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还是不说？
这是个问题。
裴霖陷入两难境地。
他也姓裴，裴老爷子也是他的爷爷，沈尧是裴家的恩人，也就相当于是他的恩人，他不能恩将仇报。
可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他姓裴，是裴樾的堂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蒙在鼓里。
裴樾发现了他的异常，担心他嘴漏把这一桌外送菜的事给抖落出去了。
“小霖，你愣着做什么？动筷，待会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我就是吃着觉得这个青菜味道不错，炒得很有锅气，哥你尝尝。”
裴霖用公筷给裴樾夹了一大把，菜碟顿时空了大半。
哥，我亲哥，快睁大眼睛看看吧，这青菜这么绿，您就没有什么联想吗？
裴霖左思右想，既然两边为难，不如委婉提示一番，樾哥向来心思敏锐，肯定能领悟自己的深意。
裴樾莫名其妙，但还有客人在，也不好直接照着便宜弟弟的腿踹上一脚。
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把青菜慢慢吃完了。
饭吃到中途，发现没有饮料，裴樾使唤裴霖去拿。
裴霖取了些果汁饮品来，将手里那瓶绿豆汁往裴樾那边推了推。
“哥你喝绿豆汤不？清凉解暑！”
而且够绿！
裴樾：“……我绿豆过敏。”
接收到自家堂哥死亡眼神的裴霖：“……”
糟了个糕，怎么把这事忘了。
一顿饭，在只有裴霖战战兢兢的氛围下结束了。
几人陆续离开，舒眠回到房间泡了个澡。
刚在床上躺下，沈尧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一开口，语气就透着股委屈劲儿。
“说好了要打电话的。”
舒眠无奈，“我刚洗好澡。”
不过沈尧这视频也打得巧，刚刚掐准她忙完的时间，有那么一瞬间，舒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房间安摄像头了。
“好了，非要我回个电话，说吧，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沈尧抿唇，“没事，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晚上餐桌上还没有听够？”
“不够。”
如何都不够。
拗不过他，舒眠将手机随手摆在一边，取了平板出来刷剧，两人时不时聊几句，直到入睡也没有挂断。
早上醒来，舒眠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才发现视频连了一夜还没有断，她惊讶，“你昨晚后来没有挂视频？”
另一端的沈尧此时正在书房办公，听见声音，他调整了一下镜头，“嗯，没有，想看你。”
舒眠有些不自在，从前的沈尧，从来不会这么直白的说话，忽然转变，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她打算再随便聊两句就把视频挂了，手机快没电了。
另一边的沈尧似乎是手一时没有拿稳，手机往下掉落，镜头转换几圈，最后落在他的大腿上。
皮带束起腰身，上身的衣服攒在一块儿，舒眠视线飞快扫了一眼后迅速挪开。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么想的？”
沈尧：“都想。”
舒眠：“……”
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尧还是个闷骚？
*
转眼来到纪家老爷子的寿宴当天，舒眠随裴樾一同出席晚宴。
纪舒两家交好，今天免不了会碰上故人，舒眠内心还算平静。
其实在此之前，她已经陪着裴樾参加过几个大大小小的宴会或是饭局，和纪绪以及舒薇相继打过几次照面，完全就是陌生人的状态，舒眠也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挽着裴樾的臂弯一同踏入宴会厅，舒眠思绪飘浮，今天这场宴会是有剧情的。
原剧情里，女主程瑜与男主裴樾因为两家公司合作再次有了接触，只是还在拉扯，只差那一层窗纱纸了。
男主一直为女主当初不告而别一事耿耿于怀，两人在闹别扭，正好今晚的宴会上，女主也在，她偶然遇见了之前在国外做交换生的学弟。
两人寒暄时，女主差点被别人的酒水泼到，是学弟情急之下拉了她一把，男主撞见两人的暧昧举动，大吃飞醋，甚至顾不得身边还站着未婚妻，就找了个借口将女主拉走了。
之后，留下原主一人应对众人或是打量或是试探的目光，原主心情不好便多喝了几杯。
邻居及时赶到嘘寒问暖，两人在阳台上接吻被男主撞见，至此，双方各自的恋情因为这场宴会摆在了彼此的明面上。
在脑海里整理完剧情，一道清脆又惊喜的声音响起。
“纪绪，你怎么在这？”
“程瑜？你回国了？”
纪绪正忙着招呼参加宴会的宾客，闻声和程瑜打了声招呼。
三年前他在国内待不下去，正好有个交换生名额，他便借此机会出国散心，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程瑜。
舒眠站在不远处，诧异的看着交谈的两人。
怎么纪绪成了程瑜的学弟？这个世界的人物关系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算了，总归还有“学弟”这个人物存在，剧情应该能顺利进展下去。
这时，一位侍应生端着酒杯经过，因为不慎被一旁的宾客撞了下，他掌心酒杯向程瑜和纪绪的方向倾倒。
纪绪反应很快，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程瑜则没有那么幸运了，裙子被酒染成深色。
舒眠有些头疼，剧情偏移得猝不及防，纪绪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怜香惜玉，她几乎可以猜想到此刻纪绪内心的想法。
——【还好本少反应迅速躲过一劫，好险好险！】
只能说，这一回，世界意识真是看走眼，找错人了。
眼见着那整杯酒泼过来，纪绪第一反应就是躲，掌心还下意识护了一下右侧的上衣口袋，站在他对面的程瑜被泼了个正着。
靠，还好本少反应快，我刚还用手挡了，口袋里的手机应该没有淋到吧？
程瑜看着自己的裙子面露难色，纪绪后知后觉有些尴尬，程瑜是客他是主，他这样确实太没有绅士风度了，于是招手喊了管家过来，领着程瑜去楼上换一身衣服。
嗯，剧情似乎不算偏移得太厉害。
坐在休息区的舒眠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她此时并没有同裴樾在一起，裴樾被一位老总缠住了，程瑜、纪绪那边的动静不小，想必他也注意到了。
果然，在看到程瑜往楼上走时，裴樾动了。
和剧情对上了。
舒眠垂下眼帘，端了杯酒，没有再去关注那边的动向。
“不一样了。”
裴霖站在一旁帮忙挡酒，听见这一声，疑惑的问，“哥，你说什么，什么不一样了？”
“没什么，你跟我走一趟。”
跟面前的老总说了声抱歉，兄弟俩朝二楼的方向走去。
裴霖是认得程瑜的，在沈裴两家联姻之前，他也一度以为裴樾对这位“白月光”死心塌地。
沈鸢出现后，裴霖意识到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堂哥满心满眼只有嫂子一人，为了有更多机会和嫂子互动增进感情，还不惜拉上自己这个电灯泡。
至于那位程小姐，大概是有什么误会。
可如今，裴樾领着他，正是追着程瑜的脚步去的。
裴霖懵了，堂哥这是……对程瑜旧情复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