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文档的内容本身并不花哨,所有条目按时间顺序排列,措辞简洁,格式统一,没有使用任何形容词。
但正是这种极简的官方叙述风格,反而让每一个读过这份文档的人都能感受到每一个条目背后压着的分量。
不管是最开始的揽月之海战役,还是后续各大战役之中,莫离都一直活跃在前线。
这些战争虽然都是一笔带过,但在如今,几乎人人都知道虫族强大的时候。
莫离当初率领舰队抵挡虫族的含金量才开始被慢慢发掘出来。
哪怕是放到现在,这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莫离是很强不错,但当初的舰队不行啊!
当初的舰队可不像如今!
莫离的这些履历,如今的整个东篱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在他们认识到这些的时候,莫离已经走了,而且一走就是几年!
几年时间,对于一场全面战争而言,可能只是漫长对峙中的一小段时间。
但对于一个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文明而言,几年是一段太过漫长的等待。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东篱的公共信息网络上每天都有关于莫离行踪的讨论帖。
随后几年,这些声音逐渐变少了,他们忽然不敢提了。
不少课堂上,当老师们在讲到盟军这一章时会把莫离的名字一带而过...
因为在面对那些纯真的孩子们问莫离元帅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老师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东篱守军总指挥部在内部通报中偶尔会更新裂隙方向的被动探测数据。
但每一次更新都标注未探测到炎龙侧信号。
每一次,这些信息都在加深同一个沉默的共识:也许他真的回不来了...
但没有人公开说过这个结论,也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说出口的人。
因为所有人始终都不相信,那个带领东篱活下来的人,会弃他们而去!
但,几年后的这个清晨,这份共识被陆清焰的一条加密信息彻底打破!
信息从总指挥部出发,沿着暗能量通讯主干网络向整个东篱星域辐射。
第一时间,当信息抵达东篱星公共信息中心时,值班负责人神色凝重的完成核实流程。
这条信息的分量太重了,他必须确保每一个校验步骤都滴水不漏!
而随后,每一个步骤通过之后,他的心跳便会加速!
发件人身份验证通过...
加密层级无误...
内容无篡改痕迹...
落款签名与陆清焰的生物特征密钥匹配...
核实完毕后他的脸色都红了许多,他太激动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向官方验证消息的准确性了。
而官方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
东篱全境所有公共信息节点同时插播了同一条简讯!
“东篱守军总指挥部确认:炎龙帝国元帅莫离已于今日返回东篱星域,第五十一快反舰队已与其建立接触,裂隙虫族暴动已被莫离元帅单机镇压!”
随着这则信息的发出,才是让整个东篱星域为之沸腾!
东篱星大陆桥遗址的纪念碑前,最早来献花的通常是退役老兵和阵亡者家属。
今天这里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他把手里的花放在碑前,然后打开手腕上的数据终端,一遍又一遍地重播那条简讯。
他的父亲的名字刻在这块碑上,是多年前因为揽月之海战役,成功逃离的人之一。
也正是那次之后,他的父亲开始投身于虫族战役之中,直到某次驾驶生物机甲死在任务之中。
但他战斗带回的父亲遗言中,他听到的却是,我不后悔,这四个字...
某个学院中。
学院主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正在进行一堂战术理论课。
授课讲师叫江声,他正在讲授虫族指挥节点的识别与打击优先级判定。
教室里有四百多名学员,全部通过了初步的生物机甲适应训练,其中一部分已经参加过见习编队的真实拦截战斗。
这个学院的教学风格以实战为导向,课堂上其实不鼓励任何与战斗无关的形式主义。
例如鼓掌敬礼之类的。
但今天,这种延续了数年的课堂纪律被打破了。
一个学员从后门冲进来,脸涨得通红,呼吸剧烈紊乱,手里举着一个数据终端高喊。
“莫离元帅!回来了!”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才有人满含震惊的开口询问。
“消息来源是真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那人的身影都在发抖,这些年也是有不少人企图获得关注,来伪造这些事的。
但下场无一例外都是吃上了免费的公家饭。
“消息是守军总指挥部,全星域的公共广播!加密信息编号和校验码都有!”
“你自己查!”举着终端的学员几乎是吼着回答。
教室里四百多台数据终端在几乎同一时刻被点亮,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四百多张年轻的脸上,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在飞速变化!
从一开始的怀疑到震惊,再从震惊到确认,随后是确认到再也无法抑制的狂喜。
几十分钟前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战术推演的阶梯教室,此刻变成了全星域最混乱也最沸腾的地方!
有人在用力拍桌子,还有人把数据终端举过头顶,一遍一遍地刷新那条简讯的原文。
甚至还有人忘了正在上课,直接冲到讲台前,把江声的数据终端拿过来翻出那条信息,从头到尾看了足足几分钟,然后坐在讲台边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抖动。
那个最先冲进来的学员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在问他同样的问题。
“单机镇压是什么意思?怎么镇压的?快说!快说!”
比起那些普通人,这些学生们更加在意的还是莫离的战斗状况。
那学员此时也只能一遍一遍地把陆清焰的原始信息念出来,每念一次周围的人就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呐喊。
江声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四百多个已经完全失控的学员,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只有这一刻,他第一次在课堂上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