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是镇长,那方才门口的几位守城士兵见到自己这副模样也可以理解了。
幽都这方洞天里面的等级看来相当森严啊。
等等,也就是说。
只要我成了一城的城主,就能和你们一起抢夺诡主的位置?
路长远如今倒是对幽都之主没多大兴趣,更多想的反而是自己和苏幼绾为何会进入幽都。
.....是因为幽都九城夺位,所以法则浸染到外界了吗?
也的确有这种可能,幽都的出入口是不固定的,星落谷极有可能就是出现了幽都的入□,这会儿又因为内里的混乱,法则干扰到外界,所以形成了这座城。
只是实在有点巧了。
自己要去星落谷,星落谷就刚好多了一个幽都的入口,还生成了一个被幽都法则影响的城。
路长远微微眯起眼。
幽都之主的位置倒是并不重要,幽都就算闹得天翻地覆,把幽都炸了都无所谓,只是如今影响到修仙界,却是要管一管了。
虽然是走丹门管理的地界,但等到走丹门一来二去反应过来,或许的确能遏制住此番恶事,但这一城百姓肯定保不住了。
路长远看向王奇:「难道幽都不知道,若是影响了修仙界,慈航宫不会坐视不理吗?
」
王奇这便又小声道:「病城主已经落败,如今修为折损..
「,砰!
未等王奇说完,回春堂那两扇漆黑的木门猛地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腐烂药味伴随着冷风扑面而来,门内走出一个身形瘦削,面色惨白的药童。
是回春堂的药童。
「下一位!嗯?你们是什麽人,在此喧譁.......周二公子?!」
那药童原本横眉冷对,但在看清路长远的面容後,气焰瞬间熄灭,如同守门的士兵一般,语气变得诚惶诚恐:「二公子,这回春堂如今是是非之地,里头全是些命不久矣的贱民,您贵体千金,还是快请回吧。」
路长远神色平淡,理了理袖口:「我略通医术,也算是个郎中,这瘟疫既起,我进去瞧瞧也无妨。」
药童大惊失色:「这如何使得!您可是...
」
「千金之躯也是郎中。」
药童一脸难色,张开双臂想要阻拦,却又不敢触碰路长远的衣角:「这......这不行。」
苏幼绾轻笑一声,心里觉得路长远还是太温柔了些,又或许是此刻因为满脑子都是一城的百姓,所以想不到有更简单的办法。
於是银发少女开口:「你要阻拦二公子吗?二公子可是镇长。」
药童语塞。
在这座城内,除开那至今未露面的病城主,按照身份来说,就是路长远最大了。
「不敢......不敢。」
苏幼绾声音空灵,却带着几分慈航宫小师祖的威严:「那还不让开?」
有种宫里嚣张公主的意思了。
不过也的确是三皇女吧。
那药童只能低着头往後退了几步,背对着路长远露出一抹邪笑:「二公子若是非要掺和此事,可就要守城主的规矩。」
「什麽规矩?」
「城主说了,无论是谁,只要是郎中,能治好瘟疫,就大大的有赏,甚至可以赐予一缕混乱本源,但若是没治好,就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还以为是什麽呢。
原来只是性命交代啊。
路长远淡淡的道:「那就让开。」
药童这便只好恭敬的退让到一旁,让出了正门的位置。
路长远并不迟疑,带着苏幼绾一步踏入了回春堂的门内。
也就是踏入的一瞬,一股奇怪的法就缠上了路长远,想要抽取路长远的本源。
有点意思。
但不多。
屋内阴气森森,四名修士模样的郎中正坐诊台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位郎中身边都站着一个青面獠牙,手持骨笔的小鬼,随着郎中说话,尽数在人皮纸上记录着方子。
「既然二公子执意如此,那我便为您设座。」
药童战战兢兢地搬来桌椅:「至於这位姑娘,可以充当抄方的药童。」
路长远坦然落座。
看病,老本行罢了。
略通医术也略通拳脚。
「这是第几批郎中了?」路长远一边整理脉枕,一边随口问道。
「第十五批了。」
药童不屑地瞥了一眼堂内那几个面色苍白的郎中:「不过全是些自诩不凡的废物,没一个能真正断了这城里的病根。」
十五批?
也就是说起码有三十名修士被这座城吃了。
苏幼绾凑到路长远的耳边,轻轻开口:「看那边。」
顺着银发少女指的方向,只见一个郎中恰好在给人配药方,这本是寻常的一幕,可当药童写好药方之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郎中的气息骤然衰落了一截。
而那看病的病人立刻痊癒,大喜过望:「多谢赵郎中,赵郎中妙手回春,我觉得自己全好了!」
病患这便出了门。
不用看却也知晓,这病患定然是又重新去排队了。
这群修士被骗来这座城内当了郎中,每开一方,气息就衰弱一截,本源也丢失一截,长此以往,就是六境大能在此,也会被抽乾本源直至死去。
最开始的那药童战战兢兢的道:「那我便唤人进来问诊?」
路长远道:「现在什麽时辰了?」
方才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才对。
药童道:「已戌时了。」
路长远踹了药童一脚:「戌时了还问诊?回春堂不是正规医馆吗?正规医馆戌时可不会看病。」
「这...
」
药童只能道:「可是病患们...
」
言语里尽数是希望路长远尽快开始问诊的期待感。
「郎中大夫也要休息,休息是为了更好地看病,这种事你一个药童懂什麽,去关门,明早天亮就开始问诊。」
路长远已经摸清了部分规则。
那些百姓被充当了吸食修士本源的工具,短时间性命无碍。
此刻停诊一天,路长远要问问其他几个郎中,寻一寻破局之法。
药童将门关闭,冷冷地说:「那二公子明日一早可千万记得要开始问诊。」
路长远道:「药童问这麽多?我当年做药童的时候,可没你这麽不懂规矩。」
其实路长远根本没做过药童。
苏幼绾心道相公又把诡异的地方当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