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雾。”
许奶奶握着许雾的手,苍老的面容满是欣慰:
“你真是个好孩子,奶奶一直都知道你最孝顺了。
不过你现在还是工作要紧,旅游的事情以后再说。”
“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刚好我有假期,我直接陪您去吧。”
许雾迫不及待地想说服许奶奶。
许奶奶态度坚定,又拍拍她的手:“好了,旅游的事情以后再说,奶奶累了。”
“奶奶……”许雾想说什么,又被许奶奶打断。
她没有办法,只好不再多说。
那瞬间,她心口重重地往下沉,像是有什么要失去似的,想抓都抓不住。
那种恐慌感将她包裹,整个人不知所措。
回到家,许奶奶第一时间回了卧室,说是累了要休息。
许雾不敢打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滞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许雾接听电话。
柳思哲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饿了吗?我给你买点吃的。”
许雾深吸了口气:“不了,不吃了,没有胃口。”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就算再不饿,也要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在楼下,马上就上去。”
许雾顿时一愣:“你来了?”
柳思哲嗯了声:“刚到。”
许雾忽然想到什么,她不想打扰奶奶休息:“你别上来了,我下去吧。”
说着,她站起身,来到玄关口这边,往里面看了眼。
然后才收回目光,转身开门下了楼。
没一会她来到楼下,柳思哲就站在车身旁。
看着她从大楼里出来,抬脚迎了上去。
他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红豆汤,还有一点点心。”
“那正好,我们去休闲区那边吧。”许雾面色沉重,看起来闷闷不乐。
柳思哲不着急追问,两人一起来到休闲区的长椅上坐下。
他把甜汤打开,递到许雾的面前:“先吃点东西吧,别人说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东西会舒服点。”
许雾真的没胃口,但还是把那份红豆汤接了过来,安安静静地尝了几口。
“好喝吗?”柳思哲侧过身来看着她。
许雾点点头:“挺好喝的。”
“那就多喝点,这里还有几份点心,都是你爱吃的,吃点。”
许雾看了眼,发现又是甜食,无奈一笑:“都是甜的,你就不怕我长痘、长胖?”
“长胖可以,你那么瘦,长胖点更好。长痘不至于,你平时吃的那么清淡,再说了,就算长痘,我也喜欢。”
柳思哲猝不及防的一句情话,顿时让许雾心里暖暖的。
她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声:“难怪那么多女人栽在你的手里,这么会聊天的吗?”
柳思哲一双眸子深情地看着她:“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谁说我身边有女人的?”
许雾脱口而出:“沈梦樱之前不就跟你谈过?”
说完,许雾的声音猛地停下。
如今沈梦樱成了植物人,彻底没有可能苏醒过来,只能用药吊着。
在这个时候再提什么恩怨,似乎都觉得无关紧要了。
柳思哲温柔的目光一滞,忽尔嗤笑一声:“那你想听听我跟她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许雾一愣:“怎么?你要跟我分享你的故事?那你说说吧,我听听。”
“我看你还挺勉强的样子。”柳思哲笑了声,但接着便开始回忆起来。
原来柳思哲和沈梦樱一开始在一起,全因为沈梦樱的刁蛮不讲理。
沈梦樱喜欢柳思哲,一来二去,对他死缠烂打,并且高调告白。
柳思哲几次拒绝,沈梦樱就追得更狠,甚至扬言,如果柳思哲不答应,那就跳楼。
柳思哲起初只觉得是大小姐的一时气话,可没想到沈梦樱是个疯子。
有一次站在天台的石栏杆上,给他打过去电话。
柳思哲本以为她是吓唬自己,可她却发来视频,柳思哲真的被吓坏了。
为了稳住她,只好勉强答应跟她试一试。
他想着沈梦樱年纪小,等哪一天腻了,自然也就放手了。
可最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梦樱不但刁蛮任性,而且心思歹毒。
她觉得柳思哲的秘书对他有意思,再加上柳思哲经常不陪她,一气之下,直接找人绑架了秘书,最终秘书被她折辱而死。
也因为这件事,他们彻底分开,可分开的代价却是一条人命。
柳思哲从回忆里抽身,回过神来,苦笑地看了许雾一眼: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拿捏得死死的,就连之前她一而再拿你的事情威胁我。
我却因为可笑的证据,迟迟没有对她下手,以至于酿成大错,差点还害了你。”
许雾没想到他居然承受了这么多,心里不由有些心疼:“这跟你没关系,别把别人的过错放在自己的身上,不是吗?”
柳思哲自嘲地勾唇一笑:“没想到我还要你安慰我。”
“大家都是血肉之躯,都有悲有喜,不是吗?”
柳思哲怔愣住,没想到许雾居然这么通透。
“你恨她吗?”柳思哲忽然问。
许雾想了想,毫不犹豫地开口:“恨。”
柳思哲并不觉得奇怪,人非圣贤,又怎能不恨?
沈梦樱对许雾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原谅。
许雾把手里的甜汤收起来放下,认真地看着柳思哲说:
“可所有的恨,在她躺在那张病床上,被医生说这辈子只能是个植物人以后,那些恨意好像就跟着消失了。
确切来说,不是消失,而是觉得这个人从此无关紧要。”
柳思哲握紧许雾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凸起的喉结滚动,保证似的说:“从今往后,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相信我。”
许雾看着他深情的模样,那些动情的情话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是心安。
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柳思哲激动地露出笑容,一把将许雾抱住:“谢谢,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许雾抱紧了他,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跟着减缓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港城陷入一种可怕的平静。
然而在平静里面藏着的是暗流涌动。
沈望川更着急地想要从港城撤离。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发去机场,在家里刚上车就被警察堵住。
紧接着被警察带回警局审问。
这则消息随即铺天盖地地传开来。
整个港城的媒体,难得地一致开始不断地报道沈望川被抓去警局的新闻。
不少人猜测沈望川犯下了什么错,也有人说沈望川挪用公款。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圈子里以及在整个网上传开来。
随着沈望川被抓,整个沈家覆盖上一层阴霾,沈家上下全都乱了。
沈望川需要被关押72小时,不许保释。
在这三天里面,沈家老宅的大门几乎被人踏破,就连一直忙碌在国外的沈嘉诚也赶了回来。
相比起沈家其他人的震惊与不安,安舒相对比较淡定。
可沈老夫人和沈嘉诚就不好过了,沈家那些旁支,一个个全都上门来要个说法。
毕竟盘里大大小小所有的公司都要依靠沈氏集团活着。
如今沈氏集团出这么大的事,股市严重受到影响,再这么下去,整个沈氏都可能玩完。
沈琳得知沈嘉诚回国,第一时间赶来。
却没想到比她更早来的还有这么多人。
这些人全都追着沈老夫人想要一个准话。
“万川到底是犯什么错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警察抓走?而且我们派人去查了,警方那边完全不肯松口。”
“今天我一早想从集团那里支点货款结算,可财务那边却说集团没有多余的资金周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围着沈老夫人,不断地施加压力。这些人个个都惊慌不已。
沈老夫人重重一敲拐杖,怒喝道:
“够了!沈家上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应该团结一致!
望川是被抓了,但目前到底因为什么事被抓了还不可知。这些年你们在集团这里得了多少好处,你们心知肚明。
别出了一点小事,全都过来找我要说法!全都给我出去!”
沈老夫人怒不可遏,一声令下,管家随即便将他们带走。
几人也的确是心虚。
而且担心沈望川之后没事会跟他们秋后算账,纷纷表示自己只是太过着急,并不是故意找茬。
沈老夫人冷哼了声,沉着脸,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几人离开后,沈琳急忙道:“妈,这次的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沈嘉诚看着她们俩人,严肃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沈嘉诚在回来后,第一时间查了集团里的账目。
事实也跟刚才那个人所说,集团上下连简单的几百万都结算不出来。
这么大的集团,居然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见。
沈琳没好气道:“这就要去问你的三儿子了!你这个好儿子,这段时间一直在针对沈氏,你一个当父亲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嘉诚一脸茫然:“这跟云翔有什么关系?”
沈琳刻薄道:“关系大了去了!就是因为他在背地里搞沈家,所以才会导致望川被抓进去。
你一定不知道吧?这段时间股市动荡,全都是因为沈望川和纪瑾修他们几个在股市里搅弄风云。
大哥,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沈琳指责的话音落下,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道嘲讽的笑声:
“怎么?姑姑现在又要跟我的父亲算账吗?还是说你要把沈望川做的事情赖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