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霖看着这扇落地窗,觉得眼熟。
他想起来,早些时候,沈鸢和沈尧先后进了这里。
窗帘被风掀起的那一瞬,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砰。”
舒薇原本是要再次尝试给沈尧打电话,一时没拿稳,手机掉落在地。
裴樾下意识循声看去。
舒薇一身快要拖地的晚礼裙,并不方便下蹲,裴樾扫一眼身旁的裴霖,裴霖上前两步,“舒小姐,我帮你捡吧。”
“多谢。”
待手机捡起,被风掀起的窗帘已经重归平静。
在这边没什么发现,三人又去了另一处。
裴霖的心又慢慢落回实处。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不该帮着双沈隐瞒,可话又说回来,堂哥他就没有错吗?
和前白月光藕断丝连,甚至眼巴巴的捧着提前准备好的裙子赶去献殷勤,贴了冷屁股,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未婚妻。
说不定,沈鸢嫂子就是知道了这位白月光的存在,才会心灰意冷,转而向沈尧寻求安慰。
短短几分钟,裴霖的脑子里已经编了一部六七十集的短剧了,还是非常经典的追妻火葬场类型。
*
露台上,舒眠伸手,轻轻推开上前索吻的男人。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该回宴会厅了。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继续待下去会有人起疑。”
女孩伸过来的手,挡住了他快要落在唇上的吻,沈尧顿了下,继而垂眸细细的啄吻女孩的每一根手指。
舒眠将落地窗推开一些,观察着室内,想要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少的时机出去。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缓慢碾磨的濡湿感。
舒眠眉心一跳,第一反应不是训斥,而是下意识觉得这不是沈尧会做出来的事。
她回眸去看,此时沈尧已经捧起她的另一只手,闭上眼,嘴唇贴近,如法炮制。
“沈、尧!”
亲眼看见这一幕,以及手上传来触感的双重刺激,舒眠的心跟着跳快了一拍。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们该回晚宴上去。”
沈尧牵住她的手,缓缓十指相扣。
“不想回。”
“太太,我们回家好不好?”
分明是端庄沉稳的嗓音,听在舒眠耳朵里,却有股黏腻的撒娇意味。
舒眠差点就心软答应了,暗叹自己真是色令智昏。
“不行,容易被人察觉。”
“我先出去,你晚点再出来,听见没有?”
沈尧闷闷应一声,“嗯。”
看准时机,舒眠整理了一下裙摆,率先离开,她打算去休息区坐坐。
按照剧情,这时候裴樾已经发现她和‘邻居’的不正常关系,晚一点就会找她摊牌。
既然各自心有所属,这所谓的联姻就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
因为两家还有合作,裴樾的意思是,待两家合作的项目收尾,便将联姻一事取消,两人从此再无瓜葛。
至于那一纸协议,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舒眠在脑海里回忆剧情,不慎和一人相撞。
那人手里端着酒杯,被这么一撞,些许酒液洒在肩颈领口处。
舒眠抬起头,刚要道歉,看清来人,落在嘴边的话卡顿了下才说出口。
“抱歉,舒小姐。”
舒薇手里还举着酒杯,她似乎在同人谈生意,眉眼间透着凌厉的从容,看见她脸上的歉意和慌乱,舒薇笑了下,嗓音如记忆中一般温柔。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所幸洒得不多,我去处理一下就行。”
“不过,这个位置我自己可能不太好处理,可以麻烦沈小姐帮忙吗?”
洗手台前,舒眠将手帕打湿,沾了清洁剂,小心翼翼的帮舒薇擦拭领口的酒渍。
她的呼吸放得很轻,手上的动作也轻,如果可以,舒眠希望自己的灵魂也跟着变淡。
值得庆幸的是,舒薇很忙,即便是擦拭衣服的这会儿功夫,她也在不停的回复工作信息。
舒眠忽然想到之前用浏览器搜索,跳出来和舒氏相关的信息时,提到舒薇是舒氏现任总裁。
她已经从沈氏辞职,回到了舒氏,那么舒驰和舒蓝呢?他们现在还在舒氏吗?
舒眠所掌握的剧情更多是从她的视角出发,关于她“死”后的剧情,她只知道个大概,并不知道具体的经过。
只知道,她死后的五年内,舒薇在丈夫沈尧的帮助下,掌控了舒氏,至于那对私生子自然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也不知道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说起来,她“死”了多久了?
舒眠想起来,系统曾提过,系统空间一天,相当于任务世界一年,她休息了三天,也就是说,在舒薇、沈尧他们的视角,她已经离开了三年。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难怪他们变化这么大。
舒眠思绪万千,手上动作停下,“舒小姐,处理好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而且你处理得很好,很干净。”
熟悉的哄小孩语气,舒眠笑了笑,短暂留恋片刻,“阿樾还在等我,我就先失陪了,舒小姐。”
舒眠转过身,手腕却被拉住。
“眠眠,是你吗?”
舒眠身形僵硬一瞬,侧眸看向舒薇,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舒小姐,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眠眠是谁?”
“眠眠,你就是眠眠,对不对?”舒薇伸手过来,想要碰她的脸,可她最后一次见妹妹是在车祸现场,她的脸被血水浸透,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她哪里都不敢碰,怕弄疼了她。
“眠眠,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为什么没有来找姐姐?”
舒眠抿了下唇,笑得有些无奈,她想说,舒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
可舒薇嘴唇微微发抖,眼泪一滴滴砸在她手背,舒眠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舒眠微愣,印象中,姐姐性格温柔如水,可她从来不哭的,为什么现在她眼眶里的泪多得止不住。
鼻腔涌上一股浓烈的酸意,舒眠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舒小姐,抱歉,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沈鸢,沈阳的沈,纸鸢的鸢,并非你口中的眠眠。”
说完这句,舒眠便轻轻挣开舒薇的手,离开了。
因为这件事,舒眠接下来的情绪都并不高。
她早早的离开了宴会,回到了别墅。
回到房间,舒眠随手将包扔在一边,换下身上的晚礼裙。
不远处的大床上传来细微响动。
舒眠停止拉拉链的动作,走上前。
薄被掀开。
沈尧双手被束缚在身后,鼻梁上的眼镜此时被一块薄透的黑纱替代。
身上的白衬衫松垮,随着他细微的挣扎动作,有往下滑落的趋势。
人前再古板沉稳不过的男人,此时以这副姿态躺在她的床上。
舒眠愣在原地,“沈尧,你……”
她“你”了半天,接下来该说什么,都忘了一干二净。
沈尧视力不佳,此时又蒙着黑布,什么也看不清,他循着声音,循着女孩的香气,脸轻贴在舒眠的掌心,蹭了一蹭。
“太太。”
“请享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