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宠的速度,越来越快。
沉重的铁滑车,此时在他手中,仿佛是没有重量。
在高宠那非人的神力推动下,风驰电掣,朝着城门猛冲。
城墙上的南军将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傻了。
包括王寅在内。
原本,厉天佑向他汇报,说是高宠靠着蛮力挑飞铁滑车时,王寅心中也是存疑的。
他以为,是厉天佑那厮为了逃脱罪责,故意夸大其词,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能。
可现在亲眼看来……厉天佑那厮,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保守了!
高宠的恐怖,甚至远远超出了厉天佑的描述!
“元……元帅……”
一名南军将领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地看向王寅,“这睦州城……守得住吗?”
看着高宠如此生猛,一众南军将领全都慌了。
面对这样的人形怪兽,还有他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力量,这睦州城,到底能够扛得住多久?
那些底层的士兵们,更是暗暗吞咽着口水。
一想到,一会儿城破之后,要跟这样恐怖的家伙交手,不少士兵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腿软了。
如果不是王寅还在城头上盯着,搞不好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脱掉军服,去当逃兵了。
毫无战心的弓箭手,射出去的箭矢大多绵软无力,稀稀拉拉,根本无法触及到高宠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不断靠近城门。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王寅喊得嗓子都劈了,他疯狂地指挥着士兵投掷滚木礌石,洒下金汁火油,试图用一切办法阻拦高宠的动作,可收效甚微。
整个过程中,高宠只一人操纵两辆庞大的铁滑车。
那巨大的车身,成了他最好的盾牌,完美地挡住了他的身形,城头上的攻击很难直接射中他。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高宠已经推着两辆总重超过两千四百斤的铁滑车,狠狠地撞在了睦州城那厚重的北门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睦州城那足有一尺厚、外面包裹着厚厚铁皮的城门,被这股巨力撞得剧烈摇晃,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门板上,甚至崩裂出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不过,终究是没被当场撞开。
还不等城墙上的王寅和众多将领松一口气,就见城下的高宠,再次动了……
只见高宠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摇摇欲坠的睦州城北门,单手拎起一根沉重的铁链,像老牛拉车一般,拖着那两辆铁滑车,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他……他要干什么?”
城墙上的南军士兵,纷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高宠的后续动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高宠面无表情,将铁滑车再次拉出一百多步的距离,而后迅速扭过身,双臂张开,再次双手按住铁滑车冰冷的后半部分,双腿微屈,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准备再次发力猛推!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推得动了……
“元帅,怎么办?!”
城墙上的南军将领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己方费尽心思、倾尽睦州府库财力打造出来,准备用来对付齐军的终极杀器,居然会成为敌军冲撞城门的恐怖武器!
偏偏,他们还对此无可奈何!
“朝着铁滑车!给老子狠狠地投掷滚木礌石!”
“给本帅……砸坏它们!”
王寅双目赤红,嘶声怒吼,他指着城下那两辆狰狞的铁滑车,命令周边的士兵,不计代价地投掷滚木礌石,想要用这种最笨的办法,破坏掉这两辆铁滑车。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高宠只有一个人,却又很好地隐藏在了铁滑车的后方,箭矢根本射不中他。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寄希望于用滚木礌石砸坏铁滑车,阻挡高宠攻城的步伐了……
就在这时,高宠已经再次操纵着铁滑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来到了城门口处,再次狠狠撞击。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这一次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整个门框都晃动了几下,眼看就要崩塌。
高宠这一次,也不再选择拉远了再撞,他仅仅后退十余步,积蓄了片刻的力量,就再次发起了悍然攻击。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撞击,都像一柄千斤巨锤,狠狠砸在所有南军将士的心口上。
所有人都意识到,高宠破城,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城里城外的心情,却已是天差地别。
高宠身后的三千背嵬军将士,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烈焰,只等高宠撞开城门,便要一鼓作气杀进去,用南军的脑袋,祭奠独松关下死去的袍泽!
而王寅身边的南朝将士,可就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了……
他们已经开始悄悄地盘算,一旦高宠破城,他们该如何脱身自保?是逃走,还是投降?
反正,肯定是不能跟这种人形怪兽肉搏!
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三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连滚带爬地飞奔而来。
他们嘴里撕心裂肺喊出来的话,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瞬间崩塌,让王寅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元帅!西门被大量齐军围攻,危在旦夕!李校尉派小人向元帅请求援兵!”
“元帅!南门亦有大量齐军主力猛攻,危在旦夕!王将军派小人向元帅请求援兵!”
“元帅!东门……东门也遭齐军主力围攻,城墙都快被爬满了!赵将军派小人向元帅请求援兵!”
……
三个城门同时告急的消息,像一道道催命符,让城头上所有人都乱了方寸。
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
完了!
彻底的完了!
这睦州城,恐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放你娘的屁!”
一向以儒将形象示人的王寅,也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因为,这事儿,实在是太过于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