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替他擦了擦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轻声问,“你怎么突然就求婚了,我还以为你不着急呢。”
“我可着急了。”陆迟握住她替他擦泪的那只手,贴在脸侧不肯放,“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你,我一点底气都没有,就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那你怎么一直没动静?”
“上次表哥跟你提了婚礼的事,看你不太高兴,我就一直没敢提,怕你觉得我是在逼你给名分。”
姜栖笑了,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你怎么怕这怕那的,胆小鬼。”
话虽这么说,她又何尝不是胆小鬼。
在爱情面前,他们都是胆小鬼。
因为太在乎,才会那么患得患失。
“你为什么会选在摩天轮求婚?还挺浪漫的。”她歪着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光。
陆迟今晚又是包场游乐园,又是摩天轮最高点的吻,又是漫天烟花和刻字告白,再加上这场突然的求婚,浪漫得太不像他了。
陆迟如实交代,“我问了关明夏,她说你喜欢祁遇演的那个摩天轮求婚片段,网上也说摩天轮、电影院、海洋馆这三个地方是求婚告白成功率最高的,综合下来,在摩天轮求婚,我的成功率也能高一点。”
他求婚之前还特地把人亲晕乎了,做足了准备。
他本来没计划今晚行动的,是在电影院收到关明夏的消息点拨——“你想要名分就赶紧行动起来,别磨磨唧唧的。”
陆迟心领神会,趁着姜栖靠在他肩上睡着的那两个小时,给徐远下了指令,让他提前去游乐园清场,刻有告白字样的烟花早就准备好了,那两枚婚戒他也一直随身带着。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她求婚。
陆迟趁热打铁,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那枚男士婚戒,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栖,“我的戒指,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戴上?”
“现在行了吧。”姜栖拿过那枚戒指,握着他的左手,将戒指稳稳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动作比他刚才利落得多。
陆迟低头看了看重新归位的戒指,唇角止不住地扬起,目光里有藏不住的欢喜,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给我戴了戒指,是不是意味着名分……”
姜栖抬手捧住他的脸,语气温柔却认真,“你不用跟我这么拐弯抹角的,有话就直说。”
陆迟深吸一口气,抬眸望进姜栖的眼睛,用他此生最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姜栖小姐,我想成为你合法的丈夫,请问你是否同意?”
姜栖被他的郑重其事逗笑了,“同意,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陆迟难以置信,像是被这天降的惊喜砸晕了,“真的?”
“真的,你说要给我一个幸福的家,我也一样,我们一起努力。”
陆迟胸腔里涌起一阵滚烫的欢喜,重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有了结婚证,他就是姜栖名正言顺的丈夫,再也不用那么患得患失了。
摩天轮缓缓下降,轿厢平稳地落了地,就像他们跌宕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终于归于安稳。
徐远在出口处默默等着,看到他们并肩从轿厢里走出来,自家老板那喜笑颜开的样子藏都藏不住,就知道求婚成了。
徐远感动得差点落泪。
这段感情他付出的不比当事人少。
光是半夜被喊起来干活就不知道多少回了。
这下老板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他的奖金也是十拿九稳了。
这一晚求婚成功,陆迟兴奋到半夜三点都睡不着,他躺在床上,想着再过几个小时就要领证了。
姜栖躺在他旁边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对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毫不知情。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看,还是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姜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昏暗里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含糊地问,“你怎么还没睡?”
陆迟喉结轻滚,“明天你就是我老婆了。”
姜栖无奈闭上眼,这句话他从回家开始不知道念叨多少遍了,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早点睡,明天你要是起不来,就死定了。”
“好,我现在就睡。”
陆迟乖乖闭上眼睛,把她拢进自己怀里。
可那双眼皮压根没老实下来,没过一会儿又悄悄睁开了,在黑暗中举起左手,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盯着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反反复复地看,像第一次拿到奖状的小学生。
这一晚他几乎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陆迟就神采奕奕地站在镜子前倒腾自己的发型了,喷了点定型水,又用手拨了几下,换上一件笔挺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姜栖一起床就看见他在镜子前照个没完,简直拿他没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要跟她比美。
只是领个证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陆迟昨晚也说了,要补办她一场盛大的婚礼,还要去度蜜月,可她的事业刚起步,公司正忙的时候,暂时不想分出太多精力去筹办这些,一切等事业稳定了再说。
先领个结婚证,让彼此都心安。
不过陆迟的认真还是感染了她。她也用心化了淡妆,在侧边编了一条松散的麻花辫,换上和他同款的白衬衫,搭一条牛仔裤,衬得整个人干净又温柔。
两人带齐证件出了门,结过一次婚,流程都很熟悉。
陆迟依旧记得上次来民政局领离婚证的情形,那片阴霾至今还烙在他记忆深处。
那天他站在民政局门口,抱着姜栖不肯进去,怕走进那扇大门两个人就真的走散了,怕这一松手就再也追不回来。
而今天他是牵着她的手走进去的,步伐轻快,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是要去把那两本离婚证换成两本崭新的结婚证。
工作人员盖下钢印的那一刻,清脆的咔嚓声落在两个人心里,像一扇门落了锁。
把过去所有的误会、遗憾和分离都锁在了门外,从这一刻起,他们重新是彼此法定意义上的伴侣了。
两人并肩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连心情也被晒得明亮舒展。
陆迟把结婚证翻开看了又看,照片上的他们穿着白衬衫挨在一起,很是登对。
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姜栖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提醒,“你别把嘴笑歪了。”
“笑歪了也是你老公。”
陆迟把结婚证收进口袋,目光炽热地望着她,“叫声老公听听。”
姜栖有点叫不出口,这两个字清醒的时候叫出来总觉得有点肉麻,以前最多在两人亲密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喊出来。
现在大白天让她叫,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但看着陆迟那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老公。”
“哎!我的老婆!”陆迟应得又响亮又干脆,像在喊给整条街听。
说着,他揽住姜栖的腰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姜栖被转得发梢都扬了起来,笑着捶他的肩膀,“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陆迟停下旋转,依旧抱着她不肯松手,仰头看着她,眼里全是笑意,“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姜栖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眉骨,“好了好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他们穿着相配的白衬衫,阳光落在肩头,无名指上的婚戒映着同一束光,眼里只装着彼此,连风拂过都带着甜意。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从校服到婚纱,从离别到重逢,从离婚到复婚,他们的幸福终于尘埃落定。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