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之上,整个小世界都似乎感应到了这种合乎天道的大乘气象,天际之上爆发出宏大庄严的梵音古韵,一缕纯正的世界本源之气,自虚空中缓缓垂落,注入陈木的天灵!
嗡——!
天府基座上的九道恐怖裂纹,在这股世界本源与五行大周天的洗礼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
原本惨白的裂痕,最终凝铸成了九道金光璀璨的太古龙纹!
裂痕化龙纹,破损化造化!
轰!
天府向外轰然暴涨三倍!
雄浑稠密如实质汞浆的人皇法力,在经脉中掀起了呼啸的惊涛骇浪!
阻隔在紫府中期与后期之间那层坚固的境界壁障,如同一张薄纸,被狂暴的周天法力瞬间冲成齑粉!
【紫府后期】!
陈木长身而起,周身虚空剧烈荡漾,一圈圈实质般的金色帝道光晕自脚下徐徐散开,威压盖压整座地宫密室!
第四日,修为破关!
……
第五日清晨,地宫炼器熔炉偏殿。
方圆百丈的殿堂内热浪滚滚,空气扭曲如同沸水。
唐简初一身短打利落装束,露出麦色紧致的双臂,原本白皙的脸颊沾满了黑色炭灰,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胡乱贴在颊边。
她双目熬得通红,手中紧握一柄四阶破阵重锤,脚下踩着万兵古阵的阵枢,正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引天炎磁火!开第三排鼓风风道!”
“六臂,按住重剑侧刃的排灵槽,千万别让地脉煞气冲散了龙髓金纹!”
六臂火匠断裂了四根铜臂,仅剩的两只粗壮机关臂此刻泛着烧红的亮橙色,死死将一柄巨大厚重的漆黑巨剑按在一块万年玄冰砧台之上。
正是陈木的本命兵刃【不工重剑】!
此刻的重剑通体透着刺目的暗金色泽,来自水督府与落日湾缴获的三万斤神轨秘金,以及神皇灵棺上拆下的数千斤四阶龙髓玉,已被唐简初以万兵锻天秘术彻底熔解成液,顺着剑脊上的古朴纹路疯狂灌注!
剑身在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如同太古凶兽挣脱枷锁的咆哮悲鸣,狂暴的煞气几乎要将整座熔炉大阵生生掀翻!
“镇不住了!这柄剑灵性太霸道,在抗拒神轨秘金的融入!”
唐简初焦急大喊,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在锤柄之上。
就在玄冰砧台即将崩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有力、覆盖着淡淡金芒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滚烫的剑柄之上!
足以将紫府初期修士瞬间熔成飞灰的万度高温,落在这只手掌中,竟未能留下半点焦痕。
陈木一身墨色战袍,悄然立于熔炉之前。
“朕的剑,休得放肆。”
陈木低语,体内新晋紫府后期的磅礴天府法力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五十万斤极境神力猛然向下一按!
轰!
狂暴震颤的不工重剑瞬间如同被太古神山压顶,死死定在了砧台之上,连一丝哀鸣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陈木并指如刀,在自己心口处用力一划。
嗤!
一团泛着纯金光泽的本命心头精血喷涌而出,均匀地淋在烧红的剑身之上!
紫金圣火随之呼啸卷过!
滋啦——!
滚烫的精血瞬间被剑身彻底吞噬,神轨秘金内部残存的神皇神念被圣火当场抹杀,化作最纯净的金属精华,严丝合缝地烙印进剑脊最深处!
剑身原本十万八千斤的恐怖重量,在此刻节节暴涨!
十一万斤!
十一万五千斤!
直至最终稳稳停留在整整【十二万斤】的恐怖神重!
整柄巨剑的体型并未变大,反而更加内敛幽深,剑脊中央原本的四道暗红火纹,在这一刻与心头精血完美融合,化作了一道流转着纯阳人皇道韵的血色金龙!
铛!
陈木单手将重剑拔起,随手挽出一道狂暴的剑花,整座偏殿的空气被硬生生抽干,地面坚硬的黑曜石板崩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好剑!”
陈木抚摸着冰凉沉重的剑脊,眼底满是赞叹。
唐简初虚脱般跌坐在地,看着安然无恙且气势深不可测的陈木,抹了一把脸上的炭灰,终于咧开嘴笑了起来:
“十二万斤!除了你这个怪物,大千世界怕是再无一人能抡得动这柄凶兵了!”
陈木收起重剑,走到唐简初身前,掌心按在她的肩头,一股柔和精纯的乙木生机渡入少女体内,瞬间抚平了她亏损的元气。
随后,陈木转身走向偏殿内侧的一间静室。
静室内,方岩躺在竹榻之上,断臂处的伤口已被包扎整齐。
虽然失去了左臂,但汉子那张黝黑刚毅的脸上没有半分颓唐,正咬着布条,右手握着一柄短刀在木头上刻画水阵。
见陈木推门而入,方岩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陛下!”
“躺着。”
陈木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的断肩之处。
那里依然缠绕着几缕微弱却极其阴毒的金光。
“神皇留下的毁灭道则,朕替你拔了。”
陈木并指成剑,一抹纯金色的紫金圣火精准地探入方岩的断臂创口。
嗤!
最后一丝盘踞在血肉中的神圣金力被圣火生生拔出、焚化殆尽。原本泛着死灰色的伤口处,终于渗出了新鲜的鲜血。
陈木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青翠丹药——这是以青木髓为主料炼制的生机续脉丹,塞入方岩口中。
“道基保住了,好生温养,等朕斩了神皇,夺了他的金丹本源,替你重塑一条神臂!”
方岩虎目泛红,狠狠点头:“末将这条命,生生世世是陛下的!”
走出静室,陈木看了一眼角落里浸泡在熔金火池中的赤戮战躯。在吸收了大量四阶沉银与纯阳地火后,赤戮胸前破碎的精魄正在缓慢愈合,已隐隐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心跳波动。
一切都在向死而生。
……
第六日夜,天地寂静。
陈木独坐于皇城最高的观星高台之上,身前横置着十二万斤不工重剑,膝头摊开着韩无邪相赠的那卷银页古籍。
他闭上双目,神念跨越了一叶菩提的结界,浩浩荡荡地铺散在整座小世界的大地之上。
大虞皇城内,家家户户门前亮着暖黄的灯火;
城郊的军营中,两千破界营将士正在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灵能步枪与重型煞晶弩,刀枪如林,杀气内敛;
更远方的田野上,数以千万计的平民百姓在修筑沟渠、耕种作物,安居乐业。
一股股细微却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光点,从每一个凡人的头顶缓缓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涌向观星台,融入陈木的身躯。
“什么是皇?什么是帝?”
陈木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