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冷着一张脸大步走下马车。
草,她都快被说服了,耐着性子问灰袍人到底该如何互帮互助,好让彼此都能活得久一点儿。
不说百八十岁,起码得活个够本儿吧?六十总要的。
结果对方神经兮兮地回了一句:
天机不可泄露。
我去你大爷的,逗老娘玩儿是吧?故弄玄虚,神经病啊。
不对,不是神经病,是神棍!
杜若耐心彻底告罄,一句话都不想再听,扭头就走了。
没吐对方一脸口水是她最后的体面。
冷面驾着马车等在前面不远处,见她出来立刻过来接人,没多久就追上了大部队。
今日天气倒好,吹东风。
雾霾散尽,沿途山水田庄尽是风景。
太阳爬到树梢时,一座高高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远远往去,像一条青灰色的巨龙卧在地平线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便是京城。
到了,终于到了。
众人欢欣雀跃,几乎要喜极而泣。
一个半月啊,足足在路上走了一个半月。
知道我们这一个半月是怎么过得吗!
好在,总算是活着到了。
红苕指着城墙激动地叫道:“哇,好长,好大,好威武!比凤阳府气派多了!”
“废话,这可是京城。”青苕白了她一眼。
红苕嘿嘿地笑,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咱们江府在京城的宅子,会不会也比在凤阳府的阔气?”
“想多了。”青苕迎头泼她一盆冷水,“京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底下最繁华、也是最贵的地儿,寸土寸金。听说满地都是大官,好地方早被人占完了。咱家大人来得晚,哪里抢得过他们,能有个像样的居所便不错了。”
红苕顿时泄了气,嘟囔道:“也不一定吧,圣上老爷不是给咱家大人赐了座宅子么,御赐的宅子总不至于太差吧……”
她放下车帘子,回头问杜若:“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杜若从假寐中睁开眼,笑道:
“是御赐的宅子没错,可惜那会子你家大人只是区区四品官而已,按朝廷规制,最多只能住两进的宅院,再大便逾制了,要被言官弹劾死的。”
这样啊。
红苕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开心起来。
“没关系,咱家大人厉害着呢,才来不到一年就升到了三品,以后肯定还能继续往上升!等升到了一品二品,到时候想住多大住多大!”
不多时,车队便行到了城门口。
杜若抬起头去看。
第一印象是,这城门楼子,可真阔啊!
门洞起码三丈高,并行三辆马车完全不在话下,中间甚至还能走几个人。
墙壁全是整块的青石条砌的,看起来威严又牢靠。
上面还悬着一道厚厚的铁闸,两侧连接着几条比小孩儿胳膊都粗的铁链,一看就是机关。
想必是封城门用的,白天拉起,晚上落下。
杜若啧啧称奇。
牛啊,这不跟前世的铁闸门差不多嘛。
只不过一个是卷上去的,一个是吊起来的。
想进城还得排队核查。
要不说京城繁华呢,进进出出的马车和行人络绎不绝,比菜市场还热闹。
队伍长,查得还特别慢,一时半会显然进不去。
王不就特意过来和杜若通了个气,说城门令周行和北安侯府是亲戚,不好打关系,只能排队进城,让杜若别着急。
北安侯府啊……
杜若嘴角勾了勾,看来姜氏和杜明珠身死的事,北安侯府已经彻底记恨上江家了。
才来,先低调,那就等等吧。
那周行看到王不就等人,果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连女眷的车厢都要挑开来一寸一寸地搜查。
还各种泼脏水,一会儿说老铁头长得像某个通缉犯,一会儿又怀疑三胞胎是偷来的。
非要郑氏证明孩子是她的才肯放行。
这下可惹怒了王不就等人。
“姓周的,你存心找茬是不是?”王不就咬牙切齿道。
周行三十来岁,肥头大耳,中等个子,穿着青绿色八品官府服。
胸前绣的是一块小小的鹌鹑补子。
鹌鹑小是小了点儿,头上的乌纱帽倒是精神得很,随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千户大人这话可冤枉下官了。”
周行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下官身为城门令,是守护京城的第一道关卡,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丝毫马虎不得。若是放进去了什么危险人物,到时候祸害了到皇城和百姓,别说咱们了,便是您身后的江统领也担待不起啊,您说是不是?”
(家里有点事,实在来不及,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