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白栾自半空中飘落而下,他稳稳地踩在焦黑的地面上。
下意识地,他抬眼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之处,断壁残垣犬牙交错,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可怖深渊,附近的环境彻底沦为一片面目全非的废墟。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心,一个身影正悄然缩着肩膀。
阿哈正背对着他,鬼鬼祟祟地试图挪动脚步,那张原本带着恶作剧得逞后快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做贼心虚。
祂的眼神飘忽不定,左顾右盼,就是和白栾对上视线。
那种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氛围,像极了一位疲惫的铲屎官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推开家门,好消息就接踵而至……
先是发现自家养的二哈把自己的毛绒玩具撕得粉碎,内里的棉絮散落一地。
又看见它意犹未尽地在沙发上刨了个坑。
最后它还一转头和自己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气笑了。
“我想这就是报应,这就是让你当引导NPC的报应。”
白栾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微微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掌心。
刹那间,以他站立的位置为圆心,一层柔和淡蓝色辉光如水波般层层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按下了倒放键。
那些碎裂成粉末的砖石自行悬浮、旋转,精准地拼回原本的墙壁,错位的地基发出沉闷的轰鸣,严丝合缝地重新合拢,空气中残存的元素被尽数涤荡,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甚至连喷火龙和甲贺忍蛙身上的伤也一并清除恢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就在规则的伟力下恢复了原貌,完好如初得仿佛方才毁天灭地的激战只是一场幻觉。
阿哈见状,略显尴尬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面颊,干笑着辩解道:
“这不是漫长的旅途太无聊,找点乐子调剂一下嘛,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候……”
“你找乐子,非得通过拆我防火墙这种方式来吗?”
白栾语气里带着些许幽怨。
“看到防火墙警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波尔卡·卡卡目那个疯女人又打过来了!结果赶到现场一看,是你干的。”
一旁的希莉娅将目光在阿哈和白栾之间来回游移,局势转变之快,让她这个身经百战的游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回过神来。
毕竟,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全神贯注地紧绷着神经,在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厉声指挥着甲贺忍蛙和喷火龙,与一只耿鬼对战。
下一秒耿鬼就被阿哈收了回去,紧接着,这位欢愉星神便毫无征兆地掏出了一颗大得离谱的巨型精灵球。
老实说,当希莉娅第一眼看见那颗巨大精灵球时,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祂该不会是想用这颗精灵球直接把我们砸死在这里吧?’
好在那颗压迫感十足的精灵球最终并没有砸下来,而是半路被白栾及时赶到给强行打断了。
可回想起那一幕,希莉娅依然心有余悸。
不管是对方直接拿巨型精灵球当陨石进行物理毁灭,还是里面藏着什么机制逆天的超标宝可梦,以她目前的体力状态,恐怕都有些吃不消。
那只mega耿鬼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来点超标宝可梦,她可能真的要跟不上节奏了。
就在这时,银狼踩着虚空自高空轻盈落下,悄无声息地在希莉娅身侧站定。
她的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爽,那一双泛着幽蓝色泽的眼眸正气鼓鼓地斜视着白栾,仿佛在控诉他多管闲事。
“喂,白栾!”
银狼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兴致的恼怒。
“我和阿哈刚才在天上1V1真女人大战呢!你说你来干嘛?我还没抽爽呢!”
“真女人大战?我看是真神人大战!”
听到这话,白栾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了银狼身上:
“你有没有动脑子想过?我要是不来叫停阿哈,一会就全变成她单方面抽你,而没有你抽祂的份了!到时候,因为输了游戏气得又哭又闹发消息轰炸我的人,不还是你吗?”
被当着朋友面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银狼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浮现出一抹羞恼的绯红,当即把腰一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道:
“谁又哭又闹了!少在那凭空污蔑我狼尊的名誉!”
听到银狼又一次理直气壮地提起“狼尊”这个名号,白栾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揶揄,随后,他的目光微微上移,落在了银狼头顶上方。
在那里,一行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显眼称号正悬浮着:狼尊是路痴。
顶着这么个官方认证称号,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自称狼尊并矢口否认自己会哭闹,这话说出来,还真超有信服力的。
银狼敏锐地从白栾那上挑的眼角和微小的动作里捕捉到了嘲讽的意味,她顺着对方的视线一想,顿时觉得更加羞恼交加,气得直跺脚。
“别看那个破称号了!现在重点根本不是我又哭又闹!也不是我头顶上挂着的这个明显带有恶意嘲讽性质的称号!”
银狼气急败坏地伸出白皙的手指,隔空狠狠指着一旁的阿哈,大声质问道。
“真正最重要的事情是……”
她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白栾,语气笃定无比:
“你果然早就知道这个随便道馆馆主就是阿哈本尊!看你们俩这副狼狈为奸的样子,你们绝对早就认识!
白栾,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和这个乐子神暗中串通好了,合伙起来整我折磨我的对吧?你果然和欢愉星神有一腿!”
阿哈在一旁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祂十分配合地冲着银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语调轻快地火上浇油道:
“当然啦,这位可是我精心挑选极为看重的得力干将呢!”
“得了吧你,可拉倒吧,顶多也就是个假面愚者,还得力干将呢,还有银狼你这说法怎么这么怪?”
白栾一脸恶寒地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胳膊,夸张地上下搓了搓双肩上的鸡皮疙瘩。
“你有点冒犯到我了,下次别这么说了,我雷这个,谢谢。”
说完这句,白栾再看了眼阿哈,看了一眼之后又把头转向银狼,补充道:
“实在不行你赔我点钱吧。”
银狼:……
阿哈闻言收起原本的笑容,转而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至于吗!就这么不想和欢愉扯上关系吗?”
祂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栾,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
“往日种种恩怨情仇,难道你当真全都不记得了吗?你这样冷酷无情,实在是太叫阿哈我伤心欲绝了……”
只见欢愉星神悲悲戚戚地扶着额头,身体微微颤抖,那模样仿佛遭受了全世界最大的背叛,凄凉得像是在出演一出八点档的狗血伦理大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