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五日,新乡国立大会场。
团队战决赛,奥斯特对大罗斯。
场地上,奥斯特队已经列好阵。
希尔薇娅站在阵中,银发紮成单辫。
理察顶在最前排,盾牌举到胸口。
身後是四名骑士、三名剑士、三名施法者。
对面,大罗斯的阵型很密。
彼罗夫站在正中间,比旁边的人高出大半个头。
他手里的大剑拄在地上,陷进土里。
裁判走到场地中央,两边队长上前。
希尔薇娅仰头看了彼罗夫一眼。
「今天可别留手。」
「放心吧,殿下。」
希尔薇娅转身走回阵中。
裁判旗子向下一挥。
大罗斯那边先动了。
两柄链锤从後排甩出来,越过前排,直直砸向奥斯特中路。
理察第一个反应过来,侧身,用盾面斜着接了一下。
链锤弹开,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土。
「力气不小……」
理察瞥了眼对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往两边带!」
希尔薇娅已经忍不住开始指挥了。
「知道。」
理察重新举盾。
大罗斯的骑士并排压了上来,盾牌连成一线。
不过,奥斯特没有迎上去,只见希尔薇娅擡手,三道冰墙拔地而起,横在大罗斯的推进路线上。
大罗斯的盾墙撞上冰墙,速度慢了些许。
大罗斯那边反应也很快,两翼同时散开,想从冰墙两侧包过来。
「左翼,放他们进来!」
希尔薇娅下令。
奥斯特左翼两个骑士故意後退。
然後大罗斯左翼三个人刚挤进来,就被奥斯特剑士从侧面截住,三对三,打了个照面。
希尔薇娅也没在原地等,冰霜在她脚下铺开,其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於是,大罗斯右翼还没站稳,一道风刃已经扫到面前。
「」
两个人举盾硬挡,被震连退两步。
「别管她!先拆阵!」
彼罗夫并没有去追希尔薇娅。
他带着人从中线直接撞进奥斯特阵线。
理察见状,立即迎了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
「你?」
彼罗夫扫了他一眼。
「你还差了点。」
「打过才知道。」
两个人的武器撞在一起。
哐当——!
理察用的是标准骑士剑,比彼罗夫的大剑短了一截。
第一下,就让理察退了半步。
「这力道……」
他咬牙把剑压回去。
可彼罗夫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下一秒,大剑横着扫过来,斗气卷起一圈灰。
理察反应过来,直接下蹲,从剑锋下面钻过去,然後反手一剑,砍向彼罗夫的肋下。
铛——!
彼罗夫直接用护臂硬挡。
理察感觉自己的剑像砍在铁柱上。
「太正了!」
彼罗夫说。
理察没接话,换了个角度,从左边切进去。
然而下一刻,彼罗夫向右一让,大剑就已经回过来了。
这下理察不不用盾硬接。
哗的一下,盾面上多了一道深痕。
「再来!」
理察又冲上去。
他提高了速度,剑光连续闪了五次,分攻彼罗夫的肩、腰、腿。
彼罗夫只挡了两次,剩下三次,则用斗气硬扛。
「你打不穿我……」
「我知道!」
理察再次贴上去,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斗气对撞一轮接一轮。
场上其他人下意识给他们让出一块空地。
希尔薇娅回头看了一眼:「理察,别跟他硬换!」
现在提醒已经晚了,理察已经醉心於此刻的战斗。
见状,希尔薇娅没再管他,她决定先把大罗斯其他人解决掉。
与此同时,大罗斯的後排有两个施法者,正在给前排叠防御。
瞅准机会,希尔薇娅从右翼绕过去,然後……
一道雷光劈下去!
大罗斯一个施法者当场全身焦黑,昏迷出局。
而理察那边还在跟彼罗夫硬拚。
他的状态看起来也还不错,虽然落下风,但还是能够缠住彼罗夫。
只不过,理察的力量已经有点下降……
铛铛铛——!
中间一个疏忽,理察遭重了。
剑刃传来的力量,让其左臂忍不住抖,可还不等他多懊恼两人之间的经验差距,彼罗夫的大剑又扫了过来。
理察只能直接迎上去,最後整个人被撞向後退了五步。
「啧……」
彼罗夫开始有点不爽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理察再次冲了上来,剑势也比刚才更猛。
这回,彼罗夫眼里多了一点认真。
分明之前已经见到这个家夥已经有了点颓势,结果现在又开始回血了……
奥斯特的怪物,看来也不只是那位皇女殿下一位。
眼前这个叫理察的骑士,也挺有意思的。
要是给对方装备魔装铠,再来对战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当然,这麽想,不少是出於对奥斯特魔装铠的尊重……
哐当!
两个人的剑又撞在一起!
理察连劈了十几剑。
彼罗夫一一挡了下来。
最後一剑,理察的剑尖擦过彼罗夫的小臂,让其防具裂开一道口子。
「不错……这一剑,像样!」
理察咧嘴回敬对方。
然後,彼罗夫就开始了无休无止地压制。
理察为此也没半分抱怨……
果然,还是像这样的真男人比拚让人热血沸腾!
不过……
「也该差不多了!」
希尔薇娅那边,刚好把大罗斯最後一个剑士送出场地。
她回头,看见理察正被彼罗夫压着打。
然而大罗斯的阵容里,场上只剩彼罗夫和两个骑士。
而奥斯特这边,却人数占优。
「殿下,我这边差不多了!」
理察喊了一声。
「再坚持十秒。」
「十秒?」
理察挡住一剑,又退了两步。
其实根本用不着十秒,希尔薇娅已经朝这边来了,脚下亮起金光!
彼罗夫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希尔薇娅的动静,他反手一剑,想先把理察解决掉。
理察用尽全身力气,把剑横在身前……
剑断!
半截剑身飞出去,理察整个人被震坐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一道火墙从理察和彼罗夫之间升起。
「差不多该收场了……」
希尔薇娅站在火墙後面,银发被热气吹起来。
彼罗夫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向希尔薇娅。
火、雷、冰、风……
四种元素在这一刻同时在她身边亮起。
而作为回应,彼罗夫的斗气也涨到了极限。
大罗斯剩下的两个骑士被奥斯特的骑士缠住,没法靠近。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希尔薇娅先动了。
四种元素汇聚成一道光,直直地撞向彼罗夫。
彼罗夫双手握剑,正面劈下。
两股力量在场地中央撞在一起。
光太强,看台上的人下意识眯起眼……
十几秒後,光散了。
彼罗夫站在原地,大剑断了半截,防具裂了好几处,身上冒烟。
「结束了……」
大罗斯的圣血骑士总教长叹了口气。
裁判吹哨。
大罗斯队,彼罗夫算上被缴械,其余队员都被淘汰。
奥斯特队,胜。
欢呼声、鼓声、号角声,混杂在一起!
路易跳了起来。
「希尔薇娅姐姐赢了!」
「看到了,看到了。」
贝拉按住他。
艾略特拍了拍手:「这场,打确实漂亮。」
场上,理察还坐在地上,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剑柄,笑了一声。
「殿下,我拖住他够久了吧?」
「……瞧你这熊样!」
希尔薇娅说完,转身朝看台方向挥手。
李维站在那里,朝她竖了个拇指,冲她笑了一下。
奥斯特队的其他人围过来,把希尔薇娅和理察围在中间。
一行人朝场外走去。
通道口,合众国的记者已经挤成一团。
……
团队战结束後的第二天,李维他们在公馆里哪儿都没去。
希尔薇娅把牌桌搬到窗边,三人围坐,打算把这一天消磨过去。
牌局开始。
第一局,希尔薇娅照例开局气势很足,连出三张好牌。
可露丽不慌不忙,一点点把节奏拖回来。
李维夹在中间,偶尔帮希尔薇娅说两句,偶尔又给可露丽递个眼神。
「你又偷看我牌了!」
希尔薇娅突然指着李维。
「我没有。」
「你眼睛刚才往我这边飘了。」
「我是在看你袖口沾了果酱。」
希尔薇娅低头一看,袖口确实沾了果酱。
「什麽时候的事……」
她拿餐巾蹭了两下,没蹭乾净。
「不过这局我先拿下了!」
可露丽把牌亮出来。
「不算!」
「怎麽不算?」
「我刚才在擦袖子,没看清你出的什麽。」
「你袖子擦了三秒,我出牌用了两秒,时间线对上。」
「我不管,重来!」
李维笑出声,没插话。
第二局。
希尔薇娅学乖了,不看李维,也不擦袖子,专心盯着可露丽。
可露丽依旧不急,把牌一张张压着打。
到了中段,希尔薇娅忽然问:「个人战,明天第一天就有理察的比赛吧?」
「嗯,还有维尔纳夫的。」
李维点头。
「那明天去看?」
「去,反正你明天没比赛,我也没有安排。」
「那正好,去给理察加个油,顺便看看维尔纳夫现在是什麽状态。」
「你不是一直想跟他打一场吗?」
可露丽问。
「想啊,但要碰也等後面几轮。」
「那最好别那麽早,我还想看你多教训几个人呢!」
李维一边说着,打出最後一张牌,赢了第二局。
希尔薇娅盯着他的牌看了两秒。
「你这局赢太轻松了,是不是又算牌了?」
「我算牌也要被说?」
「你算牌,我输了就没意思。」
「那你不算,输了也没意思。」
「行了,你俩都别吵了,第三局。」
可露丽把牌收拢,重新发牌。
第三局打很慢。
希尔薇娅这次真的认真了,每出一张牌都要想一会儿。
李维也不急,靠在椅背上,偶尔说两句闲话。
「明天个人战开赛,合众国的记者又要忙一天。」
「他们不是一直在忙吗?」
可露丽接话。
「昨天团队战一结束,他们就把希尔薇娅和彼罗夫的照片贴满街都是。」
「又把我写很夸张?」
「说你是巨龙化身,喷出的火能烧穿三层钢板!」
「那写还不错。」
三人又打了两局,天色渐渐暗下来。
……
一月六日,个人战首日。
「今天理察第几场?」
威廉随口问道。
「上午第三场,然後维尔纳夫大师是第一场。」
李维翻了下赛程表。
「那正好,先看维尔纳夫的。」
维尔纳夫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他的对手是个合众国本土剑士,二十五六岁,年轻,动作快。
裁判一挥手,那人先冲上来,剑光连成一条线。
维尔纳夫等剑尖快碰到他的时候才出手……
啪~
对方手里的剑脱手,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看台上静了一瞬,随後爆发出欢呼。
「这也太……快了吧。」
然後是理察的比赛。
对手是大罗斯的一名剑士,块头不小,但动作偏慢。
理察一上来就是大开大合的打法,重剑劈下去,第一下就震对方後退两步。
「这家夥憋了一晚上,拿对手撒气来了~!」
希尔薇娅看直乐。
理察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连劈带砍,把对方逼到场地边缘。
最後一剑,他直接拍在对方剑身上,把人连剑拍出场外。
裁判举手。
理察朝看台挥了挥拳头。
「轻松~!」
上午的比赛结束後,他们没急着走,留在看台上看了一会儿後面的对局。
李维一直没怎麽说话。
希尔薇娅看了他几次,终於忍不住开口:「你想什麽呢?」
「我在想回奥斯特的事。」
「这麽快就想着回去了?」
「大会结束後再待几天,合众国这边的活动也就差不多该收尾了,回程跨海也要不少日子,总提前算一算。」
「回去之後呢?」
可露丽凑了来,也好李维这会儿的心是飘哪里去了。
「回去第一件事,把婚期定下来。」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你突然又提这个干什麽?」
「也不是突然,毕竟之前就说好了,魔武大会结束之後,今年就办。」
「可这也太早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希尔薇娅还以为怎麽也要到下半年呢。
结果看李维的意思,好像回去之後就要直接结婚?
「你又不用准备什麽。」
「谁说的!结婚是大事!」
「所以更该早点定。」
可露丽这会儿已经平复了稍有些激动的心情:「李维说对!」
「可露丽,你怎麽也……」
「我只是觉,这事早晚都要面对。」
「那也不用当着我面前说!」
「诡异!不当你面说,我们两个先私下定完再通知你,你乐意?」
可露丽忍不住白了希尔薇娅一眼。
这家夥也是慌连说的是什麽话都没分清了。
「你们敢!」
希尔薇娅瞪了可露丽一眼。
李维笑出声:「行了,这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这叫商量?」
「那你说,什麽时候谈?」
希尔薇娅支吾了一下。
「至少……等回奥斯特再说。」
「好,那就回去再说。」
「……你答应也太快了!」
希尔薇娅这反应,让人搞不懂,她到底是想谈,还是不想谈了。
扭捏的模样,跟平常的她,完全不是一个人。
「毕竟你说对,这事在合众国谈,还不如回去安安静静地谈。」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麽了……」
可露丽轻声道:「他当然知道,你的脸已经出卖了你。」
希尔薇娅下意识摸了下脸,又觉这个动作太蠢,把手放下来。
「我脸怎麽了?」
「红了。」
「天热!」
「现在才一月……」
希尔薇娅不说话了。
……
傍晚回公馆的路上,三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希尔薇娅靠窗,脸朝外,耳朵还是红的。
李维和可露丽坐在对面。
「回去之後,真就先把婚期定下来吧。」
李维又提起了这件事。
「……嗯。」
希尔薇娅很温顺地点了点头。
公馆门口,马车停下。
希尔薇娅先下车,站在台阶上等他们。
「那……回去之後,就先定日子?」
「嗯,先定日子。」
李维关上车门,站到她身边。
「我都听你的!」
李维和可露丽两人相视一笑,尤其是可露丽,忍不住调侃道:「希尔薇娅,你怎麽突然就大变样,变这麽温顺了?都还没结婚,你就这样,我不习惯……」
「要你管!」
希尔薇娅又闹了个大脸红。
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出现在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前还不会这样,可这会儿,确认那个日子真的是越来越近,甚至是就在眼前後,希尔薇娅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结了婚,那离当妈妈也不远了……」
「你说什麽?」
李维没听清。
希尔薇娅擡起头,压根不打算重复刚才的话。
这种话,不过是刚才下意识的嘀咕,没被李维听了去,才是真真正的好事情!
「我可什麽都没说,你别乱讲!乱想!」
「……」
诡异……
李维看向了可露丽。
後者也是用眼神回应他,别管了,就让希尔薇娅先缓缓吧。
今天李维提出要彻底定下婚礼的日子後,希尔薇娅就进入了这扭捏的模式,一时半会人肯定也是没办法回归正常。
希尔薇娅不理会这两个人,一个人快快地跑进了公馆。
李维带着可露丽跟在後面:「这件事对希尔薇娅杀伤力这麽大吗?之前订婚都没这样……」
「或许是她想起了皇後吧。」
可露丽的话,让李维有点明白了。
大众的眼里,希尔薇娅和威廉皇太子的母亲是位很体贴,温柔,端庄大方的人。
在要正式成为妻子以後,希尔薇娅或许是已经默默将她母亲的那种形象,当做了最为憧憬的模样。
当然,这是按照可露丽的说法去想的,真实情况怎麽样,可能更复杂一些。
……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维被赶出去了。
他表情很无辜!
「为什麽我要去睡客房?」
「因为今晚可露丽归我!」
希尔薇娅两只手推着他的背,一路把人推到门外。
「就一个晚上,你不会想我的……」
「……我会!」
「你会个……」
她最後硬是咽了回去。
「你会也会给我忍着!」
李维站在走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们聊,别欺负可露丽……」
「谁欺负她了?我只会心疼她!」
李维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希尔薇娅关上门,转身回到房间里。
可露丽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长睡裙,坐在床边擦头发。
看见她回来後,可露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希尔薇娅爬上床,盘腿坐到她对面。
「今天,我是不是特别怪?」
「有点……」
「你也不安慰我一下!」
「我也在想你会什麽时候问。」
希尔薇娅别开视线,抠着被角。
「看吧,你反倒变扭捏了……」
「要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呢?」
希尔薇娅不说话了。
可露丽把毛巾放到一边,转过身,正对着她。
「没什麽不好意思的……」
「我知道。」
「知道了还这样?」
「就是心里怪怪的……」
希尔薇娅擡头看了可露丽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跟你们在一起这麽久了,订婚也订了,我以为我早就想明白了,可今天李维一说要把婚期定下来,我就突然觉……好像快有点不真实。」
「那就对了!」
「哪里对了?」
「说明你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事了,以前你觉结婚就是走个流程,反正人都不会变,现在要定具体日期了,你才开始意识到,这是你人生里一个很难重来的时刻!」
「……你说话老是这样,一套一套的!」
「因为你想听嘛~!」
「可露丽,你说,我会不会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妻子?」
希尔薇娅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你先告诉我,合格的妻子应该是什麽样。」
「像……我母亲那样。」
可露丽就知道是这样……
希尔薇娅继续自言自语。
「从小到大,母亲在的时候,皇宫里连空气都是暖的……我记她给我梳头,给我讲睡前故事,她从来不凶我,脸上总是笑着!可我不一样,我脾气差,说话大声,还特别不喜欢让着别人,我随时会甩脸说他们……」
「嗯……」
「所以我才怕啊!我怕我当不了那样的妻子,更怕我当不了那样的母亲!她能让所有人都爱她,而我只会把场面弄很乱……」
「你母亲当年也是第一次当妻子,第一次当母亲……」
「她没有搞砸啊!」
「那是你看见的,你没看见的多了……」
希尔薇娅没动静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人,包括她……但是,至少她让人记住的样子,是最应该被记住的那一类……如果将来我们的孩子,他想起我的时候只知道我是个会打架的母亲,那多怪啊……」
「不会的。」
「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希尔薇娅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过跟你想的不一样,她的温柔不在这张嘴上……而在她愿意为谁拚命的时候!」
希尔薇娅冒出来,直直地看着可露丽。
可露丽继续说:「你小时候照顾过我……」
「有这回事吗?」
「有的!你忘了,我记!」
「你越是这样讲,我越觉自己今天特别不像自己……」
「那是因为你今天离真正的希尔薇娅又近了一点。」
「什麽意思?」
「你终於开始想成为某人的妻子了。」
希尔薇娅半晌没动。
可露丽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想不出来就不要现在想,这事又不是你一个人能想明白的。」
「可是李维会把婚期定下来的事情告诉皇兄,然後皇兄再告诉父亲,然後父亲再告诉我,我们在这边什麽都不做,我都能想到那时候会是什麽样子……」
「那时候你只需要点头,说好。」
「我现在连点头都不会了……」
「你会。」
「你凭什麽这麽肯定?」
「因为你是希尔薇娅!」
希尔薇娅张了张嘴,最後认输地把脸转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擡起头。
「可露丽,你说我们真的能当好母亲吗?」
「能。」
「你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
「真的?」
「我之前就顺手想过了。」
「什麽?」
「金穗宫现在有十四间空房,其中两间朝南,适合做婴儿房,离我们卧室最近的那间采光最好,还有,金平原这几年扩建了三家带产科的医疗点,双王城市政厅去年也报过一批育儿补贴的预算,我没驳回。」
希尔薇娅听目瞪口呆。
「你就连这个都想过了?」
「只是顺便。」
「你这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
可露丽笑了笑。
「所以,你不用担心找不到人商量,如果我真不想当母亲,就不会留意这些事了,但我留意了,说明我也开始想要了……只是还没到要公之於众的地步。」
希尔薇娅盯着她,忽然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
「那照你的意思,我比你慢多了?」
「差不多。」
「可露丽!」
「你总算有点精神了。」
「我一直很有精神!」
「谁刚才还把脸埋进被子里,跟缩头乌龟一样?」
「那是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不用把被子揪成麻花!」
希尔薇娅低头一看,被子果然皱起了一大团。
她赶紧伸手把它抚平。
「那现在,我们算不算两个都准备好了?」
「我反正是准备好了……你嘛……如果没玩够,就别急着生,我们可以等。」
「谁说我还要玩!」
「你自己说的啊,新乡有那麽多剧场你还没去,合众国的甜点你也没吃够,等回了奥斯特,还有一大堆你想玩的地方……」
「那也叫玩?那叫生活!」
「所以说,你还没玩够。」
希尔薇娅咬住唇。
隔了一会儿,她忽然翻身坐直了。
「不就是当妈吗?都是第一次,我不觉我会比你差,可露丽!」
可露丽终於憋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那到时候你先生。」
「为什麽我先?」
「长幼有序嘛,我比你大。」
「早一个小时?算什麽?你好烦!」
希尔薇娅扑过去挠她痒,可露丽躲了一下,结果被希尔薇娅压住了半边身子。
「还长幼有序吗?」
「不了不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作一团。
等到笑声慢慢停下来的时候,希尔薇娅还趴在可露丽肩上,头发散在彼此身上。
她闭上眼睛,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谢我什麽?」
「没有笑我。」
「你本来也没什麽可笑的,只是没准备好而已。」
「我刚刚说了那麽多傻话……」
「不傻。」
「反正……以後这种话,我只跟你说……李维都不行!」
可露丽笑了:「要是李维听到你这麽说,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吃醋。」
「那你就当没听见。」
「我跟你说着说着,自己耳朵还红了三分,你让我怎麽当没听见?」
「你耳朵红是因为我们打架。」
「今晚哪里打架了?」
「精神上的。」
「……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