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咱们外城的人能每天吃饱肚子就算祖上积德了。”
老汉一边擦着旁边的桌子,一边絮絮叨叨。
“内城那些仙师大人们高高在上,哪管我们这些凡人的死活啊。”
“前几天为了修补那个什么阵法,又从外城强行抽走了几百个青壮年,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了,剩下的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老汉摇了摇头,一瘸一拐的走回锅台前继续煮着馄饨。
江尘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热汤,并没有接话。
他吃着这碗带着浓浓烟火气的馄饨,抬头望向不远处。
那道高耸入云的阵法光幕,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光幕里面,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享受着最好的资源,为了利益互相算计,甚至毫不顾忌凡人的死活。
光幕外面,是数十万苦苦挣扎的凡人,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士不仁视人命如草芥。’
‘修仙若是只修力量,而不修心境,又如何能在修行之路上走远呢?’
江尘咽下最后一个馄饨,放下筷子,抬头看了眼周围热闹的市集。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
像是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
他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生死搏杀,见惯了修士之间的尔虞我诈。
从下界一路杀到仙界,死在他手里的人族和妖族不计其数。
渐渐的,他习惯了用最冷酷的方式去应对一切。
敌人?杀。
麻烦?灭。
威胁?斩草除根!
这没有错。
因为在修仙界,心慈手软就是找死。
但时间久了,江尘似乎忘了,修行的根本,从来不是为了杀戮。
今天救那个老妇人,只是一念之间的选择。
他并未想过这么会不会引来麻烦,就是单纯的觉得那老妇人还有一口气,能救,仅此而已。
“不对,天骄印记,似乎松动了一丝?”
忽然,他惊讶发现体内的仙力运转流畅了些许。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但对江尘来说,这点变化带来的提升,却是巨大的。
他抬起右手,仙力在掌心凝聚。
之前因为天骄印记的压制,他就算手持弑仙枪,也只能发挥出自身最强的四成实力。
而现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数字已经接近五成。
别小看这一成的差距。
若是放在生死搏杀之中,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差距,也能决定一场战斗生死。
“原来如此。”
江尘低声自语,随着他的心境蜕变。
他也是终于明白敖狱之前为何说天骄印记不是压制,更像一种淬炼、一场考验。
也弄清楚打破枷锁的关键,不在于自身的实力有多强大。
而是看你的心境够不够澄澈,念头够不够通达。
江尘运转神龙噬天诀,在体内走了一个周天。
原本卡在灵仙六重巅峰的那道壁垒,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薄如蝉翼。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能一举冲破那道关隘,直接踏入灵仙七重。
当然,江尘就算能突破,他也不会现在就突破。
因为这里是星火城外城,不仅人多眼杂,而且大多数都是凡人。
虽说在仙界,普通凡人的身体也要比下界不少低阶武修要好不少。
但不论怎么样,终究没有修为,只是凡人罢了。
一旦突破引起的雷劫,那必然会引来无数麻烦。
‘现在这地方不是突破的地方,还是等之后回去再说。’
江尘对于自身突破时雷劫凶险程度历历在目,就算只是逸散出的威压,对于这些凡人也是致命的。
“有意思。”
江尘站起身,随手丢下一枚下品灵石。
老汉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离开了馄饨摊。
江尘漫步在人群中,感受着这难得的烟火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都他娘的闪开!”
几个穿着统一黑甲的护卫,粗暴的推开人群。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修,满脸得意。
周围的凡人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
有个小孩躲避不及,被护卫一脚踹倒在地,哇哇大哭。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割了你舌头!”
护卫恶狠狠的骂道。
小孩的母亲赶紧跑过来,捂住孩子的嘴,连连赔罪。
“废物。”
华服青年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时,随手抓起一串塞进嘴里。
摊主是个佝偻的老头,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楚公子,一串糖葫芦,三个铜板……”
话还没说完,一个护卫直接一巴掌抽在老头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楚少爷吃你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你!”
老头被打的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群见状离的更远了,生怕惹祸上身。
江尘站在不远处,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并未没有出手。
因为江尘很清楚,这种事在修仙界太常见了。
强者欺凌弱者,修士压榨凡人。
这就是修仙界最现实的写照。
他今天能救一个,那之后的呢?他救还是不救?
这种事情,只有对源头出手,才有可能杜绝。
'这里逛的差不多,也是时候该去其他地方看看。'
正当江尘准备转身离开时,那边又传来一声咆哮。
“你他娘的眼瞎啊!竟敢弄脏本少爷的衣服!”
楚云飞低头看着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糖渍,脸色狰狞起来。
刚才老头倒地时,手里拿着的那个插满糖葫芦的棍子砸在地上磕到石头,其中一串糖葫芦弹起,正好落在楚云飞到了衣襟上。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老头趴在地上,额头磕的砰砰作响。
“饶命?”楚云飞冷笑一声,“行啊,拿钱来赔!我这可是从云锦坊定制的仙蚕丝袍,你知道值多少灵石吗?”
老头浑身打颤:“小老儿……小老儿真的没钱……”
“没钱?”楚云飞眯起眼,眼神骤然变得狠厉:“那就拿命来抵!”
随后他猛地一挥手。
“上!给我将这蝼蚁打杀,然后把尸体挂在这,让外城这帮贱民都看看,得罪本少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