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转过身,笑脸很快收了回来,语气淡漠:“你过来干什么?”
“大伯让我过来找你,你已经几十年没回来了。”
“他们说了以后不认我这个儿子。”
“大伯也是说的气话,他们这么大的产业,你又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不认你认谁。”
“都过了大半辈子,说这些没有什么意思,你走吧,我不会回去的。”
他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不会再被他们拿捏,也不需要他们帮助了。
周萍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好不容易主动请缨,结果没说两句就被堵住了。
这一场升学宴,周父直接将她晾在一边,最后还是周母给她找了一个位置。
过了一会,人群渐渐散了,周萍坐到姚绯然旁边。
“姑娘,你能劝劝你爸么?他几十年都没有回去了,你爷爷奶奶想见他。”
“为什么想见他,几十年都不闻不问,现在忽然想见他,是因为老了么?”
周萍喉头一紧,半晌无言。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爷爷奶奶就这么个儿子,辛苦养大他,结果为了你妈,现在连父母都不认了,这也太不孝了。”
“什么矛盾?”
“就是因为没给你妈钱,你妈就离开了,你爸还跟着去了,一点都不管伯伯伯母了。”
姚绯然不相信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周母人品不错,不可能因为婆婆不给钱就怂恿周父离开。
“阿姨,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你别把我当傻子,我爸妈性格好,从不与人结仇,邻居朋友都说她们人品好,他们厌恶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你——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周萍好歹也是公司高层,又是周家人,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现在连续被添堵两次。
周父冲过来,吼道:“你想跟孩子说什么?我媳妇好心让你吃饭,你就来抹黑我媳妇?给我滚远点。”
周父强行将她推出去。
回家之后,姚绯然挽着周父的手问到:“爸,你和爷爷奶奶他们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呗。”
周父翻了个白眼,这孩子平时懒洋洋的,一听到八卦就感兴趣,不过他年纪大了,这些事憋在心里久了,这孩子比较成熟,说出去也无妨。
“你爷爷奶奶家里条件很好,小时候我生活也算不错,自从高中后,为了让我知道赚钱的不容易,自那以后就停了我的生活费,到后面也得了胃病。”
“上了大学,一个生活费也才三百块钱,还要求好几次,后面你妈看不下去就经常请客,加上兼职勉强吃饱,好不容易毕业,你爸妈说什么公司都是我的,让我去工厂一线,干了半年工资也不给我发。”
“后面,我跟你妈结婚,她们看不起你妈的家庭,为了防着你妈,我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每次问他们要工资,他们就说以后都是我的,不要老是盯着工资,都是你妈工资养家,直到你妈怀孕了,因为孕吐反应太大,实在不能工作,就辞职了,我大吵大闹才要来五千块钱,只好跑去其他公司工作了。”
姚绯然:“那那个阿姨所说的借钱是什么意思?”
“你外公生病,需要一笔钱,你妈问她借三十万块钱,没有借到,我还跪下求了你爷爷,但是他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始终不愿意借。我们东拼西凑了很久才凑起来,虽然你外公救回来了,但是拖延了时间,腿也截肢了。”
“这么多年,你妈根本没用过我家的钱,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你奶奶生病的时候,因为我工作太忙,你妈还跑过去照顾了一段时间,现在家里有困难,一分钱也不愿意出,你妈心寒了就带着你哥来原语市了,至于我,媳妇跑了我当然要追过去。”
周父想起这些胸口依旧很堵,这口气一辈子不能释怀,家里明明有很多钱,但是他每天跟乞丐一样讨要那点钱,平时也是要死要活的干活,因为那句以后家产都是他的,就轻飘飘的抹去他的劳动成果。
其实后面还有事情,只是他没有告诉媳妇。
当初儿子去世的时候,他悲痛欲绝,结果她们打电话过来说媳妇年纪这么大了,也不能生了,让他和媳妇离婚,再娶个年轻的女人。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媳妇支撑着自己,他怎么会抛弃她。
周母笑了笑:“没什么对不起,都成年人了,本来我嫁给你也是看中你的能力,你以为我看中你家庭,你饭都吃不起,我也不指望你家能给多少支持,我气的就是你太蠢了,天天干白工,要是我们两个早点出去工作,压根不需要过几年苦日子,我们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
“那你当初为啥不劝我离开公司工作。”
“因为你对你爸妈还有幻想,不吃点苦头,你怎么会醒悟过来。”
周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姚绯然也没心情当电灯泡了,干脆回房间里。
周父父母大概是想用钱控制孩子,觉得孩子有钱就变坏,但是孩子过的苦却看不到,也没有把周父当成独立的个体,到后面孩子自己已经能赚钱的,也就不需要这些钱了。
周父周母虽然六十多岁了,但是看着还挺年轻,以前白头发都黑了回来,姚绯然是凤凰之身,精血有延年益寿的效果,给他们吃个一次,现在估计能活到一百多岁。
周父周母将姚绯然送到京市,两人一把年纪,还到处游玩了一番。
最后一天,姚绯然发现周母一个人在酒店。
“爸呢?”
“去见你爷爷奶奶了。”
“你没生气吧。”
周母笑道:“你这孩子,是我劝你爸看的,你爷爷奶奶好歹生养过你爸十多年,现在她们年纪大了,让你爸去看看也无妨。”
“妈你不去吧。”
“我当然不会去。”
其实他们不借钱,周母并不生气,本来他们就没有承认自己这个儿媳妇,不借钱也没有错,是自己没本事,不能拿出钱及时治好爸,当然,自那以后她也安安分分当这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