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冬宫的偏殿书房。
门被推开。
拉斯普钦走了进来,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
「消息带来了吗?」
「带来了,殿下。」
拉斯普钦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阿纳斯塔西娅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通过圣殿骑士团的内线渠道,阿纳斯塔西娅知了一些在合众国的报纸标题。
「合众国的大炮粉碎了灰色牲口!」
「我们在波斯湾挡住了老牌帝国!」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这些标题,非但没有生气,还认为挺贴切的。
现在的国际局势,合众国在波斯湾的阿瓦士和大罗斯帝国对冲。
镜海,奥斯特和法兰克的舰队正在和阿尔比恩、合众国的舰队进行死亡对峙。
同时,合众国总统摩根的幕僚长要去奥斯特帝国进行访问了。
「他们在报纸上疯狂庆祝。」
拉斯普钦在一旁说道。
「这是正常的。」
阿纳斯塔西娅放下文件。
合众国国内现在绝对是极其骄傲的。
因为在合众国第一次在正规的堑壕战中,用大炮和榴霰弹硬生生挡住了大罗斯这个老牌陆军强国的死亡冲锋。
合众国的媒体在狂欢,他们认为合众国已经是真正的世界列强了。
「我们需要反驳他们的报纸吗?」
「绝对不要反驳。」
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
「为什麽?」
「我们不仅不反驳,还要暗中纵容。」
阿纳斯塔西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在他看来,合众国既然觉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面子赚够了,那麽一种新的舆论马上就会在他们国内抬头。
那就是见好就收,体面停战。
所以现在,只需要合众国国内产生一种【我们赢了,该让小伙子们回家了】的声浪。
「只要合众国主动抛出停火的提议,我们就可以顺水推舟。」
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说道。
「……不太可能吧,殿下……他们会提议这种事情?就算会,会是以什麽姿态?」
拉斯普钦表示不是很看好。
「基於人道和胜利者的姿态。」
阿纳斯塔西娅只要在阿瓦士前线达成事实上的停战,他就能腾出手来,弄一弄国内的事情。
「可是,这需要怎麽做?」拉斯普钦问。
「找圣殿骑士的人,在合众国国内推波助澜,让他们的骄傲变成要求停战的理由……而且,圣殿骑士还指望你把大罗斯帝国皇室,变成圣殿骑士的傀儡呢!」
「……明白了,殿下。」
阿纳斯塔西娅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说的是关於镜海舰队对峙的事情。
镜海那边还是很紧张。
合众国平民和资本家现在的报纸谈起这件事,就是恐慌二字。
合众国在波斯湾和大罗斯拚血肉。
在镜海,他们还要面对工业怪物奥斯特和老牌强权法兰克的主炮。
合众国舆论对此确实出现了质疑声。
根据圣殿骑士提供的信息,合众国国内一直有人在问:「我们为什麽要同时和三个帝国主义强国开战?」
「为了阿尔比恩的地缘利益,合众国难道要单挑全世界吗?」
这看起来可以成为筹码……
阿纳斯塔西娅眯起眼睛。
「您又有想法了吗?」
拉斯普钦问。
「嗯……你通过秘密渠道,让他们在合众国释放一个信号吧。」
「什麽信号?」
「告诉他们,如果阿瓦士继续流血,大罗斯将被迫彻底倒向奥斯特和法兰克阵营。」
「……那这没玩了啊!」
拉斯普钦瞬间明白了。
「是的,这会在镜海引爆全面海战的恐慌。而且这种地缘恐吓也许会引爆合众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合众国国内的反战情绪一旦被点燃,摩根总统就就吃压力了。
而为了保住合众国海军的基本盘,摩根总统必须考虑在阿瓦士踩下刹车。
「我会让那边的教会配合我们一下!」
拉斯普钦点头。
然後第三份文件。
阿瓦士每天消耗的不仅是人命。
那里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炸药、钢铁和金元。
华尔街的资本家们已经在算帐了。
参照土斯曼将要建立大国民议会,合众国都支持这种事情。
那既然可以用钱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为什麽还要在沙漠里花十倍的钱去打仗?
资本家的算帐心理,也是可以利用的。
「把我包装成大罗斯内部的理性派。」
突然,阿纳斯塔西娅指了指自己。
「……对比皇帝陛下?」
「对!向合众国资本家传递一个信息!尼古拉三世是个不计成本的疯子,而我,复活的皇储,是个愿意谈判的政客!」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资本家想要什麽。
他们想要止损,想要做生意。
「告诉他们,只要华尔街施压合众国军方,在阿瓦士前线降低战争烈度,我就可以在内部演变。」
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说道。
「演变……」
真假?!
拉斯普钦瞪大眼睛。
可是望着阿纳斯塔西娅那双玩味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让圣殿骑士动心。
「演变之後怎麽弄?我需要给他们明确的诱饵!」
「夺权之後,我就可以和资本家做生意!同时,让圣殿骑士们,可以站在阳光下在大罗斯帝国活跃。」
闻言,拉斯普钦笑了一下。
这招听起来会很管用啊!
「去办吧,让他们知道,和我合作比和我父亲打仗便宜多。」
阿瓦士的战争还在继续。
每天都有阵亡通知书和伤残士兵运回合众国本土。
就像曾经的费伦群岛,屍体袋会带来反噬。
「要是合众国国内有反战游行就好了……」
阿纳斯塔西娅暗示道。
「还真是!加上费伦群岛的焦土政策和治安战!合众国流的血不比我们少!」
拉斯普钦附和。
母亲们不需要地缘政治。
母亲们只要儿子活着回家。
「我们还可以再加一把火。」
阿纳斯塔西娅坐直了身体。
又来?
拉斯普钦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我现在顶着神迹复活的光环。」
「……是的,教会已经发布了声明,您现在是神明庇佑的象徵。」
「我准备在前线搞一次极其高调的单方面人道主义休战。」
阿纳斯塔西娅给出了操作。
拉斯普钦愣了一下:「单方面休战?」
「对!找一个宗教节日,允许双方收屍,释放部分重伤战俘!」
「前线将领会同意吗?」
「阿尔乔姆公爵会同意的,因为这在战术上可以收买我们自己的军心!而且士兵们太累了,他们需要休息。」
阿纳斯塔西娅非常确信这能行。
「但这在战略上有什麽用?」
「这能成为一个大新闻,只要它出现在报纸上就有用。」
阿纳斯塔西娅已经想好了合众国报纸会怎麽写。
「那个野蛮的大罗斯皇储都懂怜悯,为什麽我们的总统还要逼孩子们去送死?」
这就是阿纳斯塔西娅想要的效果。
一旦这种舆论成型,摩根总统就想想,是否要继续跟大罗斯对冲了。
而这种人道主义的反噬,很符合合众国这种选举国家的口味。
总结着目前的局势。
那就是不需要合众国同情大罗斯。
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赢了就行。
但他们也绝对害怕多线开战。
资本家也想要止损做生意。
阿纳斯塔西娅要用这三种东西,在阿瓦士前线制造一个没有协议但事实存在的静坐。
只要前线的枪炮声一停,士兵们就不需要再无意义地去送死。
那些不用再送死的士兵,会对下达休战命令的他感恩戴德。
到那时候,他就能彻底接管阿尔乔姆公爵手里那支庞大的军队。
「但是阿尔比恩和奥斯特的态度也很关键……」
阿纳斯塔西娅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啧~!」
他不讲,拉斯普钦也快忘记这两国了。
现在波斯湾的局面,绝大程度都是他们弄来的
「真是留给我一个大好局面……所有人都在玩我们。」
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
大罗斯就像是一个被放在棋盘中央的血包。
每一个列强都在上面吸血。
「还有国内的乱党也不消停!」
拉斯普钦提醒道。
乱党到处破坏後勤,瓦解军心。
保守派、教会、贵族,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撕咬。
各方调和?
怕是很难调和!
大罗斯内部的矛盾只需要点一把火,就能炸出来。
在乎帝国的死活?
那必须先有人改变这一切的权力。
「那我们该怎麽办?」
拉斯普钦问道。
「现在我只能尽力多留下一些能用的东西。」
阿纳斯塔西娅不指望能拯救整个大罗斯帝国。
这个帝国病太重了。
他只希望能在帝国彻底崩溃之前,把军队握在手里,把还能用的力量保存下来。
「先把阿瓦士的火停了,去执行我刚才说的那些计划。速度要快,每一天都有大罗斯的士兵在白白死去。我需要那支军队活着回来。」
阿纳斯塔西娅催促道。
「遵命,殿下。」
……
六月十七日。
镜海的海面上,波浪不断起伏。
四国海军的庞大舰队依然在这片海域上维持着对峙。
海风吹在甲板上,却没有让任何一个合众国士兵感到轻松。
合众国海军和阿尔比恩海军的战舰排成一列长长的战列线。
在他们正对面,距离非常近的地方,就是奥斯特帝国和法兰克王国的联合舰队。
距离太近了,这在现代海军交战的规则里,就是完完全全拚刺刀的距离。
合众国舰队的旗舰,先驱者号战列舰上,所有的士兵们每天都在维持着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睡觉的时候都要穿着救生衣,不敢脱下靴子。
就在这个时候,海平面的後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一艘悬挂着阿尔比恩帝国和合众国双面国旗的快艇,正在快速接近「先驱者」号。
在快艇的後面,还跟着一艘装满燃油和食物的联合补给舰。
甲板上的合众国水兵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跑向船舷负责接应。
「是我们的快艇!」
一名负责了望的军官大声喊道。
快艇乘风破浪,很快就靠在了「先驱者」号庞大的舰体旁边。
木制绳梯被放了下去。
联络军官抓着绳梯,快速地爬上了甲板。
「带我去见卡伯特上将。」
军官对迎上来的舰长说道。
舰长没有废话,直接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来到了舰队指挥官的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舰队指挥官卡伯特上将正站在舷窗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法兰克舰队。
卡伯特上将因为时刻防备着对面的突袭,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将军,总部派来的联络官到了。」
舰长敲了敲门。
卡伯特上将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过身。
「坐下说,总部有什麽新命令?」
「将军,我带来了关於土斯曼帝国的最新情报,以及伦底纽姆和华盛顿的联合通报。」
军官拿出一份文件。
「说重点!」
卡伯特上将没有接文件,他现在只关心能不能结束这场随时会擦枪走火的对峙。
「土斯曼帝国国内的战争打不起来了。」
卡伯特上将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打不起来了?真的吗?」
「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土斯曼的那个凯末尔将军,强行逼迫苏丹退居幕後了。
「凯末尔宣布要建立大国民议会。
「他把土斯曼国内所有的武装势力,包括青年党、宗教教团,还有南方那些准备宣布独立的亲王和总督,全部都叫到了首都伊斯坦堡。」
卡伯特上将闻言,拧眉思索。
搞选举,去分权力?
「南方都同意了?」
「同意了!」
联络军官重重点头。
「阿尔比恩方面也改变了策略。
「艾略特公爵不再要求南方进行物理上的独立,而是让南方亲王拿着之前给的造反资金,去伊斯坦堡买选票,准备在议会的框架内控制土斯曼。」
卡伯特上将听完这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听懂了!
土斯曼的危机,从真刀真枪的沙漠战场,直接转移到了伊斯坦堡的会议桌上。
那片土地上搞出了一个政治养蛊场。
大家都打算在合法的框架内,用金钱、选票和带有煽动性的演讲去争夺国家的最高权力。
既然变成了政客之间的金钱与利益游戏,那就不需要军队去沙漠里拚命了。
土斯曼的内战算是事实上的消弭了。
卡伯特上将长长地吐出了口浊气。
紧绷了老长时间的神经,终於到了一丝短暂的放松。
「既然都完事儿了,土斯曼的问题要在谈判桌上解决了,那总部的撤退命令呢?」
卡伯特上将伸出手,向军官索要命令文件。
他现在只想立刻下令舰队掉头,离开这个见鬼的海域。
然後让他的小伙子们好好洗个热水澡,吃一顿不用担惊受怕的饭。
军官看着卡伯特上将伸出的手,表情变有些尴尬。
「将军……没有撤退命令……」
卡伯特上将的手僵在半空中,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麽?没有撤退命令?」
「是的,将军……华盛顿和伦底纽姆都没有下达撤离这片海域的明确指示!联合补给舰会继续为你们提供煤炭和食物……」
军官硬着头皮回答。
卡伯特上将的脸色瞬间变通红,接着又变铁青。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没有撤退命令?!」
卡伯特上将被气笑了,愤怒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土斯曼都不打仗了!那些拿枪的军阀都要去议会里玩政治养蛊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麽?」
跟着,卡伯特上将走到舷窗边,指着外面。
「你看看外面!你看看奥斯特和法兰克的舰船!
「我们现在一直维持在拚刺刀的距离!这麽近的距离,用高爆弹就能把我们打沉!
「士兵每天都在高压状态下执勤,连上厕所都要竖着耳朵听警报!
「现在明摆着土斯曼都要玩政治养蛊了,地缘危机已经转移,我们留在这里继续制造紧张局势完全就是多余的!」
卡伯特上将大声地抱怨着。
他觉总部的这个决定简直是愚蠢透顶。
军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可他只是一个传递消息的人,无法决定列强大局。
「长官们希望继续保持军事压力,为了接下来的谈判争取筹码……」
军官只能用这种官方的辞令来解释。
「保持压力?」
卡伯特上将的笑里,怒火更旺盛了。
他忍不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华盛顿的那些穿着西装的政客根本不知道前线有多危险!
「他们坐在绝对安全的办公室里,喝着红酒,看着海图,觉把庞大的舰队摆在这里很有面子?!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政治筹码?!
「但是他们想过没有,如果在这个距离发生意外怎麽办?」
卡伯特上将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这名军官。
「你知道我现在每天最担心的是什麽吗?」
军官摇了摇头。
「我每天都在担心,万一土斯曼疯了怎麽办?」
卡伯特上将咬着牙说道。
「土斯曼现在局势虽然看起来是要去开议会了,但那里全是一群随时可能翻脸的军阀和投机客。
「万一那个叫凯末尔的家伙脑子一热,或者他们在议会里为了利益谈崩了,凯末尔决定拉一个大国下水呢?
「如果凯末尔把海峡的控制权放开,把大罗斯的蓬托斯海舰队放出来,怎麽办?」
提到大罗斯的海军,卡伯特上将的眼里闪过忌惮。
大罗斯帝国在波斯湾的阿瓦士前线,正在和他们合众国的陆军拚血肉。
他们每天都在死成千上万的人,承受巨大的损失。
在他看来,大罗斯的军队现在就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毫无理智可言。
「大罗斯人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卡伯特上将大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他们在陆地战壕里跟我们死磕,海军肯定也憋着一肚子火气!
「如果蓬托斯海舰队被放出来,进入镜海。
「就大罗斯那种疯狂的性格,他们看到我们合众国的舰队,要是直接不管不顾地开一炮呢?」
军官听到这里,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顺着卡伯特上将的思路想了下去,如果大罗斯真的开炮了,後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只要能蓬托斯海舰队能出来,合众国的海上补给线,就绕一圈去波斯湾……
大罗斯海军,绝对不会放任这种打击海上後勤线的机会。
「而且你以为只是一发炮弹的事情吗?」
卡伯特上将继续分析着最坏的局面。
「只要大罗斯一开炮,不管他们打中没有,神经同样紧绷到了极点的奥斯特帝国和法兰克王国绝对会立刻还击!
「奥斯特人现在正愁没有藉口彻底解决海上的威胁,他们连装甲列车都开进沙漠了,绝对不在乎开炮。
「法兰克人为了维护他们大国的面子和盟友关系,也绝对不会退缩。
「到时候……
「万炮齐发!」
卡伯特上逼近那名军官。
「我们在拚刺刀的距离上,根本没有任何机动和反应的时间!
「一旦开火,我们合众国的舰队和阿尔比恩的舰队,只会在海上燃烧!
「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所有的战舰都会沉入海底,几万名水兵会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
卡伯特上将越说越激动,毕竟自己正坐在一座随时就要喷发的火山口上。
而火山口的控制权,根本不在他这个舰队指挥官手里,而在群随时可能发疯的俄国人或者土斯曼人手里。
「大人物到底在想什麽?!」
卡伯特上将发出愤怒的质问。
「他们难道不知道,把一支主力舰队放在这种不可控的火药桶上,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吗?!」
军官低着头,不敢直视卡伯特上将愤怒的眼睛。
「将军,我会在後续的电报汇报中,写明您的担忧……」
军官小声地说道。
「写明有什麽用?等他们看到报告,再开会讨论,说不定我的旗舰都已经沉了!」
卡伯特上将转身回到舷窗前,再次拿起望远镜。
对面的奥斯特战列舰依然压迫感十足。
可是,卡伯特上将知道,向联络官抱怨是没有用的。
在没有接到明确的撤退命令之前,他作为合众国的军人,只能继续坚守在这里执行对峙任务。
「传我的命令……」
卡伯特上将放低了声音。
一直站在门外的舰长立刻立正。
「舰队继续保持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所有炮位的士兵,必须坚守岗位,锅炉不能熄灭。
「但是……」
卡伯特上将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严格约束所有的基层军官和士兵!
「任何人,在没有到我亲自下达的开火命令之前,绝对不允许触碰发射按钮!
「但如果蓬托斯海峡真的有大罗斯的军舰出来……做好先开火的准备!」
「是,将军!」
舰长敬了军礼,转身跑出去传达命令了。
军官见状,也识趣地拿起公文包退了出去,准备去安排补给舰的物资交接。
坐在首都里的政客,全都是在拿前线士兵的生命当赌注。
「大人物们到底在想什麽?」
他再次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
金平原大区,双王城。
大区执政官公署的会客室。
李维、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坐在沙发的一侧。
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土斯曼帝国驻双王城的领事,穆斯塔法。
他今天是专门为了土斯曼南方的情况,前来拜访眼前这三位大人物的。
「执政官殿下,幕僚长阁下,还有洛林女士,下午好。」
穆斯塔法微微低头,开口打招呼。
「下午好,领事先生。」
希尔薇娅平静地回应。
「穆斯塔法领事,今天来找我们,是为了南方的情况吗?」
李维看着对面的老者,不绕弯子,直接进入了正题。。
穆斯塔法点了点头。
「是的,阁下。我带来了凯末尔将军的问候,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关於南方的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南方的那些亲王和总督,还有各大部落的首领,都已经答应前往伊斯坦堡了。」
李维听完,没什麽反应。
这件事情肯定会发生,而且他们早就知道了。
凯末尔发出了建立大国民议会的通电,南方的那些人不想承担内战的消耗,但又想要权力,拿就肯定会去首都。
而且,这里面也有奥斯特帝国的功劳。
奥斯特帝国在南方花了不少钱。
他们用金钱,和一些政策上的优待,拉拢了一部分阿拉伯部落。
奥斯特帝国给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这些阿拉伯人不跟着阿尔比恩人捣乱,只要他们帮忙保护奥斯特帝国的铁路,奥斯特就会给他们好处。
不少阿拉伯部落的首领都很现实,现在凯末尔给了他们合法的政治身份,他们就更不愿意在沙漠里去和装甲列车打仗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李维挑了挑眉。
「有了这些人的配合,南方的局势就会稳定下来。」
穆斯塔法继续说道。
「那麽,领事先生,你想表达什麽?」
希尔薇娅开口问道。
对方今天来,绝对不可能只是来通报一个好消息的。
穆斯塔法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後……
「凯末尔将军想问一问……」
穆斯塔法的语气变更加小心。
「如果土斯曼的大国民议会正式成立了,南方也彻底稳定了……
「奥斯特帝国驻紮在土斯曼国境内的两个步兵师,以及一个骑兵师,是不是应该考虑退出去了?」
穆斯塔法终於说出了他来此的目的。
李维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奥斯特帝国现在在土斯曼南方驻紮着大量的军队。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阿尔比恩人扶持的南方叛军才无法彻底切断铁路。
也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奥斯特帝国才能牢牢地控制着通往波斯湾的後勤生命线。
现在,凯末尔想让奥斯特帝国撤军?
「撤军?」
李维反问了一句。
「是的,幕僚长阁下。」
穆斯塔法点了点头。
「领事先生,如果我们的军队撤走了,谁来保护铁路?」
李维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那条铁路是奥斯特帝国的底线,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土斯曼帝国的军队会保护铁路。」
穆斯塔法立刻给出了保证。
「凯末尔将军承诺,一旦大国民议会成立,我们会派出国民军接管铁路沿线的防务!我们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阿拉伯叛军靠近铁轨!」
穆斯塔法信誓旦旦地做出了承诺。
可李维看着穆斯塔法,摇了摇头。
「领事先生,我不不提醒你一件事情……
「当初是土斯曼主动请求我们奥斯特帝国的军队南下护路的!那时候,土斯曼帝国国内大乱,你们的军队根本无力保护铁路!
「是我们奥斯特帝国的装甲列车,士兵的鲜血,保住了南方铁路线。
「现在,你们刚刚宣布要成立一个大国民议会,就想让我们把军队撤走?」
这太荒谬了!
「如果阿尔比恩人再次煽动叛乱呢?如果你们的国民军挡不住呢?难道要等铁路被炸毁了,我们的军队再重新开进去吗?」
他绝对不可能同意现在撤军。
穆斯塔法听到李维的拒绝,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李维会是这种反应。
穆斯塔法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愁苦。
「幕僚长阁下,执政官殿下……」
穆斯塔法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探讨国家主权的强硬,而是变成了诉苦的语调。
「其实,凯末尔将军也是没有办法……」
穆斯塔法开始转移话题。
「南方的情况确实在好转,但是北方的情况却非常糟糕。」
穆斯塔法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北方的压力太大了。」
穆斯塔法愁眉苦脸地说道。
李维、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听到这句话,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了。
穆斯塔法这句话一出来,对方的真实意图就很明显了。
这哪里是来要求撤军的!
明明是来要饭的!
李维在心里迅速分析着穆斯塔法前後的逻辑。
凯末尔先提出一个奥斯特帝国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也就是现在让奥斯特撤军。
他知道奥斯特为了保护铁路利益,肯定会拒绝。
当奥斯特拒绝之後,凯末尔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诉苦,说自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既然奥斯特不撤军,那奥斯特也许就能再给土斯曼一些补偿。
其实,奥斯特的陆军在土斯曼南方待多久,现在并不重要。
多留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甚至,奥斯特的军队留在那里,还能帮凯末尔震慑南方的那些军阀和部落,帮他维持南方的稳定。
凯末尔之所以让这位领事提出撤军,完全是为了接下来的要价做铺垫。
同样的画面,现在肯定还在帝都贝罗利纳的外交部里上演!
李维在心里想着。
凯末尔肯定让所有的外交官到处卖惨了。
凯末尔的潜台词是在北方帮奥斯特挡住压力,维护奥斯特在土斯曼国内的利益,那就请发发善心多给我点支持,让他能好好表演。
李维忍不住笑了。
这位凯末尔将军,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敲竹杠的机会。
「北方的压力很大?」
希尔薇娅顺着穆斯塔法的话往下问。
「是的,殿下。
「大罗斯的蓬托斯海舰队一直在活动,而且为了应对大国民议会的成立,我们需要稳定国内的局势。
「可是我们现在缺乏足够的物资!」
穆斯塔法终於说到了物资上。
「土斯曼帝国非常需要奥斯特帝国的援助。」
穆斯塔法把姿态放更低了。
李维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既然对方开口要饭了,那他也不好一点都不给。
毕竟,奥斯特帝国还需要凯末尔在土斯曼维持局面。
「领事先生,我理解土斯曼帝国的困难。」
李维开口了,语气也逐渐通情达理。
穆斯塔法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喜色。
「不过,金平原的工厂现在也是满负荷运转,前线的消耗非常大。」
李维只打算抠抠搜搜地打算给一点折扣。
「这样吧,我可以批准一批多余的物资运往土斯曼,价格方面,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友情价……」
这已经很慷慨了!
然而,穆斯塔法却摇了摇头。
但,老者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
「幕僚长阁下,您误会了。」
李维皱起了眉头。
也不是嫌折扣太低?
他们现在到底想要什麽?
「凯末尔将军不仅仅是需要几批打折的物资。」
穆斯塔法决定传达凯末尔真正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希尔薇娅。
穆斯塔法的眼神变无比的尊崇。
「温柔善良,举世无双的奥斯特第二皇女殿下,金平原大区执政官殿下……」
穆斯塔法用了一连串极其夸张的赞美之词。
希尔薇娅被这突如其来的马屁拍愣了一下。
「领事先生,你有什麽话就直说吧。」
希尔薇娅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说道。
穆斯塔法直起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凯末尔将军希望,殿下您能利用您在皇室的巨大影响力,跟奥斯特皇帝陛下说说好话!
「凯末尔将军希望,在大国民议会正式成立之後,土斯曼帝国能与奥斯特帝国达成一份全面的贸易协议。」
贸易协议?
其实就是要求奥斯特帝国对土斯曼进行投资,并进行技术指导。
「凯末尔将军特别提到了一样东西。」
穆斯塔法看着李维。
「石油。」
穆斯塔法吐出了这个词。
李维的眼神瞬间微妙了起来。
「凯末尔将军表示,这种黑水玩意儿,我们土斯曼帝国的地下也有啊!」
穆斯塔法笑着说道。
「我们非常想做这个生意!我们想和奥斯特帝国一起合作,共同开发这些资源!」
穆斯塔法抛出了这个诱饵。
这一刻,李维彻底懂了。
凯末尔这是要拿未来对国民承诺的经济效益,去换取支持度!
现在在伊斯坦堡的日子不好过,甚至说其实整个土斯曼的日子都不好过。
而且他现在又把各方势力都叫到了首都。
青年党的军官每天都在叫嚣着要改革,教士要求保持宗教的正统,南方的亲王和总督们带着阿尔比恩人的金镑要在首都买选票。
凯末尔坐在那个位置上,其实也挺难的。
在现在这个框架内,他不能随便开枪杀人,大部分时间要用政治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所以,他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告诉大国民议会……
不对,是土斯曼的所有国民:「跟着我干,我能带着你们发财!」
而能带着他们发财的人选之一,就是奥斯特帝国。
李维敢大胆地猜测,各国外交部里,肯定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土斯曼的外交官们都在各种要饭,各种推销自己的资源,到处拉投资。
凯末尔现在估计也是在待价而沽了。
多一份投资,他在议会里就有更多的底气。
希尔薇娅听完了穆斯塔法的话,没有立刻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会好好想想的。」
希尔薇娅最後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覆。
穆斯塔法也知道今天只能谈到这个地步了。
於是,在这位领事的一连串吹捧中,这场会谈结束了。
他在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执政官公署。
会客室里,只剩下了李维、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三个人。
「这个凯末尔,还真是精明!」
希尔薇娅笑嗬嗬地讲道。
「他知道我们在南方铁路问题上不会让步,就故意拿这个当幌子!还故意讨好我,想利用我的关系,打感情牌了……」
说着,希尔薇娅摇了摇头,对这种政治上的虚情假意也是乐了。
但不不说的是,凯末尔确实很精!
「在议会里,空洞的口号是骗不到所有人的!
「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买到选票,他拿土斯曼资源来吸引我们,这个诱饵也确实很大。」
可露丽此时也开口了。
「那你觉我们应该答应他吗?」
李维看向可露丽。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默契。
「给肯定是会给的。」
希尔薇娅砸吧了下嘴唇,帝都那边估计也会是这个态度。
土斯曼的石油,奥斯特不能放过。
而且他们也需要凯末尔在议会里获胜。
「但我们奥斯特估计不会完全如凯末尔所愿……他想拿我们当免费的政治筹码,世界上哪有这麽便宜的事情?
「我们去投资,去开采石油,那利润的分配和控制权,必须由我们说了算。」
可露丽在旁边点头赞同。
「到时候,估计还会争论很多。」
李维预见到了未来的谈判过程。
「凯末尔想在议会里展示他拉来了平等的投资,而我们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这中间的利益博弈,会非常漫长。」
「那就让他们慢慢吵吧!」
希尔薇娅满不在乎。
反正现在着急的是凯末尔,不是他们。
至於说,要不要在皇兄,和父皇那里说好话?
那估计是不用的。
真需要的话,那也是等那边的信号,配合演下戏就行了。
……
晚间。
金穗宫的後方生活区。
夜色已经降临。
起居室的门被推开。
李维第一个走了进来。
「终於结束了。」
李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自己领口上的扣子。。
希尔薇娅跟在李维的身後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毫不犹豫地踢掉了脚上的鞋。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可露丽走在最後面,看着李维和希尔薇娅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现在可一点都不像帝国的大人物。」
可露丽走过去,把希尔薇娅踢飞的鞋捡起来,整齐地摆放在墙角。
「在你们面前,我才不需要当什麽大人物。」
希尔薇娅毫不在意地说道。
她走到沙发边,直接倒了下去,整个人陷进了柔软。
「……不行,换换衣服!」
不是很舒服的希尔薇娅直接起来,冲进了更衣室里换了身睡袍。
过了一会儿,再次出现在两人视线中的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清爽多了。
「李维,你也去换一件衣服吧。」
等李维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可露丽也已经换上了件纯白色的纯棉睡裙。
李维走到沙发边坐下。
希尔薇娅立刻凑了过来,挨着李维的左边坐下。
可露丽端起两杯水,递给李维和希尔薇娅,然後拿着自己的那杯,坐在了李维的右边。
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但没有任何人觉拥挤。
「为了今天。」
希尔薇娅举杯。
「为了我们。」
可露丽也举起杯。
李维举起杯,和她们轻轻碰了一下。
「为了今天,也为了我们。」
李维下杯子,伸出双手,分别揽住了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肩膀。
希尔薇娅顺势靠进了李维的怀里,把头枕在李维的肩膀上。
可露丽也靠了过来,把头靠在李维的另一边肩膀上。
房间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他们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一刻完美了。
希尔薇娅抬起左手。
灯光下,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非常显眼。
希尔薇娅看着这枚戒指,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李维,我现在可是被你套上咯~!」
希尔薇娅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和无法掩饰的喜悦。
可露丽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是啊,我们两个都被你套牢了……」
可露丽轻声附和着。
李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其实……我觉是我被你们两个套牢了才对!」
他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你当然被我们套牢啦!」
希尔薇娅霸道地宣布。
她伸出手指,在李维胸口上画着圈。
「哼~你现在是我们的人了……哪里也去不了!」
「我根本就没打算去哪里……」
他收紧了手臂,把两个女人抱更紧了一些。
希尔薇娅直起身子,凑到李维的侧脸,用力地亲了一下。
「算你识相。」
可露丽的脸微红,也不甘示弱,在李维的另一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是给你的奖励。」
可露丽柔声说道。
李维被夹在中间,已经感觉快被宠坏……
「你马上就是帝国的亲王咯~!」
「比起亲王,我还是更喜欢你们叫我李维。」
李维抱怨了一句。
可露丽笑了起来。
「好的,李维先生!那麽你现在需要为你的两位未婚妻再倒一杯水!」
可露丽指了指茶几上的空杯。
李维很听话地给她们两人的杯子里添了水,也给自己倒了一点。
他端起杯,刚想喝一口。
可希尔薇娅突然伸出手,一把抢过。
「喂,那是我的杯子。」
李维抗议道。
「你的杯子怎麽了?」
希尔薇娅挑衅地看着李维。
「你的杯子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可露丽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希尔薇娅,请注意措辞……」
可露丽纠正道。
「是我们两个人的。」
「嘿嘿~还真是!」
她点了点头。
「我们一人一半!」
李维满头黑线。
「你们当我是什麽?可以随便切开的牛排吗?」
「你比牛排美味多了。」
希尔薇娅舔了舔嘴唇,眼神带上侵略性。
可露丽的脸变更红了。
她虽然没有希尔薇娅那麽直接,但她的眼神也变非常湿润。
可露丽的手指轻轻地在李维的胳膊上摩挲着。
起居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轻松和平静,逐渐被某种热度所取代。
空气中的温度在升高。
李维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跳开始加速。
他看着左边的希尔薇娅,又看着右边的可露丽。
两个女人都在看着他。
她们的眼神里传递着相同的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
意外发生了。
砰!
起居室的门,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有人在外面用力地推门。
但是因为可露丽之前锁上了门,所以门没有被推开。
房间里的暧昧气氛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李维的动作僵住了。
希尔薇娅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可露丽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从李维的怀里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凌乱的睡裙。
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继续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男孩大声的呼喊。
「图南先生!你在里面吗?开门呀!」
声音非常稚嫩,但充满着精力。
李维一听这个声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认识这个声音。
不仅认识,他还知道门外是个什麽麻烦。
「是查理小王储。」
李维无奈地叹了口气。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
「图南先生!我听到里面有声音了!快开门!」
查理小王储大声喊着。
「你白天答应过我的!你说晚上会陪我玩游戏!我来找你了!快开门!」
小男孩的声音穿透了门,在起居室里回荡。
李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白天间隙的时候,查理小王储一直缠着他。
为了让小男孩安静一会儿,确实随口敷衍了一句「晚上陪你玩」。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小鬼居然大半夜真的找过来了……
希尔薇娅的脸色现在黑像锅底一样。
她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完美气氛,期待已久的後续发展……
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小鬼给毁了!
希尔薇娅深吸了一口气。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到门前。
哢哒……
门外。
查理小王储正举着一把木头做的短剑,头上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纸王冠。
他正准备继续砸门,门突然开了。
查理小王储看到站在门口的希尔薇娅,吓了一跳。
他高举着木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恶……恶龙?!」
查理小王储看着满脸怒火的希尔薇娅,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个词。
希尔薇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男孩,眼神非常可怕。
「查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查理小王储咽了一口唾沫,後退了一小步。
「可是……可是图南先生答应陪我玩的……」
查理小王储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维,试图寻找靠山。
李维坐在沙发上,立刻转过头,假装在看旁边墙上的风景画。
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插手!
现在这可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希尔薇娅根本不管李维答应了什麽。
她双手叉着腰,向前走了一步。
查理小王储又後退了一大步。
「我不管他答应了你什麽……现在是大人的休息时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希尔薇娅指着走廊的尽头。
「现在,立刻,马上!」
希尔薇娅开始倒数。
「我只数三声……如果你不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希尔薇娅故意停了一下,让语气变更加吓人。
「我就把你这把破木剑折成两段,扔进壁炉里烧成灰!然後明天我就让人给你布置十倍的数学作业!」
查理小王储瞪大了眼睛。
木剑被烧掉他还可以接受,但是十倍的数学作业就是地狱级别的惩罚!
她绝对做出来!
「一!」
希尔薇娅喊出了第一个数字。
查理小王储抱紧了自己的木剑,身体抖了一下。
「二!」
希尔薇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查理小王储彻底崩溃了。
「我马上走!我不玩了!」
他大声喊了一句,然後转身就跑。
两条小腿跑飞快,比白天在草坪上被侍女追的时候还要快!
眨眼之间,查理小王储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那个捣蛋的小鬼终於被赶跑了。
希尔薇娅站在门口,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小屁孩……」
她嘟囔了一句。
然後她转身,重新关上了门。
哢哒……
这一次,她不仅锁上了门,还非常用力地把防盗的金属插销也拉上了。
哢啦啦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确认门彻底锁死之後,希尔薇娅转过身。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维。
可露丽此时也坐在李维的旁边。
她看着希尔薇娅,又看了看李维。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
不需要任何言语,她们已经达成了完美的默契。
希尔薇娅慢慢地走回沙发。
她的脚步很轻,但是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刚才被查理小王储打断的火气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转化成了另一种情绪。
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危险,甚至比刚才更具有侵略性。
只见她,走到李维的面前,没有坐下。
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维。
可露丽也没有闲着。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维的右手手腕。
李维感觉到了空气中急剧上升的危险气息。
他看着面前的希尔薇娅,又看了一眼抓着自己手腕的可露丽,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想干什麽?」
李维的声音有些发乾。
他有强烈的预感,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可能会非常被动。
希尔薇娅根本没有回答李维的问题。
她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李维的左胳膊。
希尔薇娅的力气非常大。
可露丽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双手用力,紧紧抓住了李维的右胳膊。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李维夹在了中间。
她们没有任何商量,但是动作非常一致。
「喂,等等……」
李维试图挣扎一下。
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左右夹击。
而且,他心里其实也没有真的想反抗……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同时发力。
她们硬生生地把李维沙发上拽了起来。
希尔薇娅看着李维的眼睛,不容置疑地吐出了一句话:
「肘!跟我们进屋!」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