然没人察觉,大家都这么说,并且没感觉自己有病。
这不就是最大的病!
所以精神病人可能才是正常人,正常人才有问题!
总而言之,李鹏在康宁医院培训过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跟普通人不一样了,他比所有人都聪明,都高级,他现在只差一个机会,就能出人头地。
比过去混得更好,更成功,比李海,李奇都成功一万倍。
而李丽,则给他带来了两个机会。
“大姐,今天无论你怎么说,都没用了。
你不该说咱爸要把钱带到棺材里那句话,你太急了。
过两天吧,赶上李奇不在的时候,你买点好酒好菜,再回来一趟,我也帮你劝劝,爸的耳根子软,也许就说通了。
不过让他一次给你拿出一千七来,确实有点难,再说离孩子上初中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呢嘛,你为啥这么急?”
“你不懂。
我找人问了,人家龙升中学那边说,提前报名有优惠政策,可以进他们的奥数突击班,暑假期间就能把孩子送去,先适应两个月。
要不我也不至于这么急。
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手里也没钱,你说你这么大个人,好好在学校当教导主任多好,折腾一溜遭,啥啥也不是……”
李丽絮絮叨叨的开始埋汰李鹏,高俊美不经意的拽了一下她的手。
高俊美知道大舅进过康宁医院,她怕自己妈妈胡说八道,给大舅刺激发病了,揍她俩一顿,犯不上。
李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吓得一捂嘴,带着女儿就跑。
“弟啊,你回去吧,李奇不在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高俊美有点担心。
“妈,要是不能提前报名咋办,落下一个暑假的话,会不会影响我以后考大学啊?”
李丽咬咬牙。
“你放心,妈说死也得给你想出办法来,昨天晚上我听见了,李正华借给李宝义两千块钱启动资金,让他当本钱,收菜,收拾车啥的。
我让李宝义给我拿一千七出来就完事了。
现在什也没有你的前途重要。”
李丽一番话说完,高俊美激动得满脸通红。
“妈,你放心吧,等到了私立学校,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能出国,肯定给你长脸。”
“好女儿,妈妈这辈子都被人看不起,你是妈妈唯一的希望了。”
娘俩上了公交车,李鹏才狗狗祟祟的从小胡同里走出来,也站在车站边上等车,他得先去一趟龙升中学,再去一趟那个金环公司,毛遂自荐一下。
是金子总会发光,他觉得自己被埋没太久,该到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李家小院里,李满堂和李奇收拾好地上的桌椅和茶杯,等了半天,没等回来李鹏,稍微有点担心。
“李奇啊,你大哥怎么出去就没影了,你找找他啊?”
“他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你就别操心了,我看着他现在眼神清明,根本就没有糊涂的迹象。
估计是想出去散散心,挺好的。
人哪能总关在屋里,好人也给憋坏了,让他走走吧。”
李满堂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合计了。
“你大姐她到底咋回事呢,自从跟高建业离婚之后,像魔怔了似的,一会儿秧歌一会儿戏的,没完没了的。”
“是她自己的问题,当初她其实就不想离婚,自己心底觉得离婚丢人,结果看到高建业最落魄的一幕,当时下决心离了,过后可能自己都在后悔。
也不怪她,还是书念得少,脑子里面全是封建思想。
现在她只能通过把她女儿培养优秀了,才能在人前立得住,觉得自己有脸面……”
李奇话没说完,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