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茶壶从手中滑落,褐色的茶汤洒了一桌。
宁浩初浑身猛地一僵,一声闷哼硬生生卡在喉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你、你......”
他非常诧异苏舒窈的忽然袭击,而且还是那个地方......
他是安然郡主的夫君,看在安然郡主的面子上,苏舒窈也不该忽然出手。
可是,此时此刻,他顾不得纠结许多,一股撕心裂肺的钝痛,顺着腰腹传遍了四肢百骸。
双腿不受控制地骤然蜷起,腰腹剧烈痉挛,浑身肌肉紧绷得发抖。
额头上转瞬冒出一层冷汗,密密麻麻顺着下颌往下滚落。
站在门口的亲信见此情景,立刻要冲进门来。
王府侍从拔出佩刀,将人拦在外面:“王妃办事,闲人不得打扰!”
苏舒窈扶正歪倒在桌面的茶壶:“侯爷放心,死不了。”
宁浩初低头一看,血色迅速浸透衣料,下身猩红一片。
他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咬得泛白。
“王妃这是何意?”
“大家都是自己人,宁侯爷何必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舒窈摇了摇茶壶,茶壶里的水洒了一半,她将另一半茶水倒进自己的茶盏里,朝着宁浩初笑了笑。
“是吧,侯爷?”
“互相知道底细,还装来装去,徒增笑话不是?”
苏舒窈挑了挑眉眼。
“看吧,侯爷不就是装得太像,一疏忽,就遭了我的道。”
宁浩初想要发火,可是,下身传来的疼痛让身子控制不住地佝偻往下塌,坐都坐不住。
呼吸变得粗重紊乱,一阵阵反胃恶心翻涌上来。
眼前阵阵发黑,每微微挪动一寸,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你这个贱人......”
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都像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侯爷说什么?”苏舒窈喝着宁浩初亲手煮的香茶,笑起来:“侯爷大声一点,本宫听不太清楚。”
宁浩初的小厮急得原地跺脚,却又不敢硬闯,生怕雍亲王妃那个疯女人做出伤害侯爷的举动。
“王妃,侯爷伤得不轻,需要马上医治!还请王妃开恩!”
苏舒窈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的小厮有些面熟,想是经常跟在宁浩初身后的。
今日在山匪堆里,没见过和他身形相似的。
“你们快去把医师请来啊,不请医师,难道要侯爷走着去?你睁大眼睛好生看看,你们侯爷还走得动吗?”
说完,淡淡一笑。
只是平常的一笑,可是,在宁浩初眼中,却成了尖锐的讽刺。
这个贱人,不仅嘲笑他生不出儿子,还嘲笑他的无能!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将往日所有的痛苦,百倍奉还!
小厮忙道:“小的立刻去找医师!”
说着,转身跑了。
不知道是疼麻木还是适应了疼痛,宁浩初终于能说话了。
他瞪着苏舒窈,质问道:“王妃下手也太狠了。”
苏舒窈看着地上鲜红的血迹,淡淡一笑:“怎么会狠?宁侯爷刚才可是想要我的命。我要了宁侯爷的命根,也算是两清了。”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怒火像烈火一般烧遍五脏六腑,混合着钻心的痛,让人戾气横生。
宁浩初深吸一口气,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你伤我要害,怎么向安然郡主交代?”
苏舒窈:“如何向安然郡主交代,是本宫的事,侯爷先处理眼前的伤吧。自己的伤都没处理好,就开始过问旁人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侯爷是什么热心肠呢。”
伤痛不断撕扯着宁浩初的身体,血腥味弥漫开来。
但,巨大的屈辱与愤怒盖过一切,他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将苏舒窈给手撕了。
然而,他担心扯到伤口,一动也不敢动。
苏舒窈却站了起来:“医师来了,本宫不打扰侯爷看诊了。”
脸皮彻底撕烂,苏舒窈也不再遮掩:“今日之事,算是小惩大戒,侯爷今后若是还想对本宫动手,需得掂量一下后果。”
说完,便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宁浩初看着她的背影,咬紧了后槽牙。
没一会儿,医师来了。
医师看到宁浩初血肉模糊的下身,也是虎躯一震。
“侯爷别动,待小的寻一把剪子,先把衣裳剪开来。”
寻到剪子,烈酒消毒。
衣裳剪开。
大腿根部,赫然插着三枚短箭。
稍微偏一点,宁浩初的命根就毁了。
可是,就算这样,也会对他今后的房事有所影响。
“侯爷忍着一些,小的要拔箭了。”医师用烈酒消完毒,握住其中一枚短箭。
宁浩初抬手制止:“等一等。”
医师停下手中动作:“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医师小心一些,千万要保住本侯的......”最后几个字,因为屈辱,宁浩初不好说出口。
原本想请御医,但驿站离京城还有一些距离,一来一去时间怕耽误的最佳治疗时间。
只能让民间医师先处理伤口,等回了京城再请御医帮忙调理。
宁浩初用刀割下一块衣摆,折叠之后放进嘴里咬住,“医师,动手吧。”
医师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往后一指:“侯爷,你看,谁来了?”
宁浩初转头,什么也没看到。
正准备询问医师,忽然,一股钻心的疼从下身传来。
“啊——”
医师趁其不备,连续拔出三把短箭。
让宁浩初转头看人,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宁浩初:“......”
~
苏舒窈听着茶室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只觉得神清气爽。
活该。
这个时候,秋霜她们也坐着马车过来了。
秋霜看着茶室端出来一盆又一盆的血水,问道:“王妃,宁侯爷怎么了?”
苏舒窈轻笑:“取了他的命根。”
秋霜捂嘴偷笑:“真是便宜他了!要我说,王妃就该取了他的狗命!”
秋水插嘴:“可不是。现在看来,宁侯爷今后可不敢随便勾搭女人了!”
几人正在调笑,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
“去看看,是不是郡主的马车?”
侍从还没来得及上前探查,就见楚翎曜骑着马,朝着苏舒窈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