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和刘三刀来得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踏进议事殿!
霍东正坐在石桌后面,指尖捏着那块刻了影字的玉佩慢慢转动!
夜明珠的光线落在玉佩边缘,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主人!”血屠躬身抱拳!
刘三刀跟着喊了声,站定后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眉头微微皱起!
霍东把玉佩搁在桌上,抬眼看向两人,没有寒暄!
“城主府的探子,刚才摸进来了!”
血屠脸色骤变!
他在苍梧城当过护卫队长,最清楚城主府暗卫的手段!
那些人不露面、不留痕,能在你眼皮底下蹲三天三夜,直到摸清所有底细才出手!
“人呢?”血屠的嗓子发紧!
“抓了,关在后山矿洞里!”霍东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地仙巅峰,叫赵影,赵氏嫡系暗卫编制!”
血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地仙巅峰的暗卫,放在落星山脉三大势力里,除了他自己和蝎后、赤鬃,没人能接得住!
可眼前这个白衫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抓了!
“主人!”血屠往前半步,压低嗓音:
“暗卫出任务通常不止一个人,赵影既然摸到这里,附近极大概率还有同伙接应,少则一个、多则三个,都是地仙境以上……”
“所以我才叫你们来!”霍东站起身,走到那张摊开的兽皮地图前,手指落在后山矿洞的位置上:
“赵影落在我手里,城主府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他们要么派更多的人来救,要么派更多的人来杀!”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血屠和刘三刀!
“我要你们做的,是让那些人自己走进来!”
血屠一怔:“主人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霍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从明天开始,让谷里的人往外传,血刀会新当家受伤,伤势反复,已经闭关压制,短期内出不了手!”
刘三刀猛地抬头:“恩公,这不等于告诉苍梧城您现在最弱?”
“就是要让他们这么觉得!”霍东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中却没有笑意:
“人觉得对手弱的时候,才会轻敌,才会踩进陷阱!”
他抬手指向矿洞的位置,眼中闪烁着精光,语气冰冷:
“赵影就关在那里,矿洞外围守卫撤掉大半,剩下的人轮班间隔拉长,每天换防留出半盏茶的空档!”
“守卫的人要从头到尾呵欠连天、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糊弄差事的废物!”
血屠听明白了,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主人是想用赵影做饵,钓后面的人?”
“钓不钓得上,看他们有多在意这个暗卫!”霍东收回手,语气平淡:
“但就算钓不上来,我也要让他们摸不清虚实,越猜不透,就越不敢贸然动手!”
刘三刀攥了攥斧柄,咧嘴笑了:“恩公,这事我擅长,装怂装懒!”
“那就去办!”霍东点了下头,又看向血屠:
“你另外安排几个人,在谷口和山道两侧的暗处盯梢,发现有人靠近,不用动手,记住长相和来路就行!”
“是!”血屠躬身应下,和刘三刀一前一后退出议事殿!
……
落星山脉西段!
赤狼帮总舵,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
溶洞顶端的夜明珠被调到最亮,将整间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赤鬃坐在那张宽大的石椅上,身板挺得笔直,手里的铜碗换了三遍兽血烈酒,却一口都没喝!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眉眼细长!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暗银色的云纹!
腰间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赵字,边缘流转着天仙境中期,独有的灵力光泽!
他端着一只青瓷酒杯,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赏月一般随意!
“少主!”赤鬃放下铜碗,脸上堆出恭谨的笑来,“血刀会那边刚换了新当家,据说是外来的散修,能打是能打,但根基不稳!”
“我派义子去打探过,那人从头到尾没露面,只有血屠出面应对,多半是受了伤在养!”
赵恒晃了晃杯中酒液,没接话!
赤鬃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琢磨着,这人要是真受了重伤,血刀会现在就是最虚弱的时候!”
“少主若是信得过,我赤狼帮愿意替您走一趟,把那个新当家抓来交给您处置……”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赵恒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让赤鬃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赤鬃,嘴角上扬:“不过赤鬃,你在落星山脉待了多少年了?”
赤鬃一愣,忙答道:“回少主,二十年了!”
“二十年!”赵恒把酒杯搁在扶手上,微微倾身看向他:
“二十年够你从一介散修,坐到赤狼帮帮主的位置,也够你学会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别人递到你面前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赤鬃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赵恒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溶洞顶部那根垂下的钟乳石上,像在自言自语:
“我派去血刀会的暗卫叫赵影,地仙巅峰,潜行术在暗卫里能排前三!”
“按规矩,他摸进去之后,最迟两个时辰就该传回消息,可现在过了多久了?”
赤鬃飞快算了一下,心头一沉:“三个……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赵恒笑了一声,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一个地仙巅峰的暗卫,摸进一群渡劫期杂鱼扎堆的地方,三个时辰没有音讯,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赤鬃额头开始冒汗!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赵影栽了,要么赵影被困住了!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血刀会那个新当家,根本不是重伤闭关的状态!
“少主,那……那我们怎么办?”
赤鬃的声音低下去!
赵恒没回答他,偏头看向溶洞入口的方向!
赤獠正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卷刚收到的传信竹简,单膝跪地双手呈上!
“义父,刚接到血刀会那边的消息,说那个新当家重伤闭关了,血屠暂代统领之位,谷口守卫撤了一半,矿洞那边连轮班的人都凑不齐……”
赵恒伸手将竹简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忽然笑出了声!
“重伤闭关?守卫撤了一半?”
他把竹简随手丢在赤鬃面前的桌面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衣摆,目光里带着一种被戏弄之后生出的兴味!
“赤鬃,你信吗?”
赤鬃看着那卷竹简,喉咙发紧,半晌才干声道:
“属下……觉得有诈!”
“有诈就对了!”赵恒走到大厅中央,转身看向赤鬃,脸上挂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笑:
“他越是想让我觉得他弱,我就越要亲自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强!”
“传令下去,让你赤狼帮所有地仙中期以上的精锐集结,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人在谷口列队!”
赤鬃猛地从石椅上站起来:“少主,万一这是圈套……”
“圈套又怎样?”赵恒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
“我赵恒想看看,一个连天仙门槛都没跨过去的外来散修,能布出什么像样的圈套来!”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月白色的锦袍在夜明珠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活抓,我要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赶来我赵家的地盘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