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手中的点心搁在碟子上，微微一怔：“第三名？”
“正是，头名状元是江南霍家的霍翊尘，第二名榜眼是傅鸣旭，第三名就是咱们二少爷。”
陆晚缇当即取出赏钱递给小厮，吩咐丫鬟把喜讯告知府中上下。
没过多久陆景衍回府，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步履轻快：“妹妹，我中了。”
陆晚缇站起身微微颔首：“恭喜二哥。”
陆景衍落座，端起茶杯大口喝下大半杯水，长长舒了一口气：“殿试之上我见到了霍翊尘，他的应答远胜于我，这状元之位他当之无愧。”
殿试当日金銮殿之上，三位少年立于殿中，一身素色贡士服，身姿挺拔，垂手而立。
“朕问你们，治民以何为先？”皇上端坐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的面庞，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回陛下，民以食为天。臣以为治民当以农桑为先。百姓仓廪充实，不再受饥寒之苦，才谈得上施行教化、征收赋税。若是百姓连温饱都无法保障，其余一切皆是空谈。”霍翊尘往前半步出列应答，声音沉稳洪亮，不卑不亢。
皇上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微微颔首，没有立刻赞许，继续抛出下一题：“倘若边防军备与民生休养两相冲突，该如何取舍？”
霍翊尘神色沉静从容答道：“边防不稳则民生难安。臣之见，当先固边防，而后休养民力。
边关无战事侵扰，南北商路方能畅通无阻，百姓才有安身立命的根基，日子才会慢慢富足。”
皇上目光微动又接着发问：“想要吏治清明，应当从何处着手？”
霍翊尘略作思忖，条理分明地开口：“吏治清浊重在考绩。应当看重实际政绩考核，不必拘泥门第出身。有才干者便予以提拔，庸碌无为者便予以贬退，如此朝堂风气自会清正。”
一连三问应答完毕，皇上面上没有直白的夸赞，紧绷的神色却稍稍舒缓下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随即，皇上的目光转向陆景衍。
陆景衍上前一步，心跳不由得加快，强压下心底的紧张躬身回话。头两道问题他应答流畅，思路清晰，对答稳妥。
待到第三问，皇上开口：“江南水患年年频发，百姓深受其害，你有何治理之策？”
陆景衍闻言脑海飞速翻涌，把平日熟读的河工策论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喉头微微一动，短暂停顿了一瞬。
殿内安静，这片刻的迟疑格外明显。片刻之后他稳住心神开口作答：
“回陛下，治水贵在疏堵结合。上游广植林木稳固水土，减少泥沙流入河道；下游疏浚淤泥、拓宽河道，再修建水闸调控水量，以此消解水患。”
皇上盯着他语气平淡：“方才你顿了片刻，可是心中紧张？”
“回陛下，臣是第一次面见圣驾，心中难免忐忑，故而稍有迟疑。”陆景衍垂下头颅，神色坦荡，据实回话。
皇上没有苛责，摆了摆手：“无妨，继续便是。”
轮到傅鸣旭上前应答。“朝中朋党滋生，该如何防范？”
傅鸣旭神色平和，语速不疾不徐，缓缓道出自己的见解：“臣以为，朋党之祸根源在于官员私交过密。想要防患于未然，当以制度加以约束。
官员考核权责相互独立，监察御史脱离六部辖制，不受旁人牵制，如此便能将朋党之患消弭于萌芽。”
三问尽数答完，他的回答没有惊世骇俗的独到见解，可句句稳妥周全，没有半分疏漏破绽。
殿试落幕，皇上当着一众朝中重臣的面提笔亲书三甲名次。
殿内寂静无声，宣旨太监捧着榜单高声宣读：“一甲第一名，状元，江南霍翊尘。一甲第二名，榜眼，傅鸣旭。一甲第三名，探花，陆景衍。”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安静。霍翊尘听完宣旨只微微垂下眼睑，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大喜大悲，不见半分得意张扬。
陆景衍悬着的心彻底落定，长长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傅鸣旭。
傅鸣旭对上他的视线，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同为考生的祝贺。
不多时，三人换下贡士服，穿戴崭新的官服，乌纱帽端正戴在头上，分别跨上高头骏马。皇宫正门大开，三人骑马缓缓而出。
皇城大街两侧早已挤满围观的百姓，人声鼎沸。街边百姓纷纷抛掷鲜花，欢呼喝彩此起彼伏，一声声“状元郎”响彻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