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刚才那架轰炸机栽进海里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简直就跟单曲循环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一个跑了十五年船的老手,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对老天爷的脾气不说百分百,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可这事儿吧,他就是想不通,心里老别扭了。
他实在憋不住了,冲着直播间喊:“瓜神,还有那个‘星虎’号呢?你给说道说道!”
“‘星虎’号啊,1948年的事儿了。”
王海立马接茬,跟报菜名似的,一口气全秃噜出来了:
“对!就是它!一架四引擎的大客机,上面坐着三十一个人呢!”
“我查过!当年的气象记录写得清清楚楚,天气好得不得了,晴空万里!”
“开飞机的机长,那可是英国南美航空的头号王牌!”
“你听听,当天的记录,连个风暴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雷暴云了!”
“可它呢?就这么凭空没了!人间蒸发了,你说邪乎不邪乎?”
他这么一说,弹幕瞬间就炸了,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跟上了:
“星虎号我熟啊!都说它飞到另一个次元去了!”
“我记得是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一下子就没了!”
“没错没错!肯定是掉进时空裂缝里了,绝对的!”
“要我说,就是被外星人给收了!连人带飞机,渣都不剩!”
夏星听着这些讨论,脸上连个波澜都没有,甚至还轻轻笑了笑,那感觉就好像在说“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天气预报?”
“呵,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吧,在百慕大这片地界儿,人类那套气象雷达,说白了,跟废铁没两样。”
话音刚落,夏星“啪”地打了个响指。
演播室的画面唰一下就变了。
时间,瞬间倒流回了1948年1月30号。
凌晨三点十五分。
一架“图多尔”IV型客机,正稳稳地在夜空中飞行,机身上“星虎”号的标志特别显眼。
镜头一转,直接切进了机舱里。
灯光暖黄暖黄的,大部分乘客都睡得正香。
有几个睡不着的,正小声聊着天,手里还捧着空姐刚给倒的热咖啡。
那飞机很稳,杯子里的咖啡面儿,连个波纹都看不见。
镜头再一晃,到了驾驶舱。
机长麦克米伦正拿着对讲机,跟塔台聊天呢。
“金德利塔台,这里是星虎号。”
“我们现在高度两万英尺,天气很好。”
“不出意外的话,准点到啊。”
对讲机里传来塔台小哥轻松愉快的回复:
“收到,星虎号,祝你们一路顺风!”
王海看着画面里那片干净的夜空,星星一闪一闪的,一颗一颗亮晶晶。
别说乌云了,连片云彩丝儿都没有。
一丁点儿坏天气的迹象都找不着。
“瓜神,你看!这不好好的嘛,啥事没有啊!”
“这……这要怎么解释?”
夏星压根儿没理王海的茬儿,只是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
“呵呵,你们肉眼能看到的,也就这点东西了。”
“来,别着急,我给你们上个‘特效’,看看我这独家秘制的气象透视是个什么效果。”
屏幕上的画面,颜色猛地一变!
本来黑漆漆、安安静静的夜空,突然冒出来大片大片刺眼的红色和紫色线条,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些线条,不偏不倚,正好就在星虎号要飞过去的那条航线上。
原来啊,有两股快得吓人、方向还完全相反的高空气流,正在那片天上玩命地交汇、撕扯!
一股,是北边来的冷空气,跟天塌下来一样往下砸!
另一股呢,是南边来的热气流,拼了命地往上顶!
两股气流就在两万英尺的高度上,一头撞在一起。
就这么在谁也看不见的空气里,无声无息地拧成了一个恐怖的能量漩涡。
夏星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
“这玩意,行话叫‘晴空湍流’。”
“可以说是航空界里,最让人防不胜防的隐形杀手了。”
“雷达扫不到它,眼睛也看不见它。”
“它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个张着大嘴的幽灵,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这股风切变的力量有多大?这么说吧,把一架几万吨的铁疙瘩撕成碎片,不费吹灰之力。”
王海一听“风切变”这三个字,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是跑海的,对这词儿简直是PTSD!
那可是能把万吨巨轮从腰上直接掰成两段的恐怖力量啊!
弹幕也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看不见、但又确实存在的死亡气流。
画面里。
星虎号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以每小时两百多海里的速度,笔直地、傻乎乎地,一头扎向那片死亡空域。
机长麦克米伦还在跟副驾驶有说有笑地开着玩笑。
乘客们还在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距离地狱,只剩下最后五秒钟。
屏幕上,跳出了血红色的倒计时。
四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星虎号一头撞进了晴空湍流的正中心!
“轰咔!!!”
一声金属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响,炸响在整个直播间!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微下击暴流,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巨人拳头,从飞机正上方,狠狠地砸在了客机的右边机翼上!
这股力量,相当于几十倍的重力加速度!
镜头给了机翼一个大特写。
那全铝合金造的机翼,在风切变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里面的骨架都露了出来。
连半秒钟都不到!
“嘎嘣”一声,右边的整个机翼,被硬生生给掰断了!
没了半边翅膀的星虎号,瞬间失去了所有升力。
灾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飞机立刻机头朝下,进入了无可挽回的死亡螺旋!
它开始以一种你根本想象不到的速度,一边打着转,一边疯狂地往下掉!
机舱里。
瞬间失压!
舱门被狂风“砰”地一下扯飞了,气流差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机舱里疯狂地搅和、撕扯。
恐怖的离心力把所有乘客死死地钉在舱壁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再看驾驶舱。
仪表盘上所有的指针都在发疯似的乱转,警报声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机长麦克米伦被死死地按在座椅上,他想伸手去抓操纵杆,那玩意明明就在眼前,可身体就像被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了!
超过十个G的过载瞬间挤压着他的大脑,血直接就从他的眼睛、鼻孔、甚至耳朵里喷了出来,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血红。
飞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甚至突破了音障!
和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让机翼的断口处燃起了熊熊大火。
整架飞机拖着一条长长的火光,就像一颗坠落的流星,从两万英尺的高空,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屏幕这头的王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可喉咙里就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弹幕?早就停了。
五十亿观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架四引擎的大客机,一头撞向了黑漆漆的大西洋海面。
“砰!!!”
就在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间。
整架飞机,被拍得粉碎。
机身解体!
引擎爆炸!
几万个金属碎片和三十一具尸体,混着几吨航空燃油,在海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水坑。
然后,所有的残骸,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穿透了表层海水,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底,急速沉了下去。
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天上的夜空,还是那么晴朗。
星星,也还是那样一闪一闪。
只是那架星虎号,还有它里面的三十一条人命,彻底地消失了。
就好像……
它从来没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