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侯府酒席办了二十桌,很多人送了礼,人没来。真要全来了,五十桌都坐不下。
酒席还没开,宫里的赏就下来了。
皇帝的,太后的,皇后的,容妃也赏了。
族长笑的合不拢嘴,一直在念叨,“苏家要兴盛起来了。”
重量级的宾客也多,晋王和晋王妃携手前来祝贺,六皇子、六皇妃,雍亲王府四个侧妃家也来了人。
平国公府来的是平国公夫人,两家酒席分开办,崔家也来了人,崔夫人亲自来了,看得出很重视这门婚事。
开席之后,便是苏明厉挨着敬酒。
苏舒窈有些担心,召来雍亲王府的大管事吩咐:“让人看着,别让大哥喝太多。”
因为是太后赐婚,明儿还要去皇宫谢恩。
就怕那起子不懂事的,把人灌得不省人事,误了明儿的大事。
今儿不仅皇室来了人,朝堂也来了不少官吏,其中包括大哥的上峰,有的酒,实在是不好推脱。
管事笑道:“王妃放心,苏世子那边,专门有人陪酒挡酒,崔府也派了人挡酒,苏世子喝不多的。”
苏舒窈也不敢放心,频频往男方酒席看去。
今日席面,是千杯醉上等席面,苏舒窈捡了爱吃的菜,慢慢悠悠地吃着。
“雍亲王妃,妾身敬您一杯。”
身旁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苏舒窈抬头一看,发现是崔夫人。
她连忙端起酒,“崔夫人太客气,快请坐。”
崔夫人坐到苏舒窈身边,“雍亲王妃,泠爽从小骄纵惯了,过去给王妃添了不少麻烦,是我们崔府管教不严,妾身给你赔罪。”
苏舒窈忙到:“崔夫人客气了。”
崔夫人接着道:“王妃,出嫁前,妾身已经说过她了,这几日也拘着她不让她和薛侧妃来往,今后要是她再混账,王妃尽管罚她。”
苏舒窈笑着和崔夫人碰了杯:“崔夫人严重了,崔氏如今是我大嫂,我该敬着她。”
她没想到,崔夫人这般通情达理,是怎么教出崔泠爽这般骄纵性子的。
崔夫人也觉得苏舒窈性情好,拉着苏舒窈说了不少话。
苏舒窈这才知道,原来崔泠爽从小在崔家老夫人身边长大,崔夫人和婆婆关系不睦,崔夫人要严厉教女,崔老夫人就纵容。
碍于孝道,崔夫人也不敢多言。
等到崔老夫人去世,崔泠爽的性格已经纠正不过来了。
崔夫人为了缓和母女感情,也不敢太过严厉。
苏舒窈不由感叹,不仅生子难,教养子女也严。
酒过三巡,苏舒窈起身去净房,在净房门口看到了平国公夫人。
平国公夫人正在训人:“听闻邱家家教不错,太后才选了邱家的姑娘入王府为侧妃,你们邱家的姑娘挺有本事的,刚入府就顶撞千亦。你们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邱家来的是邱沁的伯母,邱伯母一个劲赔礼道歉:“国公夫人,是我们家的错,国公夫人放心,虽然她嫁出去了,打断骨头连着根,我们也还能管教的......”
苏舒窈听了一耳朵,径直就走了过去。
两人看到苏舒窈过来,皆是一愣。
“王妃......”
苏舒窈看了平国公夫人一眼,不太客气:“平国公夫人,今儿大喜的日子,要教训邱夫人,还请另选日子。”
平国公夫人唇角抿直,“王妃误会了,我和邱夫人说些体己话而已。”
邱夫人也在一旁赔笑。
“有没有误会,你自己知道。”苏舒窈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今日是本宫大哥的喜事,谁要是敢闹事,本宫绝不轻饶!”
平国公夫人脸上讪讪的,看了眼邱夫人,也走了。
邱夫人看了看平国公夫人,又看了眼苏舒窈,脚步一转,没跟着平国公夫人离开,留在净房门口等苏舒窈出来。
有楚翎曜坐镇,在座宾客不敢灌酒,专门安排了海量的陪酒客,场面也没冷下来。
苏明厉敬完一圈酒,回了新房。
崔泠爽虽然累,却也没睡,心情忐忑地等着新郎官回来。
“世子,您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崔泠爽捏紧了手中的喜帕。
新房内龙凤烛噼里啪啦,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苏明厉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崔泠爽。
说实话,他对崔泠爽的感情有些复杂。
崔泠爽伙同薛千亦陷害舒窈,他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知晓她的爱慕,也是嗤之以鼻。
如果能反抗,他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娶一个曾经伤害舒窈妹妹的女子。
但,太后赐婚,不得不从。
舒窈也劝他,可以借崔家的势,在官场上立足。
现在婚礼已成,崔泠爽成了他的妻子。
一方面,他厌恶她,另一方面,既然成了婚,他又要履行自己为人夫的责任。
心中情绪纠结复杂,苏明厉好几日都没睡好。
崔泠爽见他进来,脸上一热,一抹红晕爬上腮边。
她站起身,缓缓走了过去,轻声唤道:“夫君。”
“夫君,可要洗漱,换身衣裳?”
苏明厉躲开她伸过来的手,脸上酒意消散,面色多了几分严肃。
“崔氏,我有话要讲。”
崔泠爽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失落。一颗心被提起,七上八下的。
“夫君......请讲。”
苏明厉指着房中的一张圈椅:“坐下说。”
崔泠爽低着头,坐下了。
她坐得很小心,半边身子落在外面,搅在手指上的喜帕,也越来越紧。
苏明厉的声音有些紧,容色也严肃:“崔氏,既然你进了我苏家的门,今后,便要守苏家的规矩,善待公婆、叔侄,以前你伤害舒窈的行为,也希望在今后的日子,能有所弥补。”
崔泠爽小声应道:“夫君,妾身知道了。”
苏明厉见她像是听进去了,大喜的日子,也不便多说,今后教妻的机会还多的是:“我去沐浴,你先休息吧。”
说着,便独自往净房走去。
崔泠爽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
真被千亦姐姐说中了,苏明厉大婚第一天就要压着她,捧起苏舒窈。
今儿这个样子,怕是也不会好好和她圆房。
明儿交不出喜帕,苏舒窈那个贱人看到她的笑话,岂不是会乐疯?
不行,她绝对不会容忍那样的事发生。
崔泠爽取出袖兜里的药包,倒了小半包在茶水里。
药粉碰到水,立刻化开来。
崔泠爽端起尝了一口,没尝出奇怪的味,把剩下的也倒了进去。
反正是助兴的药,不会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