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眯起眼眸,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实像是地图。
只见那山石草木中,一条蜿蜓曲折的墨线在灯光下显现而出。
练幽明眸光闪烁,飞快扫量过整幅画,想要找到其他的痕迹线索。
但找了一圈,他突然瞪大双眼。
就见疑似有字痕标记的地方居然落着几滴浓墨般的血迹。
想是之前与人恶战那会儿溅上去的。
刚才都没发现。
练幽明脸色难看,费这麽大功夫,到头来这最关键的一步居然掉了链子。
他暗凝目光,仔细看了看。
但也就勉强看出个「宫」字。
瞅着这条不明始终的神秘路线,练幽明犯起了难。
「看来那些人应该是把这份地图当成什麽藏宝图了。」
从东陵里带出来的地图,加上那玉棺和石碑,也不怪这些人多想。
他扫了眼画中所描绘的景象,心里已在盘算着该怎麽找到这个地方。
而且这里面多半还藏着别的东西。
倘若这份地图是那位旧时天下第一留下的,目的又是什麽,还有留给谁的?
难道是留给那玉棺里的三个存在?
但既然立了石碑,就说明三口玉棺里的武夫肯定是守山人无疑。
既然互为敌手,那这地图又有何意义?
再者,那座隐墓能生生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自是有绝顶高手立足其中。
能让人把这份地图带出来,定然抱有别的想法。
念及於此,练幽明深呼出一口气,却是慢慢收敛了思绪。
这件事同样关乎重大,不可小觑。
尤其是那玉棺中的存在,但凡出世,必定石破天惊。
但当务之急,是先把他那位师伯救出来。
不然,迟恐生变。
他收起古画,坐在桌边,等着天亮。
「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如今大争之世开启,那股神秘势力还没摆平,现在又冒出来三口神秘莫测的玉棺。
再有那守山五老,以及甘玄同背後的一众旧时武夫,这武道前路还真是大敌林立,困难险阻一重接着一重。
他看着门外的夜空,却见边上的替身也跟着施施然坐下,不由得一笑,遂让人拎了一壶热茶,给彼此倒了一杯。
这人似乎不怎麽爱说话,见练幽明倒了茶,便低眉垂眼,几乎埋下了脑袋,轻抿了一口。
练幽明看的有些无奈,藏的可真够严实的。
他一边抿着茶,一边温言道:「我知道杨莲的意思,前路大敌无数,尤其是那暗中的杀机,一但迎来生死关头,你的存在就至关重要。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不需要谁替我而死,谁也没必要活成别人的替身。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要直面那泼天杀机,我希望你能去保护我的老婆孩子。只要有她们在,我就算死了,也能从九幽地府爬回来。」
练幽明说的很慢,也很淡然,甚至在笑。
即便前路大敌林立又如何,时至今日,这般地步,他只能进,不能退。
替身像是在思考,又好像在沉默,但最後还是点了点头。
练幽明笑的更开心了,又给对方倒了杯茶。
眼见这人不说话,但只要倒茶就会喝,他玩心大起,一面等着天亮,一面给对方不停添茶。这人好像也在笑,即便遮掩着面目,但浑身内外都散发着一种活泛柔和的气机,如水如花,如和煦春风,如阳光烂漫。
「我今年应该去不了学校了,得闭关苦悟,以迎大敌!」
「读书的感觉怎麽样?你悟性非凡,天资不俗,肯定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感觉你年纪应该不大……」
练幽明絮絮叨叨的说着,边上替身静静听着,喝着茶。
天亮的很快,直到昏暗天光退散之时,替身方才离座,闪身没入了夜色中。
练幽明摩挲着茶杯的沿口,望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人内息如水,虽说没有他这般雄浑壮大,但却连绵不绝,藏着一股韧劲。
道门丹功。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外面天光渐亮,伴随着声声鸡鸣狗叫,原本寂静无人的市井中陆续冒出一些动静。小摊小贩开始出现,还有忙着买菜的大姐大妈,以及赶着上班的人,诸般人声汇聚如流,随着四溢的烟火气在街巷中铺散开来。
练幽明也暗暗调息了一阵。
此战倒是没有什麽伤势,唯一难受的就是心口处的暗伤。
若是寻常伤势,凭他强横的体魄早就生龙活虎了。但当初那位屍先生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指却能伤及他的心脉,更是影响至今。
好生厉害。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大亮,练幽明方才起身。
但迎面却见外面有人快步走了进来。
定睛瞧去,居然是朱武。
「你消息倒是挺灵的!」
这小子精神头大变样,目光灼灼的看向练幽明,道:「北边传来一个消息。」
练幽明又坐了回去,倒着茶,有些疑惑的询问道:「什麽?」
朱武面色凝重道:「大年三十那天,各门各派受邀前往八极门参加商讨事宜,结果去了个女的,自称叫古绯烟,说是古婵的姐姐。」
练幽明来了精神,追问道:「怎麽个说法?」
朱武道:「这人是当年白莲教圣子的後人,也就是那股神秘势力的少掌柜,放言要广邀各国高手,准备举办一场武道大会,咱们这边有十个名额。」
只这番话一出来,练幽明虎目陡张,嗓音也拔高了几分,沉声道:「拳试天下?」
这一天,终於还是来了啊。
想不到一介女流竟有胆身先士卒,先行问敌人间。
但他忽然又皱眉,大年三十发生的事情,这都几号了自己才知道。
而且徐天也没有联系他的意思。
朱武似是读懂了练幽明的想法,解释道:「此番那古绯烟放言要和各门各派论前人恩怨,意在做一场清算。你本就是局外人,而且又无门无派,那些人行事讲究名正言顺,多半不会考虑你。再说了,你现在实力高深,又连挫几大高手,他们也是心存忌惮。」
练幽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而後嗤笑一声,「搞了半天,原来是怕我出头。八极门我相信不会有这种想法,但其他门派……哼,算了!」
他先是沉默着想了想,然後又问,:太极门去了没?」
朱武回道:「没!」
练幽明笑了,「既然如此,古婵这个少门主没了,杨双不还在。正好,把这些杂七杂八的破事儿一起办了。」
朱武吃惊道:「你想干什麽?」
练幽明淡淡道:「我想干什麽?让人去给太极门送一张战帖,就说一战泯恩仇。当初守山老人的死我要论,太极门的怨我也要清,有种的就出来搭把手,我要那太极门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