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最后一周，深创投的投资协议正式签署。
签约仪式安排在清阳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林兆丰亲自带队出席，随行的还有深创投的一位法务总监和一位投资经理。
仪式很简单，没有媒体，没有冗长的致辞，双方在投资协议上签字、盖章、交换文本，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两亿五千万的资金，将在协议签署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分批到账。
签约完成后，林兆丰没有急着走。
他让随行的两个人先下楼等着，自己留在会议室里，和陈阳又多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这一次聊的不再是投资条款，而是行业格局和未来趋势。
林兆丰对固态电池行业的理解超出了陈阳的预期——他不只是停留在宏观层面的泛泛而谈，而是深入到技术路线、成本结构、供应链布局等具体问题上，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陈阳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给林兆丰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这个人不只是做投资的，他是真的在研究这个行业。
聊到最后，林兆丰合上笔记本，看着陈阳说了一句：“陈总，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
“请说。”
“清阳现在的势头很好，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一件事——不要被成功本身迷惑。很多公司都是在最顺的时候栽跟头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陈阳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林总，这句话我记住了。”
林兆丰笑了笑，站起来，伸出手：“那就好。陈总，合作愉快。”
陈阳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送走林兆丰后，陈阳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园区大门，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午后的车流中。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大楼里。
六月的第一周，顾维钧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交易所的审核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内部流程阶段，如果没有意外，预计在七月中旬之前可以拿到注册批文。
坏消息是，最近市场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清阳的不利传闻——有人在私下散布消息，说清阳的核心技术团队出现了不稳定因素，有几位关键技术人员正在考虑跳槽。
陈阳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周明发来的苏州研发中心季度报告。
他放下报告，看着顾维钧：“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源头查不清楚。”
顾维钧回道。
“但这种消息的杀伤力在于——它很难证伪。就算你公开辟谣，别人也会觉得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如果这种消息传到交易所那边，可能会让他们对清阳的技术稳定性产生疑虑。”
陈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周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周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陈总？”
“周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陈阳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分量。
“最近有没有猎头或者其他公司的人接触过你或者团队里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的？确实有。”
“上个月底，有一家新能源材料公司的人通过中间人联系过我，开出的薪资比现在高了将近百分之五十，想挖我过去做技术总监。
我当时就拒绝了。但我没有向你汇报这件事，因为我觉得这不值得大惊小怪。”
陈阳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周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陈总，我在苏州研发中心待了这么久，这里的设备、团队、研究方向，都是我一手搭建起来的。你觉得我会为了多拿百分之五十的薪水，就扔掉自己亲手建起来的东西吗？”
陈阳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看着顾维钧：“技术团队确实被人挖过墙角，但核心人员没有动摇。”
顾维钧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但陈总，我建议你还是做一点预防性的工作。”
“比如给核心技术骨干加薪或者锁定期权，防止类似的挖角行为再次发生。毕竟现在正是上市的关键窗口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
陈阳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来安排。”
当天下午，陈阳让许冠杰拟定了一份核心技术骨干的期权激励方案，覆盖苏州研发中心和中试线的所有关键技术岗位。
方案的核心内容是：以清阳集团上市后的股价为基础，为核心技术骨干授予一批限制性股票期权，分三年解锁。
方案的总规模不大，但覆盖的范围很广，几乎把所有关键技术岗位的人员都纳入了激励范围。
许冠杰把方案初稿放在陈阳桌上时，说了一句：“陈总，这份方案如果执行下去，每年会增加不少的成本。”
陈阳头也没抬：“比起被人挖走核心团队造成的损失，这点成本不算什么。”
许冠杰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六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陈阳正在办公室里翻看贺铭提交的资金管理部月度报告，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琳发来的一条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截图是一份《电影公映许可证》的照片，片名栏里写着“迷雾追踪”四个字，下面盖着主管部门的公章。
沈琳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陈总，过审了。”
陈阳看着那张截图，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复了三个字：“太好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迷雾追踪》过审，意味着清阳在影视领域的第一个投资项目，即将正式面向市场接受检验。
这部电影的成败，不仅关系到三千五百万的投资能否收回，更关系到清阳在影视领域的布局能否站稳脚跟。
他拿起手机，又给沈琳发了一条消息：“定档日期确定了告诉我。首映式我一定到。”
沈琳很快回复了：“八月十六日。到时候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陈阳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份资金管理部的月度报告，继续翻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