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好意我收到了,用不着。还有,她身体好不好跟你没关系,她站在我身边拖不拖后腿,也轮不到你来评判。”他低头看了陆晚缇一眼。
“走了,晚晚,我送你回去喝药。”他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她往院门方向走。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他们,没有人出声。
林月绣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但终究没有再说一个字。
霍翊尘接到密令的时候,正在翰林院整理一份关于清河镇赋税的旧档。
传旨的太监把密令递给他,他看完之后收进袖中,跟掌院学士告了假就出了宫。他先去了一趟陆晚缇的宅院。
陆晚缇正在院子里教小宝认字,大哥和大嫂担心她,从江南赶了过来。
她看到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今天这么早?”
他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小宝一眼:“小宝,去别处玩一会儿,我跟你姑姑说句话。”
小宝拿着字帖跑开了,他站起来看着她:“我要出京一趟。清河镇那边出了点事,皇上和太子让我去查。”
她把字帖合上放在石凳上:“去多久?”
“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不好说。”霍翊尘看了看她写的字帖,自己教的还不错,字跟自己有八分像了。
“那你注意安全。”陆晚缇上前轻轻地抱着他。
“你在京城好好喝药,别出去乱跑,我很快就会回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入梦告诉我。”他看着她,看到陆晚缇点点头,更加确认,入梦是她控制的。
可是为什么四年都不入梦呢?
“知道了。”她答得干脆。
霍翊尘第二天一早出了京城,带了两个随从骑马走的。
陆晚缇站在宅院门口,看着他的马消失在巷口,转身回屋换了件利落的衣裳,把头发束起来,又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把短刀藏在腰间。
她出门牵了一匹马,从另一个城门出了城。
【宿主,你真要跟上去?】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跟上去看看。”她翻身上马。
【你的武功就是个花架子,有招式没内力,跟上去不是拖累吗?】
“我攻略身份本来就会武功,只是缺内力。招式够用就行,不需要再浪费积分买技能。”
【我可以给你打个折,买个内力包,现在只要五万积分。】
“不买,这个位面我一直都在亏本。”陆晚缇看着积分不停少,差点气到吐血。
【四万。】七七犹豫了很久才说。
“不买。”陆晚缇摇摇头。
【三万,不能再少了。】
“七七,你再推销我拉你进小黑屋。”她夹了一下马腹,马跑起来。
【……宿主你狠。】
霍翊尘抵达清河镇的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县衙。这处县衙不大,前后两进院落,前堂审案,后堂是主簿和书吏办公的地方。
他亮出身份,主簿不敢怠慢,连忙让人把近半年的赋税账册和库银流水全搬出来,堆在后堂的旧木桌上。
霍翊尘坐在桌前翻了一整个上午,逐笔核对铜钱的进出项,账面上滴水不漏。
他让差役从库房取出几串市面上的铜钱,拿在手里用指甲刮蹭边缘——铜钱成色暗沉,比官铸的轻了不少。
“镇上市面流通的铜钱,大多都是这个成色?”霍翊尘掂了掂手里的钱,抬眼看向主簿。
主簿凑上前低头看了看:“回大人,市面上流通的差不多都是这般。官铸的也有,只是数量很少。”
“官铸铜钱从哪儿调来的?”
“府城按季度下发。近半年府城拨付的官钱少了,市面上就充斥着这些私铸的铜钱。”霍翊尘没再多问,把铜钱收入衣袖。
当天午后他带着两名随从在镇上走访,问了好几家商铺掌柜,所有人都反映如今铜钱越来越薄,私铸泛滥,商户吃亏不少。
他把调查范围锁定在镇子东南方向——那片区域有三四个村落,往来人员混杂,道路偏僻,很适合藏匿不法勾当。
第二天夜里,月色昏沉,漫天云絮遮得月光朦朦胧胧。霍翊尘带上两名亲信随从,趁着夜色悄然摸向镇外那座废弃窑厂。
窑厂孤零零立在土路的尽头,白日瞧着满目荒芜,断墙残垣处处皆是。
可待到夜色沉沉靠近,一股刺鼻的焦糊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铜铁灼烧的腥气在夜风里四处飘散。
厂院外围堆着小山似的碎砖废料,杂草疯长,看上去确是荒废许久的模样。
霍翊尘抬手示意两名随从停下,压低声音叮嘱:“你们守在窑厂外围路口,盯紧四周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示警,不必贸然冲进来。”
两名随从躬身应下:“大人放心。”霍翊尘便独自提剑,悄无声息潜进窑厂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