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翔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满是震惊的表情。
尤其是沈嘉诚和安舒。
“云翔,你说什么?这件事怎么可能跟你奶奶有关?”
沈嘉诚难以置信地问。
安舒也是一脸吃惊:“是啊,云翔。当年你奶奶是一直支持你接管沈氏集团。
只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你奶奶没有办法,所以才让望川继承。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吧?”
沈老夫人神色不安,就连一旁的沈琳也变得慌乱心虚。
沈云翔薄唇溢出一声嗤笑:“是不是误会,让奶奶亲口说不就知道了?”
沈云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老夫人:“奶奶,你说说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老夫人脸色变得铁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嘉诚着急道:“是啊,妈,你快说说,这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安舒催促道:“妈,如果有什么误会,你一定要趁现在说清楚。”
沈琳紧张得不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就怕这件事烧到自己的身上。
现在他们沐家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的指望就是沈云翔。
沈琳在心里求神拜佛,希望沈云翔千万不要找自己。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沈云翔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既然奶奶不说,那不如姑姑说说,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
沈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我,我不知道啊。”
沈琳急忙摆手,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沈云翔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哦,是吗?姑姑确定不知道?”
接着,林蔓也好笑地看着沈琳:“姑姑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回答,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想除了沈梦樱,最清楚整件事情的就是姑姑你吧?”
沈嘉诚和安舒仍然是一脸懵。
两人目光不断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忙得晕头转向。
“不是,当年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沈嘉诚满脸着急,看着几人催促道。
安舒满脸求知欲地看着他们,就等着他们好好解释一下。
沈琳手足无措,朝着沈老夫人看过去:“那个,妈,你倒是说呀。”
沈老夫人绝望地闭上眼。当年那件事一旦说出来,整个沈家可能就真的完了。
更何况,她太清楚沈云翔的性子。
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实际上,他骨子里有着一股傲气和犟劲。
“姑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沈云翔的声音不温不火,却沉重得犹如千斤重,狠狠地砸在沈琳的心头。
沈琳现在是指望不上沈望川了,内心一番挣扎后。
双手猛地握紧,咬咬牙,便什么都说了。
“没错,当年云翔和知秋发生那件事,我和母亲都知道。
但是云翔,下药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知情而已。”
沈琳的话一出,沈老夫人苦涩地笑了声。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混乱。
林蔓心疼地看着沈云翔。
沈云翔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将她的手握紧。
侧过头,用坚定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别担心”。
林蔓却更心疼他了,不敢想当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遭遇亲人的背叛,又在澳洲五年遭遇上百次的追杀,换做一般人,恐怕都活不下去了吧。
“你说跟你没关系,那你倒是说说跟谁有关系?”
沈云翔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沈嘉诚和安舒倒抽一口凉气。
当年发生那件事,他们就觉得不对劲。
可那件事发生后,沈老夫人以名声为由,死死地将这件事情摁了下去。
并且让沈望川顺理成章地成了沈氏集团的掌权人。
这么多年,这件事早已成为他们的禁忌。
整个沈家上下,无人敢提及这件事。
却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件事再次翻起来,居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沈琳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知所措地看着沈云翔:“云翔,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别问了吧?”
“这件事过不去。”
沈云翔眼神一凛:“姑姑要么直说,要么……”
他的话没说完,沈琳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朝着沈老夫人看了过去,求救似地喊道:“妈!你就别逃避了,快说出来吧!”
沈老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似的,最终开了口。
“没错,当年那件事并非意外。是沈望川亲手设计,让我把这药给梦梦,在你和知秋的酒水里下药。
但我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犯错,所以才把那些药弄成了迷药,只是让你们昏睡一觉。”
沈嘉诚和安舒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好半晌,安舒才惊呼出声:“妈,你老糊涂了呀!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老夫人站了起身,身体摇摇欲坠:“你们知道什么?当年如果不把集团交给望川,我们沈家上下谁都别想好过!”
沈云翔听着这个理由,只觉得可笑:“那奶奶倒是说说,到底什么原因,以至于让你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
“不管怎么说,知秋也是你的亲人,你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
林蔓气得胸口一阵发疼。
她知道这种圈子不会太干净,勾心斗角、自私自利。
却没想到沈家上下居然病态到这种程度,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能算计到这个地步。
沈老夫人身体佝偻了几分,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沈云翔,懊悔不已道: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认为对不起你,所以对你格外疼爱。
虽然这几年你没能继承沈家集团,可这么多年来,你自问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沈云翔一声冷笑,笑得嘲讽:“那奶奶想听我说实话吗?”
沈老夫人满脸希冀地看着他。
紧接着,沈云翔收起那笑,眼神变得凛冽冷厉:
“这五年来,即便我不想跟他争,不惜远赴澳洲,可他呢?
他怕我留着这条命,还会继续跟他争沈氏集团,这五年来,不断地找杀手要我的命。”
沈云翔眼底一片赤红,可他嘴角却是笑着的:
“你现在跟我说,没有亏待过我。那你可曾想过,当年你这么做,只会毁了我?”
沈云翔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甚至透着极致的恨意。
林蔓被他紧扣着的手,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那是愤怒且失望到极致才会产生的身体反应。
林蔓顿时眼眶一阵通红。
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个拥抱,紧紧地抱着他。
安舒惊得捂嘴,眼眶泛起泪光:“云翔,你说什么?你说沈望川他居然找人杀你?”
沈嘉诚怒不可遏:“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沈望川那逆子,居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可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下得了手?”
沈老夫人震惊地瞪大眼眸:
“这怎么可能?他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你,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沈云翔深吸了口气,使劲调整自己的呼吸。
好一会儿,他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可那双眼眸始终透着猩红。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老夫人:
“所以,当年到底什么原因,让你对我下手?”
沈老夫人懊悔不已,深深地低下头,愤恨地敲了好几下拐杖。
“是他告诉我,只要我让你彻底失去争夺沈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他就会替我多照顾你的姑姑。
他还向我承诺,一定不会伤害你们兄弟几人。
我也是一时糊涂,所以才答应他了。”
沈琳深深地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神。
当年发生这件事,多多少少也跟她有关。
可她不敢让沈云翔知道内情。
一旦沈云翔知道当年是她撺掇的母亲,只怕沐家就真的完了。
林蔓气极:
“你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女儿,就这么对自己的孙子?不管怎么说,云翔也是你的孙子,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是啊,妈,你糊涂啊。”
沈嘉诚无可奈何地看着沈老夫人,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舒红着眼,哽咽着道:
“就因为你的宝贝女儿,所以你要这么牺牲云翔?
当年我就说好端端的,云翔怎么会跟知秋做出那种事?
他是我的儿子,他什么为人我一清二楚。
妈,就因为你的偏心,你差点就害惨了云翔!”
安舒几乎不敢想,沈云翔那五年在国外都是过的什么日子,上百次的追杀。
她生的大儿子,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居然能下这么大的狠手。
安舒越想越后怕,来到沈云翔的身旁。
心疼地看着他,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你在澳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么都没能跟家里人说一说?”
沈云翔苦笑了声:
“我跟你们说,你们会信吗?”
当年沈望川一副孝子的模样,看着不但稳重孝顺,而且做事手段精明。
当年沈氏集团上下支持他的人不少,在那个节骨眼上,如果他把自己被追杀的事情告诉沈家。
不但不会被他们所相信,甚至觉得他是输了掌权人的位置,所以这么污蔑沈望川。
安舒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嘴唇狠狠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那股子恨意涌上心头,她扭头,愤怒地瞪着沈老夫人:
“妈,这么多年,我从未忤逆过你什么,但是今天,我只想跟你说一句,你真不配当我们的长辈。
你差点就害惨了云翔,你知道吗?”
沈老夫人紧抓着拐杖,情绪变得有些激烈。
她满脸懊悔地看着沈云翔,想说什么。
忽然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