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既然问起苍梧城，那属下便不敢隐瞒！”
血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说道：“属下原本是苍梧城赵氏旁支的护卫队长！”
霍东指尖的动作停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继续！”
血屠喉结上下滚动，掌心在膝盖上攥了攥：
“赵氏旁支在苍梧城经营了百余年，表面上只管收税纳贡、维持秩序，可实际上……他们一直在暗中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有天夜里轮值巡守，我无意间走到城主府后院的地下密室入口！”
“那扇门平时都有阵法封锁，那天却不知为何虚掩着，我听见里头有人说话，是赵氏旁支那个年轻少主，跟几个族中长老在商议什么！”
“他们在说……落星山脉的散修太多了，正好用来做祭品！”
霍东终于转过身来！
他垂眼看着血屠，眼中精光闪烁，却不带温度：“什么祭品？”
血屠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切切实实的恐惧：
“属下只是隐约听到关于‘纯净的灵魂’之类的话，之后，之后我便被发现了！”
血屠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重新回到那个惊魂的夜晚：
“他们什么都没说，就那样看着我笑了！”
“我当天夜里就逃了，一路逃进落星山脉，改名换姓躲起来，后来攒了些人手，占了北边的矿脉，才慢慢有了今天的血刀会！”
石殿内安静了几息，只有烛火摇曳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霍东没有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看的却不是那些矿脉和灵药谷的标记！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将血屠的话与刘三刀之前的抱怨串联起来！
三大势力割据、散修被层层盘剥、苍梧城从不管事、只收仙贡……
……
第二天清晨！
血刀会总舵山谷外，响起一声尖锐的鹰啸！
守谷的喽啰抬头看去，天边一道赤色身影，正急速掠来！
落地的瞬间，化作一位身披赤红皮甲的青年修士，腰间挂着一枚巴掌大的赤狼令牌，趾高气扬地扫了一眼谷口的守卫！
“赤狼帮帮主座下使者，求见你们新任当家！”
血屠正在议事殿里清点矿脉账目，听到通报后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谷口！
看到那个赤皮甲青年时，他认得对方！
赤狼帮帮主赤鬃的义子，叫赤獠，地仙巅峰的修为，在落星山脉也算一号人物，素来以倨傲跋扈闻名！
赤獠看到血屠出来，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斜斜一勾：
“哟，这不是血屠会长吗？哦不对，听说你现在给别人当狗了？”
血屠面色不变，拱了拱手：“赤獠兄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对方不知道霍东的恐怖，他可是亲身体验的！
赤獠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血屠往山谷内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了一圈没看到陌生的面孔，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重新摆出那副倨傲的神情！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帮主听说血刀会换了新当家，特意派我来问候一声！”他刻意咬重了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顺便帮我们帮主带句话，落星山脉的地盘，向来各占各的！”
“血刀会北边的矿脉，我们赤狼帮从不过问，但西边的灵药谷和南边的散修猎场，是我们和毒蝎谷的地盘！”
“希望你们哪位新来的当家，懂得规矩，别伸错了爪子！”
他说话时，赤红皮甲上的灵力微微流转，地仙巅峰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压向谷口那几个守卫！
那几个渡劫期的喽啰脸色一白，膝盖发软，险些当场跪下去！
血屠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天仙境初期的气息自然散开，将那股压迫轻易化去！
他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客气笑意：“赤獠兄弟放心，我家主人暂时没有向西扩张的打算！”
“灵药谷和南边猎场，血刀会的人不会踏足半步！”
赤獠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血屠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这让他不由多看血屠两眼，试图分辨真假！
看了半晌没看出破绽，他撇了撇嘴，丢下一句：“那就好！”
转身化作一道赤光掠上天空，鹰啸声中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血屠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赤影彻底消失，才收起笑脸，转身快步走回议事殿！
殿内，霍东正坐在石桌后方，翻看血刀会的矿脉账册，头也没抬：“走了？”
“走了！”血屠躬身道，“赤鬃派他义子赤獠来试探，话里话外要主人表态，不碰西边和南边的地盘！”
“属下按主人的吩咐应下了，说血刀会暂不向西扩张！”
霍东翻过一页账册，语气随意：“他信了？”
血屠想了想，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赤獠那小子看着粗犷，心思其实细得很！”
“他走的时候多看了属下一眼，应该还在琢磨主人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露面！”
“让他琢磨，他越琢磨不透，就越不敢轻举妄动！”霍东放下账册，抬眼看向殿门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谷：
“赤鬃想确认我是安分还是想扩张，那就让他以为我安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一分：“安分些好，越安分，赵氏那边越不会注意到落星山脉的这点动静！”
血屠心头一凛，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了一句：
“主人，赵氏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霍东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石殿门口，晨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白衫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落星山脉翻涌的云雾，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先让赤鬃觉得我掀不起什么浪，等他松懈了，再告诉他——浪，才刚刚开始！”
他声音很轻，却让血屠后背猛地一凉！
他忍不住低下头，再没敢多问一句！
霍东走到门口出，目光看向殿外！
刘三刀正带着那几个地仙中期的猎户，演练合击阵势，呼喝声从谷中溪流边远远传来！
天机子盘膝坐在一处阴影里，翻看一卷功法残篇！
楚槐序站在谷中一处高台上，将血刀会三百余帮众按修为重新编组完毕，正一个个点名核对！
颜倾城暂时还没回来，还在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