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边军进入平棘城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回了和朔县。
或者是,赵衍等人还没进城时,消息已经送回了和朔县。
顾二河、丁平也带着剩下人马,浩浩荡荡前往柏乡县以及广宁县设防。
他们如今的兵力,除了丁平的一千五百人,另外还调集了三县各五百人的团练。
这些团练,不算在新军之中,但平日劳作之余也会操练兵刃。
行军打仗或许不行,但依墙而守还是能发挥些作用的。
此外,还有一千余负责运送物资以及在工坊帮工的民夫。
看着这些拼拼凑凑出来的守军军队,顾二河心中才有些底,不管战力怎么样起码人数上去了啊。
也幸好是和朔县工坊吸纳了足够多的青壮,到现在才能临时抽调出来。
等军队被分别布置在两座城池的防区内。
顾二河站在城墙上,神情有些紧张:“丁将军,此战还是你来主持吧。”
他还是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心里着实没底。
丁平笑道:“顾二哥,攻城你不如我,但守城我却不如你。”
“还是你来做主将,要是需要出城追击,我带兵出城。”
被丁平这么一说,顾二河心中才舒坦不少。
野战他没什么经验,但对于守城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于是顾二河也正色起来:“据丐帮以及风媒处传回来的讯息,来自边军的三千人,已于今日进入平棘城,恐怕三四日内就会行军到柏乡县下,也该早做防备。”
丁平笑笑:“大军行进没这么快,我推断,其过来起码还需要七八日的时间。”
顾二河一愣:“怎么会这么久?”
赵郡地广人稀,可平棘城距离柏乡县不过一百里。
大军行进,常规行军一日能走三十里,若是急行军,一日赶路五十里也属正常。
平棘城大军六千余,赶路速度虽然不快,但四日肯定能到柏乡县了。
七八日,那时间可是翻倍了。
如今即将大战,平棘城的赵氏和李氏又急于覆灭和朔县,怎么会这么不紧不慢地行军?
丁平的目光,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包宪成,顾二河的目光也顺势落了过去。
这个曾经流落街头的小乞丐,如今也有了几分气场。
见两人目光落过来,笑着开口:“两位将军打的是硬仗,我们丐帮帮不上忙,但暗地里还是能做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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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棘城外,辕门处火把灯火通明,三千边军的大营连绵数里。
此时未至寅时,正该是睡得沉的时候。
可忽然之间,居中营帐中发出一声哀嚎。
紧接着,这哀嚎就如同传染一样,在整座军营中蔓延开来。
“他娘的,肚子怎么这么疼!”
营中,一名体格壮硕的百将,正弯着腰,痛苦地揪住胸口的甲衬,整个人缩成了虾米,脸色惨白,踉跄着起身想往营外的荒地冲。
没走几步,他就感觉腹中剧烈的绞痛袭来,索性对着壕沟把裤子扒了下来。
再一回头,壕沟旁边已经蹲满了人。
而所有人口中,都是此起彼伏的咒骂与呻吟。
不少人刚刚起身,却又惨叫一声,捂着肚子重新蹲下。
甚至有的拉到虚脱,直接跌进壕沟之中,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快,快去禀报将军!”
最后冲出来的百夫长终于察觉到不对,立刻让巡逻的卫兵赶紧去通知赵衍。
赵衍昨夜回到了赵家休息,得到消息,赶到军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等他到时,往日里肃杀的军营彻底变了样。
他带过来的边军精锐,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倒在营帐内外。
情况严重的士兵蜷缩在行军床上,嘴角泛着白沫,面色青紫;
还有更多直接倒在营房中,衣裤污秽不堪,脸色惨白,浑身虚脱,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秽物的臭味。
军医处挤满了人,地上堆满了陶碗。
赵衍披甲步入营中,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
“军医,军医!”
正忙着熬药的老军医,立马走到赵衍面前:“拜见将军。”
“怎么回事,难道染了疫病?”
军医摇头:“此症状不似疫病,更像是有人投毒。”
“我检查了昨日剩下来的饭食,其中并无异味,恐怕是酒水出了问题。”
“而昨夜有巡营任务的,没分到酒水的兵卒都未腹泻,也可为佐证。”
赵衍额头青筋暴起:“下的是什么毒?可致命?”
若是下了致命剧毒,这三千边军尚未开战便死伤大半,他就真的没法交代了。
军医摇头:“将军不用担心,我看其症状,应该是以大黄、巴豆、泻盐调制的三圣散,另外还加了某种香料掩盖气味。”
“此药只会让人上吐下泻,并不致命。”
如今的常见毒物,大多数即刻致死。
投毒人明显不满足于毒死几人,更想让整个军队失去战斗力。
赵衍直接回身喝道:“来人,去将昨日供酒的所有人全部给抓过来!”
“你,去给我确定,到底是下的什么毒?”
尚且未受影响的兵卒,立刻得令往城中抓人去了,军医也赶忙去调查毒物来源了。
此时,在城中得到消息的李凌川和赵昭元也赶了过来。
等知道三千边军有两千余人腹泻不止、无法行军之后,陆临川和赵昭远都是大惊。
李凌川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昭远:“赵昭远,昨夜的酒是不是你安排的?为什么酒中放了泻药!”
赵衍的目光,也同时落到了赵昭远身上
赵昭远吓了一跳,连忙开口:“三叔,杏林酒坊是我们自家的酒坊,怎么会出问题!”
而此时,刚刚离开的军医又上前来:“禀将军,我在剩下的酒底中尝出了大黄、巴豆的味道,应该是有人在酒水中下了三圣散。”
赵昭远没想到真是酒水出了问题,往后退了一步:“三叔,我这就让人将掌柜带来!”
“不用去了,我已经让人去抓了!”
两炷香不到,杏林酒坊的掌柜以及伙计,就被几个士兵五花大绑押到军中。
杏林酒坊的掌柜生得面红耳赤,酒糟鼻,绿豆眼。
此时被押到军中,看着左右凶神恶煞的兵卒,早已吓得两腿打颤。
左右兵卒一放开,他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诸位将军饶命,诸位将军饶命,我什么都没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