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许冠杰说道:
“不用查了。这篇文章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清阳上市来的。在这个时间节点发这种文章,目的就是想给监管层和市场制造负面印象。”
许冠杰皱了一下眉头:“你是说,星耀那边在背后动手?”
“不一定直接是星耀。”
陈阳摇了摇头。
“但陆鸿远那天在会所里跟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他说的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但他从头到尾没有承诺过不会用其他方式来对付清阳。封杀令可以撤销,但舆论战不需要任何人的授权。”
许冠杰沉默了几秒:“那我们怎么应对?”
“不回应。”
陈阳的语气很平静。
“这种文章,你越回应,它越来劲。不理它,它的热度自然就下去了。公关部那边,保持监测就行,不用做任何正式的回应。”
许冠杰点了点头:“明白了。”
许冠杰出去之后,陈阳重新拿起那篇文章,又看了一遍。
他不得不承认,这篇文章写得很有水平——没有直接造谣,没有明显的法律漏洞,所有的质疑都建立在“合理推测”的基础上,让人抓不住把柄。
写这篇文章的人,要么是资深财经记者,要么是圈内熟悉清阳情况的人。
他把文章放在桌上,没有再去想它。
正如他刚才对许冠杰说的——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但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平息下去。
三天之后,第二篇文章出现了。
这一次的平台更大——一篇发布在某门户网站财经频道的专栏文章,标题是《清阳集团上市前夕的三大隐忧》。
文章的作者署名为“金融观察”,内容比上一篇更加犀利,直接对准了清阳集团对宁德时代的依赖程度、多元化业务的盈利能力,以及影视投资的潜在风险。
文章引用了大量公开数据,看似客观中立,但每一段的落脚点都在暗示清阳的基本面存在隐患。
这篇文章发出之后,迅速被多家媒体转载。
当天下午,陈阳接到了顾维钧的电话。顾维钧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陈总,这两篇文章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有人在针对清阳。”
顾维钧直接开门见山。
“第一篇可能是试探,第二篇就是实打实地出招了。如果第三篇、第四篇继续出现,形成舆论声势,可能会对审核进度产生影响。”
“监管层虽然不会因为几篇自媒体文章就改变判断,但如果舆论持续发酵,他们可能会要求我们补充说明一些情况,这会拖慢整个流程。”
陈阳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推动?”
顾维钧沉默了两秒:“能在短时间内连续在两家不同平台发布这种级别的文章,背后肯定有推手。至于是谁,我不做猜测。但陈总,我建议你不要只防守,也要考虑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找一家权威媒体,做一次正面的深度报道。把清阳的故事、战略逻辑和未来规划,通过一个有公信力的渠道传达出去。与其让别人定义你,不如自己定义自己。”
陈阳想了想:“这个建议不错。你有推荐的媒体吗?”
“有几家可以考虑。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牵线。”
“好。你先把名单发给我,我看完之后再做决定。”
挂了电话,陈阳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顾维钧的建议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向。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但如果能以攻代守,用正面的声音盖过负面的杂音,也不失为一招好棋。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那两篇文章的作者信息。
虽然他刚才对许冠杰说不用查了,但现在情况变了——第二篇文章的出现,说明对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计划、有步骤地在行动。他需要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当天晚上,陈阳在家里接到了乔宇的电话。
“陈总,那两篇文章我看到了。”乔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有人在搞你。”
“我知道。”
“需要帮忙吗?我在媒体圈也有一些朋友,可以帮你压一压。”
陈阳想了想:“暂时不用。我打算做一次正面的深度报道,用内容对冲内容。如果后续舆论继续发酵,到时候再请你帮忙。”
乔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也行。但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你——如果真的是星耀在背后动手,他们的手段不会只有这几篇文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后面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
“我明白。”
挂了电话,陈阳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乔宇的提醒不是危言耸听。
陆鸿远在会所里表现出来的退让,可能只是一种战术性的示弱。
真正的较量,也许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给许冠杰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让公关部出一份清阳集团正面宣传的方案。重点突出我们在新能源领域的技术优势和上市进展,适当提及多元化布局的战略逻辑。方案写好之后,先发给我看。”
过了几分钟,许冠杰回复了:“收到。”
陈阳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发出的滴答声。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站起来,关了书房的灯,走回了卧室。
周五上午,公关部的方案送到了陈阳的桌上。
他花了一个小时看完,在一些细节上做了批注和修改,然后让许冠杰反馈回去,按照修改意见调整之后,尽快联系媒体落实执行。
同一天下午,顾维钧发来了推荐媒体的名单。
陈阳看了一遍,在其中一家名字上画了一个圈——那是一家在财经领域具有很高公信力的权威媒体,曾经多次刊发过深度企业报道,在业界口碑很好。
他把名单交给许冠杰,让他去联系和对接。
周末,陈阳没有安排任何工作。
周六上午,他带着小曦和小晨去了小区附近的公园。
春天的公园里花开得正盛,粉色的樱花和白色的玉兰交错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小曦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逐着一只黄色的蝴蝶,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一点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阳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起来,检查了一下伤口,确认只是轻微的擦伤之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爸爸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