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大旱,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少,往年虽热,可这一两个月怎么也会下两三场雨,今年呢?
今年一场雨都没有,地里的粮食都蔫吧了,靠着我们日日去河里挑水侍弄,现在你去河里看看,河都快干了!”
“再过一两月不下雨,河里没水了,别说粮食,人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见村长已经在深思了,他最后道:“我就说这些,地您尽早找人,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说不得能卖个好价。”
言尽于此,听不听就是村长的事情了。
从村长家出来,他去了一趟山里,一去就是一天一夜,就在几个儿子着急的要进山找他的时候,他拿着一根百年老参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大树他们爹回来了!”
“快去叫大树,他们不用进山去了,谢奇文回来了!”
刚进村子,谢奇文就被人围了起来。
“奇文叔,您可把大树他们急坏了。”
“您手上这是……人参?!”
“好大一株人参啊!”
“奇文你这是撞了什么大运了,居然找到了这么大一株人参。”
“这得卖不少钱吧?”
有人说这话就想手上来摸,被谢奇文一巴掌拍开,“干什么呢!碰坏了你能赔吗?”
“我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人参,就想摸摸看吗?”
“想摸自己找去,这这可是要换大钱的!”
谢大树他们匆匆赶来,就听见自家爹说要换大钱。
顾不上许多,他们将谢奇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他身上没伤口才算放心。
“爹,您这一天一夜都去哪了?您吃的什么?饿不饿?”
“别说了,赶紧回去,让你媳妇儿蒸俩大馒头吃,饿死了。”
“好,回家回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家里去,村子里的人看着谢奇文的背影都有些眼红。
“你们说那么大一株能卖多少钱?”
“那得是百年老参吧,我听说,城里的药铺收这样的老参得上百两呢!”
“这谢奇文怎么有这么好的运气,媳妇儿一生就是好几个儿子,儿子各个听话懂事,家里的钱全喂了那个不成器的,我们都要以为他家就要撑不下去了,结果扭头人家就挖到了一株大人参。”
“命啊。”
回去后谢奇文稍微吃了点东西,又洗漱了一下,马上就去借了牛车,带着两个儿子进城了。
没去镇上,直接去的城里。
站在城里最大的药铺门口,谢大树和谢二树有些紧张踌躇,他们一再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惜那一身打满的补丁的衣服,再理也理不出花儿来。
谢奇文则大摇大摆的进去了,药铺的药童看见那身装扮当即挥赶人,“去去去,要饭去别处要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谢奇文将那株人参往桌子上一放,药店里的人当即静了下来。
“嚯,好大一株人参!”
“快,去请掌柜来。”
掌柜是个穿着长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青年,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谢奇文一眼,见他虽衣衫破旧,那通身的气度却半点不像是村里老汉。
不敢有半分轻视,他好好接过那株人参,“百年老参,好东西啊。”
“这东西要是放在府城或者京城定然能卖上高价,可如今年景不好,这小地方我要脱手也得花点心思。”
他认真思量片刻后,看着谢奇文道:“这样,我出八百两,可否?”
“行,八百两就八百两。”反正他卖人参就是找个把钱往外拿的由头。
八百两到手,他没有多留,很快带着两个儿子离开。
又绕了一些路,甩掉了尾巴,去成衣店给三人每人买了一套衣衫换上。
客栈里,谢大树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衣服,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这是爹给他买的衣服,爹第一次给他买衣服。
这比知道自己家骤然得了八百两巨款还要让他高兴。
“爹……”谢二树也泪眼汪汪的看着谢奇文。
谢奇文摆手,“好了,忙活一上午了,来吃东西。”
就在刚刚,店里的小二送了一份吃食上来。
“肉,是肉。”兄弟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见谢奇文动筷子后,马上坐下开始吃。
他们吃的很快,却并不埋汰,所有的菜都吃一半,另外一半两个人很默契的不去动。
“留着做什么?”
“带回去给三弟和孩子们也尝尝。”还有他们媳妇。
自从跟了他们,就没怎么尝过肉味,这店里的饭菜做的这么好吃,他们自然想家里人都尝尝。
“不用留,咱家现在有钱了,回去的时候再买就是,现在天气热,留到回去也坏了。”
“这……”两人有些犹豫,见谢奇文神色坚定,马上改口,“好的爹,知道了。”
吃完饭,父子俩又忙起来了。
谢奇文去买了一辆牛车一辆驴车,两辆车一下就花了一百五十两。
谢大树心疼的不行,“爹,咱家要这么多车做什么?”
“逃命用。”
“逃命?”
“别问,到时候你看就知道了。”
“是。”
买好车后,三个人又去了白府,当初四女儿谢小满就是被卖进了白府。
说明来意,交了钱之后,他们在门口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才等到人出来。
看着出来的高瘦女子,谢大树和谢二树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四妹?”他们向前一步,看着妹妹的脸,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心疼,“四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见女子左脸有块极大的烫伤疤,红红皱皱的,像是将周围的皮肤都揪到了一起。
她的右脸有一道交叉划痕,像是被利器所伤。
谢大树对这个妹妹是很心疼的,当初谢小满十岁被卖进白府,他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去看看她。
后来谢奇文不许,怕他误了地里的活,还威胁他,再敢去,就将活契变死契。
只有偶尔捎回家的东西知道谢小满在白府里还活着。
谢小满下意识低下头,听见大哥关心的语气后,才抬起头,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
“大哥……”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她顾不上什么礼法,伸手抱着自家大哥嚎啕大哭起来,似乎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谢大树心疼的不行,“别哭别哭,都是哥不好,哥没本事,哥当初保不住你。”
见人哭的差不多了,谢奇文轻咳一声,“差不多得了,这不是赎你出来了?”
“对,我们先回去,回去后再说。”谢二树也抹了一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