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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新任霜寂主

    「周先生,我觉得你应该想清楚一件事,你在什麽地方跟我说话?你以什麽身份跟我说话?」

    「雷大凛座,我在万生州跟你说话,我在万生州是什麽身份,你自己应该明白。」

    周守途和雷普登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房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可不是每一句都能听清楚,涉及药方和手艺精的事情,雷普登会把声音给掩盖住,不让外人听到。

    到了彼此放狠话的时候,雷普登会把声音放出去,他想利用周守途把另外三位凛座吓跑。

    两人的话越说越狠,雷普登觉得那三位凛座应该被吓住了。

    再争执下去,周守途可能真要动手。虽然这是雷普登的住处,虽然这里布置了重重法阵,但魔王就是魔王,两人要真打起来,雷普登可未必占得到便宜。

    他彻底隔绝了房间里的声音,把语调放低,语速放慢,耐下心来和周守途商量:「周先生,我早就告诉过你,想要使用真神的圣药,就必须要保持对真神的虔诚。」

    周守途对这样的话术非常熟悉:「雷大凛座,别跟我拍老腔,也别跟我绕圈子,我虔诚,我对斯伦大爷真心实意的虔诚,斯伦大爷要是站在我面前,我当场给他磕一个。

    虔诚的事说完了,说生意的事吧,我押了一个手艺精在你这,换来一张药方,这两件东西的价钱差了多少,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桩生意你占了大便宜,结果这个药方还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你这事儿做得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雷普登觉得周守途的理解有问题:「我们当初说的不是等价交换,而是各取所需,你把手艺精留在我这里,是为了换取我对你的信任!

    至於药方的用途,你的弟子对斯伦之神不够虔诚,所以无法获得斯伦真神的庇佑,这麽简单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想得明白。

    「我想不明白!」周守途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的意思是我用药方给我弟子治个病,她还得加入你斯伦社才行?我拿着药方帮你招工去了?姓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好说话?」

    一看这情况,雷普登知道自己必须得让步了:「我会向真神请示,让他放宽对药方的限制。」

    「我不想要限制,那是我的药方,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周先生,你使用的是真神的力量,你想不加限制的使用神力,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把手艺精还给我。」

    雷普登也有些着急了,手艺精是坚决不能给的:「周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手艺精原本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之内,我们之间的交易内容只涉及药方和张来福。

    如果你能兑现承诺,把张来福给除掉,我会立刻把手艺精归还给你,并且还会兑现余下的两张药方。

    我们的交易重点一直在张来福身上。不要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和友谊。」

    雷普登当场做了仪式,向斯伦神做了请示。

    所谓的请示都是多余的,这件事不用斯伦神批准,雷普登自己就能做主,他调整了药方的使用范围。他给周守途的承诺是,只要不是斯伦社的敌人,都可以接受圣药的治疗。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周守途满意。

    雷普登又做出了承诺,如果周守途能够成功除掉张来福,他会立刻支付余下的两张药方,还会把屠户祖师的手艺精还给周守途,还会赠送两套法阵作为额外报酬。

    他劝了半个多钟头,周守途答应了。

    作为一个老江湖,周守途心里非常清楚,雷普登不打算把手艺精还给他,至於那两套法阵更是镜花水月。

    可周守途还是接受了雷普登的承诺,离开了宅院。

    宅院里还有三个高手,周守途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这三个高手的实力应该和雷普登相当,应该也是斯伦社的凛座。

    周守途说要把斯伦社杀到灭门绝户,这是一句吓唬人的话,他不可能一次和四个凛座交手,这麽干绝对没有胜算。

    要动手的时候,周守途也会另挑个日子,如果只是对付一个凛座,周守途还有些把握。

    送走了周守途,雷普登也该把另外三位凛座送走了。该听的他们都听见了,按照雷普登对诸位凛座的了解,他们很在乎真神的安危,但他们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回到了东院,雷普登见三位凛座不在客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诸位凛座的行动居然如此迅速。」

    一名寒衣修进来打扫房间,雷普登问道:「三位凛座什麽时候离开的?」

    寒衣修一愣,随即回答道:「三位凛座大人没有走,他们去了後院。」

    雷普登瞪圆了眼睛:「他们去後院做什麽?」

    寒衣修摇摇头:「我没敢问,他们说这是您的安排。」

    雷普登赶紧跑到了後院,後院靠西墙的一座库房开着门,看守库房大门的几名霜刻徒,都在门口老老实实站着。

    看到这一幕,雷普登血往上涌,感到一阵晕眩,他上前去问霜刻徒:「谁进了库房?」

    霜刻徒恭恭敬敬地回答:「三位凛座大人都进去了。

    雷普登大怒:「你为什麽放他们进去?」

    「三位凛座大人说这是您的安排。」

    「一派胡言!我什麽时候有过这样的安排?你为什麽要相信他们的话?你为什麽不把他们拦住?你为什麽不等待我的命令?」

    霜刻徒傻眼了,他们不知道该怎麽回答雷普登的问题,以他们的身份,哪敢阻止那三位凛座大人?

    雷普登推开了霜刻徒,他进了库房,打开了地板上的暗门,冲进了密道。

    穿过狭长的密道,他来到了一座宫殿的门前。

    这座宫殿是斯伦真神的神殿,斯伦真神和几位服侍他的女子,就住在神殿里。

    神殿的大门紧紧关着,雷普登知道三位凛座已经进去了。

    雷普登趴在门上倾听,却听不见门里的动静,看来三位凛座已经把声音给隔绝了。

    他上前想把大门推开,一片寒霜浮现,把两扇大门紧紧冻在了一起。

    寒霜蔓延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覆盖了整个大门,这肯定是阿芙罗拉的法术,她是八大凛座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雷普登知道阿芙罗拉的法术很难破解,就算他能破解,也改变不了眼前的局面。

    住在神殿里的不是斯伦真神,是一个看不出任何神性的潘满仓。

    以三位凛座的眼力,现在肯定已经看出了破绽。雷普登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该怎麽跟三位凛座解释整件事情的始末。

    他肯定不能说出实情,如果让人知道他用了一个凡人来冒充真神,他会被绑在真神的祭坛上,变成真神的祭品。

    雷普登想给自己找一个能洗脱罪名的理由,可想了想去,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说得出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也受了潘满仓的蒙蔽。三位凛座可以嘲笑自己无能,但不能怀疑自己对真神的忠诚。

    可问题是三位凛座一眼就能看出这位真神是假的,雷普登这麽长时间却一直受他的蒙蔽。难道雷普登是傻子吗?这样的辩解能否获得三位凛座的认可?

    而且潘满仓很有可能会说出一些内情,哪怕是只言片语,都会把伪造真神的罪名结结实实扣在雷普登的头上。就算雷普登能应付这三位凛座,霜寂主也会以此为由,号令所有信徒来缉拿雷普登。到了那个时候,雷普登就成了整个斯伦社的公敌!

    不能让潘满仓活下来,只有死无对证,才有机会洗脱自己的罪名。

    雷普登做好了计划,等神殿大门开启,他会立刻杀了潘满仓。

    三位凛座对此也会有所防备,柯斯莱不足为惧,朱罗克比柯斯莱强不了多少,最难对付的是阿芙罗拉。

    如果潘满仓在阿芙罗拉手里,单凭雷普登自己的实力,几乎没有杀掉潘满仓的可能。

    如果动用屠户祖师的力量,雷普登倒是有几分把握。可如果把屠户祖师的手段暴露在三位凛座面前,又会造成什麽样的後果?

    雷普登陷入了两难。

    斟酌再三,他跑到了密室,拿起了屠户祖师的手艺精。

    杀掉潘满仓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雷普登一路走向了後院,却发现三位凛座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他们出来了!

    在院子里把守的霜刻徒都在朝着三位凛座行礼。

    怎麽办?要当着这些霜刻徒的面动手吗?

    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杀了潘满仓,事态可能会变得不可收拾!

    潘满仓在什麽地方?

    他们没把潘满仓带出来?

    雷普登的头皮一阵阵发麻,眼下的状况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三位凛座走到了雷普登面前,雷普登面带笑容,却想不出自己该说什麽。

    还没等雷普登开口,三位凛座一起朝着雷普登行了一礼。

    这是做什麽?

    雷普登不明白他们三位的用意。

    柯斯莱面带愧疚,先向雷普登道了歉:「雷普登大人,我为我之前在言语上的冒犯,向您表达真诚的歉意。」

    他表达歉意?

    他指的是哪方面的歉意?

    雷普登没明白柯斯莱的意思,朱罗克也开口了:「我之前对您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怀疑,正因为这些愚蠢的想法,我受到了真神的斥责。我对此懊恼无比,真心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原谅。」

    「别这麽说,朱罗克凛座,其实我早就原谅您了————」

    我原谅他什麽?

    雷普登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麽。

    阿芙罗拉满脸通红,这位资历很深的凛座依然保持着二十多岁少女的模样,她面带羞涩地说道:「雷普登大人,我之前对您有一些误解,直到接受了真神的教诲,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知。

    您的智慧远在我们之上,我们也不配和您拥有同等的身份,我们将遵循真神的旨意,共同辅佐您,让您在更高的职位上,为真神贡献力量。」

    更高的职位?

    雷普登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在斯伦社,比八大凛座更高的职位只有一个,那个职位是霜寂主。

    他们到底想表达什麽?

    看到雷普登一脸茫然,柯斯莱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我们需要一位新的霜寂主,按照真神的旨意,您是最佳人选。」

    「我可能,还不太行————」雷普登想抿抿嘴唇,可他的嘴张得太大了,上下嘴唇总是碰不到一起。

    阿芙罗拉再次向雷普登行礼:「雷普登大人,您不必推辞,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朱罗克也深深行了一礼:「我们会竭尽所能为您筹备一场加冕礼。受到诸多条件的限制,典礼可能没有您预期的那麽隆重,但典礼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表达我们对您最真诚的敬意。」

    三位凛座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话中都带着雷普登难以想像的谦卑和恭敬。

    尤其是阿芙罗拉,在她的脸上不仅有恭敬,还有一份难以掩饰的爱慕。

    雷普登对这份爱慕没什麽兴趣,但这三个人恭敬的态度,让雷普登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怎麽比周守途还客气?

    如果不是刚送走了周守途,雷普登真怀疑这三位凛座都是周守途假扮的。

    他们三个到底经历了什麽?就在今天,雷普登还和他们有过激烈的争吵,到底是什麽状况让他们出现了如此大的转变。

    等这三位凛座离开了宅院,雷普登到了神殿里,找到了潘满仓。

    潘满仓坐在神座上,面色苍白,大口喘息。

    几名侍女正拿着毛巾,帮他擦去身上的汗水。

    雷普登轻轻挥手,示意侍女暂时离开神殿。

    等关上了神殿大门,雷普登问潘满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潘满仓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葡萄酒,等缓过一口气,他擡头看向了雷普登:「你为什麽让这三个人进来见我?你知道他们三个有多吓人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雷普登熟悉的潘满仓。

    可刚才那三位,却不是雷普登熟悉的凛座。

    雷普登用尽量简单的方式去询问潘满仓:「他们跟你说了什麽,你跟他们又都说了什麽?」

    潘满仓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审问我,一直审个没完。有些事我快答不上来了,我乾脆就不答了。

    你告诉过我,我是真神,我不用跟他们说太多话,我不用太给他们面子!

    我骂了他们,什麽难听我骂什麽,我说你们这是对我不忠,你们该千刀万剐!我说你们都是霜寂主派过来害我的!

    他们又跟我说什麽信仰、虔诚之类的话,我没理会他们,我说你们信的根本不是我,你们都是霜寂主身边的奴才!

    你们三个人做的那些事加在一块,都比不上雷普登的一根手指头!我说你们不配跟他平起平坐,我说霜寂主必须得换人,我就信雷普登,别人我都信不过!

    我就这麽一直骂他们,骂着骂着,他们都不说话了!我真想踹他们几脚,後来一想,这几脚要是踹不上劲,我就露馅了,所以我忍住了没踹。」

    看这样子,潘满仓是真的吓坏了,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但他这事没有做错,从头到尾没有犯下任何一个错误。

    雷普登心里一阵激动,他一直认为潘满仓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没想到这麽多天的教育和培养,在他身上居然真的有了收效!

    这是运气吗?

    又或是真神在暗中的安排?

    雷普登一阵欢喜,可转眼之间又冷静了下来。

    潘满仓真的能骗过来三位凛座吗?

    那三位凛座是不是有别的意图?

    他们看破了,可能没有说破,他们可能在暗中正在筹划别的事情!

    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很多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雷普登正要离开神殿,忽听潘满仓说道:「别再让这样的人来找我了,我真被他们吓怕了。」

    雷普登回过头,看向了潘满仓:「你要学会面对,这是你的职责。你住在如此奢华的宫殿之中,每天都有享用不完的美食、美酒和美人。这一切原本都是你不敢奢望的梦想,现在梦想实现了,你自然要为这一切履行好你自己的职责。

    今後还会有更多的考验等着你,我希望你每一次都能表现得像今天这样出色。」

    「你们相信他是真神?」萨迪娜惊讶地看着三位凛座,「不要被雷普登的花言巧语蒙蔽了,他是个骗子,他的狡猾超出了你们的想像。」

    柯斯莱和朱罗克不想理会萨迪娜。

    阿芙罗拉耐着性子劝说道:「萨迪娜凛座,我希望你不要被妒忌蒙蔽了双眼,在复活真神这件事情上,你也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你的功绩我们不会忘记,真神也不会忘记,但我希望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对真神的虔诚。」

    萨迪娜十分恼火:「我对真神的虔诚从未有过丝毫的改变,但我无法忍受雷普登对你们的愚弄,他的所作所为是对真神的亵渎!」

    朱罗克忍无可忍:「萨迪娜,亵渎真神的是你!我们没有被愚弄,我们相信我们自己的眼睛,我们亲眼看到了真神,我为你此前那些愚蠢的言论感到羞耻!」

    萨迪娜确实说过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但这些话都是针对雷普登和潘满仓的。

    她以为这三位凛座会和她一起揭穿雷普登的谎言,可她没想到自己竟遭到了这三位凛座的奚落。

    「你们都被他骗了,有些事情,我自己会证实给你们看!」

    萨迪娜来到了雷普登的住处,她提出要亲自去见真神。

    雷普登没有阻止她。

    他也很想看看潘满仓到底有没有能力震慑住萨迪娜,这有助於他判断出那三位凛座的真实想法。

    如果潘满仓没有能力震慑住萨迪娜,那他在此之前肯定没有震慑住那三位凛座。

    雷普登亲自带着萨迪娜进了密道。

    两人走到神殿门前,萨迪娜警告雷普登:「请你在门口等候,有些事情我只能告诉真神,不能让你听到。

    雷普登答应了,他亲自帮萨迪娜关上了神殿的大门。

    萨迪娜有些意外,在举行过真神复活仪式後,她一直没有单独面见真神的机会,可没想到今天雷普登竟然答应了她的要求。

    走到神座近前,萨迪娜没有行礼,她盯着潘满仓的双眼,看了整整一分多钟。

    开口第一句,萨迪娜直接叫出了潘满仓的名字:「潘满仓,作为一名寒随众,你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潘满仓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支在了神座的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萨迪娜。

    萨迪娜又问了一句:「这是真神的位子,你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你应该站起来跟我说话!你知道冒充真神是什麽样的後果吗?」

    潘满仓还是不说话,冰冷的眼神却让萨迪娜有些害怕。

    「潘满仓,你不用在这装腔作势,这些都是雷普登教你的,对吗?

    你现在跟我说实话还来得及,告诉我,你为什麽要冒充真神?我相信你一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肯定是雷普登逼你这麽做的。

    你把真相告诉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我以真神的名义向你担保,我不会让雷普登伤害你。」

    萨迪娜的经验足够丰富,她知道该怎麽和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去沟通。

    她知道潘满仓肯定也吓坏了,她知道保持真神的伪装对潘满仓而言有多大的压力。

    她在言语中尽量表达出对潘满仓的关切和同情,她要让潘满仓认为她才是最可靠的後盾。只要再稍微加一点威慑和引导,潘满仓肯定会把实情说出来。

    等了许久,潘满仓终於开口了。

    他俯视着萨迪娜,缓缓问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从潘满仓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萨迪娜不寒而栗。

    「我,我是在————」她不敢再正视潘满仓的眼睛,她先挪开了视线,而後低下了头。

    潘满仓又问了一次:「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萨迪娜身躯一阵颤抖,双膝弯曲,跪在了地上。

    「我,我是说,神————」萨迪娜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冒出了这个字。

    在说出这个「神」字之後,她觉得自己稍微轻松了一些。

    潘满仓看着萨迪娜:「你刚才说什麽,我没听清楚。」

    萨迪娜能感受到潘满仓的注视,光是潘满仓的目光都能让她室息。

    「伟大的真神,请您原谅我的无知。」

    萨迪娜魂不守舍地走出了神殿,她连招呼都没打,立刻离开了雷普登的宅院。

    看着萨迪娜的背影,雷普登笑了。

    他听到了神殿里的声音,潘满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雷普登一字一字教出来的。

    他教会了潘满仓如何去保持神的威严,通过不懈的努力,他终於获得了成功!

    回到密室里,雷普登攥紧了手艺精,点燃了法阵的蜡烛。

    内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就剩下张来福的问题了。

    雷普登拿起了祭坛旁边的木桶,把桶里的猪油和猪血泼洒在了地上。

    他很不喜欢猪油的味道,但他必须要保持屠户祖师的形象。

    他拿起了屠刀,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一片浓雾腾起,他在雾气之中看到了顾书萍的身影。

    「顾书萍,你到底什麽时候能完成刺杀张来福的任务?」

    ——

    顾书萍闻了闻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和油腥味,琢磨着该怎麽去应对这位祖师。

    「弟子已经打听到消息,沈程钧确实遇到了一些状况,但他正在慢慢恢复,所以弟子觉得————」

    「够了!不要再找藉口!」雷普登拿起了屠刀,用手摸了摸锋利的刃口,「行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作为行门的祖师,亲自给你安排了任务,你几次三番拖延懈怠,这是对我的藐视,这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雷普登突然提高了声调,吓得顾书萍一哆嗦。

    「祖师息怒,弟子知错了,弟子连夜就去打探张来福的动向,很快就会给祖师一个答覆。」

    「我不想听你的答覆,我要张来福的人头!」雷普登挥起屠刀,一片油脂连着鲜血倾泻而下,淋了顾书萍一身。

    这是雷普登对顾书萍的警告。

    顾书萍瑟瑟发抖:「弟子听从祖师吩咐,弟子一定不让祖师失望。」

    「退下吧,等我下次见到你时,肯定要见到一颗人头,如果不是张来福的,那这颗人头就是你的。」雷普登在雾气中缓缓消失。

    顾书萍带着满身油脂坐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她颤抖了几分钟,因为她担心那位祖师还在暗中观察。

    确定祖师已经和她中断了联络,顾书萍不抖了。

    她脱下了衣裳,用包裹包好,把衣裳寄给了张来福。

    张来福正在和不讲理拔河。

    在以前,每次和不讲理拔河,张来福都得让出来一只手,不讲理力气没那麽大,但脾气很大,它输不起。

    可自从吃了那个毛怪,不讲理的力气变得很大,张来福和不好找一起上都拔不过他。

    今天已经拔了三场,张来福和不好找全都输了,不讲理甩着大胖脑袋,正在嘲笑他们两个。

    不容易忍无可忍,它也准备上场了,拔河还没开始,通讯兵给张来福送来了个包裹,说是一个急件,但不知是谁送来的。

    张来福打开了包裹,看到里面装着一件油兮兮的绿色旗袍。

    看这颜色,再看这身段,这件旗袍应该是师妹的。

    她把衣服寄给我了,是什麽意思?

    她没有衣服穿了吗?想让我给她买衣服吗?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没过一会儿,通讯兵又来了,他给张来福送来一封信。

    张来福打开信一看,这封信上有落款,也是顾书萍写的,她只写了一行字:「师兄,小妹想你了,能见你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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