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清风峡，天色已暗。
峡内石屋错落，灯火稀疏，外门弟子大多已经歇下，只有零星几间还亮着昏黄灵灯。
他推门进了“李默”的石屋，反手关门，神识铺展开去，将方圆百丈笼罩在内，确认无人窥探后，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李沉……”林羽摩挲着下巴，脑海飞速运转。
关于李沉的信息一点点浮现——李沉，天剑山内门弟子，修为金丹巅峰，拜在第七剑峰峰主门下，资质中上，为人沉默寡言，在宗门内没什么存在感。
“这身份，倒是不错。”林羽嘴角微勾。
金丹巅峰，在内门属于垫底的那一档，既不引人注目，又有正经的内门弟子身份，可以自由出入内门大部分区域。
更重要的是——第七剑峰，距离万剑归墟秘境所在的“剑冢”地底入口，只隔了两座峰头。
林羽从李默的储物袋里翻出一枚传讯玉简，上面有李沉留下的传讯印记。
“就用这个，把李沉叫出来。”
他灵力注入玉简，一道微光闪过，讯息传了出去：“哥，我有急事找你，能不能来清风峡一趟？我在石屋等你。”
传讯玉简微微震动，片刻后，一道简短的回复浮现：“明日午时，清风峡后山老槐树下见。”
次日午时，清风峡后山。
林羽早早等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远远便看见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
来人面容与李默有七分相似，身形消瘦，眉眼沉静，正是李沉。
李沉落在树前，眉头微蹙，上下打量了林羽一眼：“你怎么突然找我？出什么事了？”
林羽脸上挤出一副焦急又惶恐的神色，压低嗓音道：“哥，我遇到麻烦了。有人在针对我，想借外门大比废我修为。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你商量。”
李沉神色微变，盯着林羽看了几息，似乎在辨别真假。最终他沉声开口：“说清楚，谁要害你？”
林羽叹了口气，将之前从李默记忆里翻出来的几个名字随口编了进去，又添油加醋地说对方如何仗势欺人、如何买通了外门执事。
李沉越听脸色越沉，最终冷哼一声：“我早说过，外门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修为太低，留在清风峡迟早出事。”
“所以我想进内门。”林羽趁热打铁，“哥，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弄进去？”
李沉沉默了一阵，缓缓摇头：“内门收弟子极严，除非有长老举荐，或者外门大比进入前十。我虽在内门，但人微言轻，帮不了你。”
“那怎么办？”林羽演技在线，一脸绝望。
“哎……让我想想……”李沉虽沉默寡言，但对这个弟弟一直照顾。
他转过身，背对林羽，似乎在思索办法。
就在这时，林羽动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气息悄无声息地弹出，没入李沉后颈。
下一瞬，林羽心神一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涟漪裹住李沉，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老槐树下，只剩下林羽一人。
他拍了拍手，抬头望了一眼天剑山七十二剑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七剑峰，李沉……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了。”
体内小世界。
李沉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头晕目眩，翻身坐起时，整个人彻底呆住。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天地，头顶苍穹流转着淡淡的青金色光华，脚下大地生机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化液的灵气。
远处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矗立，五段枝桠分别朝着五个方向延伸，枝叶摇曳间，洒下漫天青光。
“这……这是什么地方？”李沉声音发颤。
“我的世界。”林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沉猛地回头，只见林羽负手而立，青衫猎猎，周身气息如渊。
“你不是李默！”李沉咬牙，“你到底是谁？”
林羽没有隐瞒，“你可以叫我林长生。”
李沉瞳孔骤缩：“你就是那个废了剑无尘师兄的林长生？！”
“看来我名气不小。”林羽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蹲下，语气平和，“李沉，我不杀你。相反，我还要给你一场机缘。”
李沉死死盯着他：“你想用我的身份混入天剑山。”
“聪明，怪不得你能进入内门，一点就通。”林羽打了个响指，“所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第七剑峰的情况、内门规矩、万剑归墟的入口、你师尊的性情、同门关系……越详细越好。”
李沉沉默了，眼前的可是让整个宗门都忌惮的存在。
林羽也不催，只是抬手一招，瞬间将他丹田中那点金丹初期的灵力禁制解开。
“你……”李沉愣住。
“我说了，不杀你。”林羽站起身，“你配合我，我可以保你们兄弟平安。你若不配合……”
“我的世界里，缺个苦力。”
李沉咽了口唾沫，果断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林羽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李沉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第七剑峰峰主，秦剑一，化神巅峰剑修，性情孤傲，收徒极严。
第七剑峰在内门九峰中排名靠后，弟子不多，真传只有三人，内门弟子二十余人，外门附属百余人。
李沉是内门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金丹初期修为，剑道资质中下，拜入秦剑一门下三年，连一套完整的剑法都没学全。
平日里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唯一的作用就是每月替峰里跑腿，去“葬剑谷”外围领取剑晶。
“葬剑谷？”林羽眼神一动。
“第七剑峰后山的一处禁地，传说是万剑归墟秘境的入口。”李沉道，“谷口有宗门禁制，只有持内门令牌和峰主手令才能进入外围。真传弟子可以深入谷中，但再往下的‘剑冢’，据说只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才能开启。”
林羽摩挲着下巴：“万剑归墟秘境，太虚剑胚……”
“你想夺太虚剑胚？”李沉瞪大眼睛，“那可是天剑山镇山之宝！宗主可是合体境大能，你……”
“合体境怎么了？”林羽挑眉，“我又不是没打过。”
李沉噎住了，他想起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天罚殿两大半步合体，被林长生两招击溃。
当时他还以为是谣传，可此刻看着林羽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最后一件事。”林羽盯着李沉的眼睛，“放开神识，不可抵抗……”
“别，别搜魂我……”李沉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放心，我只是读取你的记忆，不会伤你神魂。”林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李沉咬着牙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开了对自身神识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