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冥月之下的剑修,衣袂飘飘,气机冷肃。
李衡眉头紧拧,不舍得望向那被黑石包裹、泛着稀薄玉辉的第三道寒煞。
「真是好生精纯的灵物。
水元充沛,无凶厉之气,本源纯净,无异气纠缠,郭茂行藏得如此深,还有此淬链灵物的手段。
若能炼入覆海翻天旗,对本源修复大有好处。」
他手中覆海翻天旗无风自动,望着面色阴沉的冯圃、王缺二人。
「我若能夺得三道寒煞,不..只需要一道寒煞,对我修为都大有助力。
如此机缘在前————」
他眸中幽沉,心思变化斟酌,葵水灵体本源勾连金丹,潮汐之声起伏,覆海翻天旗上法域演化。
灵体、金丹、上品残宝联手,李衡气机愈发深邃,隐约间,亦超出结丹中期半步。
「若我手段尽出————」
他握着覆海翻天旗,残破旗帜上清泉涌向、海浪翻卷、小溪潺潺,诸多异象更叠。
「哗!」
旗帜卷起一丝剑气,细细洗链。
这件传自碧水阁的镇派之宝,虽不复上品,但在数十年修复下,已有六道宝禁。
「这道剑气————」
李衡低声喃喃,眸中复杂。。
「这道剑气驱使法力不过结丹四层,但杀伐之能却跨入大真人之境。
这剑修如何做到的?」
「真是传奇道统不成?」
他足下潮汐涌动,倒卷百丈,示意无害。
「罢了————
青衫兄寒煞自取,某不插手,但有一求。」
「何事?」方逸淡淡道。
「衡突破瓶颈,修为跨入结丹四层不久,自思在水一道不弱同阶,欲向青衫兄讨教一」」
李衡一袭瀚海法袍,头戴九泉冠,黑发飞舞,水光缠绕,气机深邃,似无底海渊。
「哗啦啦!」
似在回应他心中之意,覆海翻天无风自动,残破的旗面猎猎作响,湛蓝涟漪绽放。
溟霜泽中水元灵机被抽取,化作浩瀚大河奔涌,九曲十八弯,一方即将蜕变的法域编织。
方逸收回李衡身上目光,微微颔首,心中满意。
知进退,明得失————
并未被寒煞迷眼,卷入险恶危机之中,也敢为自身争夺利益。
「李衡道友是为了稳固修为吧。
不愧是大教弟子,以外力突破瓶颈,法力还是这般纯净。」
「虽藉助法宝、神通、灵体三者之力,能将法域圆满,推动蜕变————
这般深厚底蕴,大真人不过水磨功夫。」
「此事,我允了。」方逸颔首应下。
李衡瞳孔微缩,未曾想,不过碰面,就被这青衫剑客看出根基。
「谢过道友————」
李衡眸中浮现一抹兴奋,跨入结丹中期後,既往积累底蕴释放,再有葵水灵体襄助。
结丹中期,他近乎无有敌手。
如今正需要与一位劲敌交手,磨砺元气,夯实根基。
他所求可不止大真人之境。
「哗!」
覆海翻天旗迎风招展,瀚海法域幽深,与月色剑光降虚空一分为二。
李衡目光一转,落在手托铜鼎、震撼未消的冯圃身上。
「我与青衫道友论道,还请冯道友给个颜面,莫要插手————」
」
「,冯圃靴下踏着古藤,一身古拙法衣,法袍上绣有粟纹,五谷清香环绕。
李衡不显山不漏水,竟有此神通,能与那青衫客争锋?」
他忌惮望着方逸,又感受衡浩瀚无源水道底蕴。
「依道友所言————」
靴下青藤枯萎,生机逸散,冯圃法衣猎猎,驾驭清风,退出百里之外。
方逸目光一扫,落在王缺之上。
还未等他开口,断臂修士面色死寂,似木雕泥塑,退至百里之外。
「请!」
李衡微微欠身,手中瀚海宝珠滴溜溜转动,豁然打出。
似乎潮汐汹涌,若渊海浩瀚。
方逸挥手一抓,黑石破裂,最後一道中品寒煞玉辉环绕,落入掌心。
他反手一拍,寒煞与三阴法剑水乳交融,玄妙符文在剑脊游走。
这悬剑山炼制剑胚本质极高,用料紮实,进阶上品之前,炼入寒煞就足够了————
遥感浊雾中的气机,青元秤晦涩气机无形垂落,方逸法力收敛三分,余光扫过水泽,几道隐藏极深气机秋毫必现。
他心中冷笑,溟霜泽这戏台,莫说主角...就是重要配角,都无一位登场————
「敕!」
方逸指尖一点,三阴法剑诡异刺出,如游鱼、飞雀,灵动非常。
「铛!铛!铛!铛————」
须臾间,瀚海宝珠被击中二十三剑,宝禁暗淡,水光被彻底撕裂。
李衡眉头微蹙,修长五指打出一道法印。
「积云。」
浩瀚水汽汇聚,化作厚重的积雨云,连绵数十里。
「落雨!」
他手中法诀在变,厚重云层中电闪雷鸣,豆大的水珠,雨打芭蕉般落下。
呼吸间,水漫八方,将礁石、枯萎的芦苇、冰冻岛屿一一淹没,法域开始朝道场雏形蜕变。
感受着浓郁三成的水灵力,方逸面露赞赏。
「不错,可惜不够!」
「三阴戮神:青雀————」
七尺法剑上镀上一层月光,机敏轻灵,一闪而逝,引入浊雾。
「铮!
」
一剑!
十剑!
百剑!
千剑!
如孔雀开屏般,一道道剑光斩落,撕裂水光。
「撕啦!」
湛蓝宝光逸散,法域破损,李衡手持覆海翻天旗,被困於方寸之地。
方逸老神在在,一心二用,一面磨砺弟子,炼化寒煞入剑,拖延时间。
另一面,他丹田木皇气化作宝树,苍翠氤氲环绕,暗中窥视浊气中诸修变化。
四位顶尖大真人,还有那位修行太阴之道的大真人,可都未曾现身。
斗起法来了?」
方逸眼皮一跳,旋即视若无睹,催动法剑,继续削着李衡。
月道友,行事一片大好,你还不现身吗————
真是够谨慎————
「哗!」
浊雾最深处,妖气蔓延抚平灵机,古拙祭坛震动,凝固斗法余波。
两道浩大气机彼此绞杀,清气满满,银色拂尘摇曳,三千银丝打灭朵朵真火。
一双俊秀眸子亮起,冷然道:「秘境未起,不是我等出手之时。」
「清道友,你要阻我?」
宝图展开,黑风呼啸,庄元修面色阴郁,身披炫银火晟袍,怒火中烧。
这莲花婆婆,竟陨落一散修手中?
妖气湖泊之中,金鲤甩尾,眸中无奈,暗骂一声,旋即道:「道友,那莲花小辈寿过四百,修为不过结丹五层,前途暗淡。
何必因此耽搁自身道途。」
「结丹中期罢了————」祭坛主眉头微皱,朦胧五指虚抓,一道稀薄、近乎消散剑气落入手中。
「黑风道友若看重那道传奇功法,怕是要失望了————
这青衫客剑意凶厉,催动三阴戮神:幻月、焚血二剑,靠的是精血、神魂。
他一身传承杀伐无算,却剑走偏锋。」
祭坛主眸中期待散去,无趣道:「这等传承越是往後,对根基、寿元折损越大。
青衫客鬓发枯败,能修行结丹後期,寿元亦先天落於人,至少两甲子————」
「恩?」
庄元修闻言面色微变,倒退数十丈,不再驱使黑火。
他五指虚虚一抓,黑风呼啸,一缕缕融入浊雾的剑气被淬出。
神念寸寸扫过剑意後,庄元修法力收敛,似无斗法交手————
一刻钟後,瀚海法域支离破碎,覆海翻天旗宝光暗淡。
「咳!」
李衡轻咳一声,望着郭茂行催动六合辟地尺,隐约间,牵引出一道上品寒煞。
可惜了,秦羽师兄不在,否则师兄弟联手,胜过青衫客非是难事————
「我认负————」
李衡身形漂浮,脚踏潮汐,不断後退。
他左袖手中握着一只褐色灵宠袋,妖气昏沉,却精纯非凡。
「若这剑修不识趣,莫怪我以靠山,大欺小————」
「来了!」
方逸瞳孔一缩,感受这凄冷、素雅的气机,若有若无,悄无声息朝泽地靠近。
——
月道友,我演了如此大戏,排除险阻,你终於肯现身了————
不枉我一番苦心————
「那就此为止。」方逸虚招回飞剑,沉声开口。
地底之下,银色遁光穿过夯实冻土。
月凝旖身披银色长裙,乌发如瀑,垂肩而下,鬓角一枚鸾玉簪斜插。
她眸含冷意,淡淡幽香环绕,似雪中寒梅,淡雅袭人。
「到了!」
望着冲霄灵光,她指尖一点,眸中火热。
「出!」
郭茂行面色大喜,急急开口:「道兄,上品寒煞!
这灵窍伴生上品寒煞!」
「好————」方逸眸中欣喜。
——
「吼!」
威严嘶吼自地底传出,打断方逸欣喜。
浊雾翻涌,一双幽绿眸子亮起,直勾勾盯着不远处,香甜可口的修士。
「嘶~」
幽绿眸子愈发明亮,鬼魅身披煞气编织斗篷,自地底浊浪中漂浮,乾瘦五指指尖泛着寒光,撕风而至。
「不好!
又是媲美大真人的寒兽?!」
郭茂行面色一变,急切开口道:「青衫兄,缠住这孽障一刻钟,否则前功尽弃。」
「茂行兄只管推演地气,调取煞气,余下交给我。」
方逸青衫猎猎,身後三阴法剑出鞘,七尺长剑光游走。
豁然间,剑光倒卷,化作灰白剑丝,锋锐寒光暴涨。
「敕!」
方逸指尖一点,剑光或绕、或卷,吞吐灵机,编织剑网,层层叠叠的裹挟幽绿鬼影。
「铮!」
剑光切割,斗篷微微翻卷,一缕幽绿涟漪荡起,似一阵余浪,有形,却无分毫影响。
「就是此时!」
冻土之下,素雅月光荡漾,少女一步踏入灵穴。
瞥了眼虚空中,真人争锋,剑气纵横,诡影重重,她撩起鬓角黑发,成竹在胸。
「你等尽管争,这灵穴机缘,是本宫囊中之物————」
成了!」
方逸眸子一眯,剑光化作罗网,兜住鬼魅。
「轰隆隆!」
冲霄而起的光柱上,月纹浮现,玉桂纹路蔓延,阴冷灵气化作潮水————
「叮!
」
空谷幽兰般歌谣悠扬,隐约可见,灵穴中仙娥舞动身姿,似在祭祀一轮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