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把瓦西里交给三驴子,自己抓起那本黑皮密码册,翻到军火库对应的红色编号。
赵刚关掉车灯,三辆卡车贴着街边往前冲,后方装甲车的履带声越追越近,炮弹擦过车尾,砸进路边仓房。
轰!
砖墙塌了半边,木头和积雪砸上车厢,嗒莎抱住孩子伏在座位下,三驴子抄起冲锋枪,枪口仍在跟着车身乱晃。
“二哥,前头那道门,俺也去来过,就是那儿!”
雪幕里立着两扇水泥闸门,岗楼探照灯扫过公路,四名守卫端枪堵住入口。
李山河探出车窗,用俄语喊道:“瓦西里将军巡视战备库,打开大门。”
岗楼有人回话:“将军已被解除职务,谢尔盖耶夫命令封锁仓库。”
瓦西里从后车厢撑起身子,夺过步话机骂道:“谢尔盖耶夫算个屁,仓库归远东军区,口令红杉二十七,开门!”
守卫听见他的声音,几个人凑在岗亭里争了起来。
彪子拍着方向盘说道:“二叔,他们再不开,俺也去拿车头替他们开。”
“数到三。”
“一。”
“俺也去直接数三成不?”
“撞。”
卡车发动机吼起来,岗楼守卫赶忙升起第一道横杆,水泥闸门也向两侧退开。
车队刚冲进去,后方那辆装甲车便追到门口,炮塔对准卡车尾部。
赵刚抓起反坦克火箭筒递给彪子。
“会不会打?”
“俺也去拿这玩意打过卡车,也打过碉堡,装甲车算啥。”
彪子跪在车厢边,肩膀顶住发射筒,等炮塔转到正面才扣下扳机。
欻!
火箭弹拖着白烟钻进装甲车前盖。
轰!
炮塔让火光托起半尺,履带断成两截,后面的步兵趴进雪沟,再没人敢追进大门。
“关门。”
赵刚带两名老兵跳下车,扳动闸门控制杆,两扇水泥门合在一处,将外面的枪声隔开。
仓库值班上校带人围过来,十几支枪抬到胸前。
瓦西里让三驴子扶下车,右腿拖在雪地上,每走一步,裤管便往下滴血。
“伊万,连你也敢拿枪指我?”
上校摘下帽子,额头全是汗。
“将军,莫斯科说您叛国。”
“莫斯科现在听谁的?”
“我不知道。”
“那就听我的。”
瓦西里将钥匙扔过去。
“打开一号到九号库,所有司机集合,飞行员去停机坪,谁愿意带家人走,今晚跟中国车队一起走。”
伊万攥着钥匙没动。
“仓库交出去,我们都会上军事法庭。”
李山河从卡车里拎出两箱美金,箱盖摔在引擎盖上。
啪!
整捆钞票码在灯下,守卫的枪口慢慢垂了下去。
“法庭还在不在,明天才知道,这些钱今晚就能装进口袋。”
伊万盯着钞票说道:“你要多少?”
“门全开,愿意走的人,每人两千美金,飞行员一万,司机五千,家属另算。”
“军火呢?”
“仓库里能动的,全归俺也去。”
伊万抹掉额头的汗,钥匙插进控制柜。
“将军,我只听见您下令转移战备物资。”
瓦西里靠在三驴子肩上说道:“你听得没错。”
咔!
一号库铁门升起,顶灯沿着穹顶逐排亮开,几十辆BTR装甲输送车停在白线上,轮胎抹着防护油,车身连泥点都没有。
彪子走到第一辆车旁,抬手拍了拍装甲板。
“二叔,这玩意比咱卡车抗揍,俺也去开一辆回去成不?”
“会开吗?”
“方向盘总有吧?”
苏军司机从旁边说道:“它没有普通方向盘。”
彪子瞅了他一眼。
“那你坐旁边教,俺也去学得快。”
二号库门后堆着木箱,自动步枪和机枪涂着黄油,防空导弹发射筒分层固定,弹药架从门口一直排到库底。
赵刚打开一只箱子,抽出密封袋里的单兵导弹瞧了瞧。
“李总,这批货出厂没两年,肩扛防空和反坦克都有,数量够装备几个团。”
“装车,先拿导弹和弹药,轻武器填满空位。”
伊万追上来问道:“重卡只有四十六辆,装不完。”
“库里坦克能不能开?”
“六号库有十二辆T八十,还有八辆维修牵引车。”
“油加满,坦克拖平板车,机枪弹另装。”
伊万听完,手里的登记板掉到地上。
“坦克也带走?”
彪子替李山河回了一句。
“留给谢尔盖耶夫过年放炮啊?”
军火库里响起发动机声,司机从宿舍和地堡赶来,瓦西里旧部认出将军,纷纷把家属叫上车。
老兵负责装弹药,苏军士兵驾驶重卡,妇女和孩子挤进装甲输送车,十二辆坦克从车库开出,履带在水泥地上留下黑印。
李山河站在调度室门口核对车辆。
“赵刚,一辆车配两名咱们的人,密码册和家属放中队,坦克走前后两头。”
“导弹车怎么编?”
“夹在油料车后面,别让火炮挨着弹药。”
三驴子扶着嗒莎跑过来。
“二哥,停机坪那边还有东西,伊万说库里养着三架大直升机。”
“啥型号?”
“米二十六,去年送来做寒区运输,油都没放干。”
李山河转身上车。
“去看看。”
停机坪尽头立着三架绿色直升机,八片旋翼盖住半座场坪,机腹离地比卡车驾驶室还高。
两名飞行员正在拆电瓶,见瓦西里的人进来,扳手藏到了身后。
李山河仰头看着运输舱。
“能飞吗?”
年长飞行员摇头说道:“二号机缺液压油,三号机右发动机需要检查,一号机能启动。”
“给你三十分钟,三架全飞起来。”
“办不到。”
“每飞走一架,机组五万美金,家属跟车队进中国,住房和工作俺也去管。”
年长飞行员转身冲维修棚喊了几句,十几名地勤拎着工具跑出来。
“二号机二十分钟,三号机要四十分钟。”
“给你四十。”
彪子站在起落架旁,抬头瞅着旋翼。
“这家伙能吊坦克不?”
飞行员回道:“轻型装甲车可以,主战坦克超重。”
“那就吊设备。”
李山河指向仓库后方的雷达车和野战维修舱。
“每架吊一套,机舱装满技术人员和零件,别空着一寸地方。”
四十分钟后,第一架米二十六的旋翼转了起来,气流卷走停机坪积雪,周围人弯腰扶住帽子。
第二架跟着启动,第三架发动机吐出黑烟,地勤钻进舱底拧紧最后一根油管。
赵刚跑来递上电报。
“李总,谢尔盖耶夫调了一个装甲营,东门外还有三辆坦克,咱们得走西侧冰原。”
“西门通哪儿?”
“旧边防补给路,能到黑龙江支流,老周开的口子只剩两个钟头。”
“全队出发。”
军火库西门被坦克撞开,十二辆T八十开在前方,BTR护着家属车,四十六辆重卡拖着弹药和平板设备压上冰原。
三架米二十六飞过车队头顶,吊索下的雷达舱来回摆动,旋翼声盖住发动机和履带的动静。
追兵从南侧切上冰面,两辆装甲车冲到车队后方,车载炮朝最后一辆油料车开火。
啪!
炮弹落在车边,冰层被掀开一个坑。
彪子趴在BTR顶上,将第二枚反坦克导弹架好。
“二叔,俺也去打头一个。”
“等它上直线。”
装甲车绕过冰坑,炮口朝车队转来。
“打。”
欻!
火箭弹撞进炮塔底座,装甲车横着滑出十几米,黑烟从舱盖往外冒。
第二辆追车想掉头,赵刚操纵BTR机炮追着履带打了一串。
哒哒哒!
履带崩开,车身趴在冰面上,后面的士兵扔下枪往林子里跑。
彪子拍了拍空发射筒。
“再来十辆也不够俺也去打。”
“前头就是国境线,别回头了。”
中国一侧升起三颗绿色信号弹,边防军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几十辆军车沿河岸排开。
车队冲过界碑,第一辆坦克停在边防阵地前,苏军司机推开舱盖,举起双手。
老周派来的军官跑到李山河车旁。
“李老板,接应命令写的是三辆卡车和三十多人。”
他看向冰面上望不到尾的车队,又仰头看了看三架米二十六。
“后头这些怎么算?”
李山河将瓦西里的密码本拍进军官怀里。
“路上捡的,先给俺也去找块大地方停。”
军官翻开密码本,里面夹着一张远东军区战备库总图,最下方还有一个黑框编号。
“这是什么库?”
瓦西里躺在担架上,听见翻译后睁开眼。
“核弹头维修库。”
边防军官手里的本子差点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