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中。
方新看着李宝儿。
在众多朋友之中。
李宝儿算是方新关系最好的朋友了。
从认识到现在,李宝儿总是憨憨的,但是遇到事情还是会出手帮助的。
加上李家老爷子的缘故。
所以李宝儿在方新这里,不单单是朋友那般,更像是不同父还异母的妹妹。
只是此刻在梦境之中的李宝儿,那张娇憨的脸蛋之上竟然全都是畏惧的神色。
这个表情落在方新的眼神之中,莫名的有几分酸涩。
自己最亲近的人会变成这个样子,换做任何人心中都会起些许的波澜。
然而方新的那股情绪刚刚起来又很快被散了出去。
只是用了呼吸间的功夫,方新就恢复了最初的状态,这毕竟是在梦境之中,无法过多的影响方新的情绪。
但即便是在现实之中,以如今方新的心态,能够很坦然的接受很多东西,包括亲朋好友最终的疏离甚至是恶语相向。
成王之路是孤独的。
孤独并不代表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死了。
或许是越走越远,形同陌路,成了两条道路之上的人,或许是见面不相识的遗忘,或许是直接针锋相对,或许直接背后捅刀子。
但不管未来能发生什么事情,方新都会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不被这种东西影响自己的进程。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方新发现,每个人都是生来孤独,没有任何人永远是谁的谁,任何路走到最后,都会只剩下自己。
接受孤独并且享受孤独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神更是如此。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方新忽然不由得愣了下。
自己的思维似乎是已经潜移默化之间,逐渐朝着神性越来越近,距离人性越来越远。
方新的思绪回归,看着近在咫尺却又像是相隔万里的李宝儿。
抬起手对着李宝儿的脑袋隔空摸了摸。
方新消失在了原地。
李宝儿看着方新刚才消失的地方有些愣神,抿了抿红润的小嘴唇,眼神复杂至极,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煎熬痛苦。
梦境之中的整个世界都是永夜降临前夕的状态。
人类生活的空间再度被压缩了小圈。
很多靠近边沿的城市彻底成了空城,中心地带的城市人满为患。
人多了是非自然会变多,每天都会派出大量的执法队巡逻队维护秩序。
但即便是这个样子,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空气之中都弥漫着浮躁的气息,能够从很多人的脸上能够看到具象化出来的戾气。
家园丢失,曾经奋斗了半辈子的东西都被永夜吞噬,许多三无人员还会被本地土著地域歧视,有些人为了吃口饭直接将尊严丢在了地上肆意践踏,有的人为了能够活得好点出卖身体,有的人为了能够有个好工作做出了太多没有下限的事情。
整个社会的风气极为浮躁,混乱,充满着戾气。
很多时候,两个人随便产生点口角就会大打出手,打的头破血流,有的人仗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随意做些没有 道德底线的事情。
暴力,谎言,污蔑,低俗,混乱,涩情,质疑,抱怨,咒骂,饥饿,压迫。
整个世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空气。
曾经孵化出文明的土壤遍地盛开恶念之花。
人们用肉身承载着恶念,像是形态各异的水壶,给恶念之花浇水,滋养着那些恶念之花开遍人间。
病毒以无孔不入的姿态悄然润入了人们生活的环境之中,当怨念滋养到了某种程度,就会被病毒占据主导思想,彻底成为了行尸走肉般的暗窠者。
白天伪装成正常人生活在人类的生活圈子之中,在看不见光明的地方,又会化身阔口獠牙的本体姿态。
哪怕是很多维护稳定的组织之中,都有很多人,甚至是很多高层都是暗窠者。
暗窠者的病毒分等级,低等级的很容易被发现,但是高等级的很难被发现。
整个世界病了,像是个病入膏肓的巨人,横在苍茫大地之上,在钢铁筑成的巢窠之中苟延残喘。
没有人知道能不能活。
生活在城市之间的人们,许多人都眼睛之中失去了光,失去了对未来的期盼。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对未来没有任何的希望。
在这乌烟瘴气的生活环境之中。
每个人都吊着最后那口气,心中的善良就像是防毒面罩,努力过滤着污秽不堪的世界,但这防毒面罩都是有个上限的,在达到阈值的瞬间,便会直面污秽,逐渐被污染。
方新行走在世间。
看着这病态的世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故事似乎是从古至今都在重复上演,只是换了主角配角,换了时间地点,但是瓶子换了再多,里面的酒还是那个味道。
方新的身体悬浮在城市上空。
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
许多人疯狂的涌入城市的中心广场。
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之上,矗立着方新的雕像。
但是此刻,雕像之上被喷满了涂鸦,甚至是还有泔水,以及很多污秽不堪的脏东西。
人们聚集在神像之下。
有人带头飞上雕塑头顶,挥舞着臂膀,手中拿着大喇叭。
“我脚下的这个东西,祂是嗜杀如命的杀戮之王!祂不配被我们供养!祂是我们的敌人!之前祂失控的时候,杀害了那么多的人!甚至是还有很多无辜之人!
祂!方新!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祂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我们供养祂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推到这个杂碎的雕塑,砸烂它!”
说话的时候,那人又招了招手,有人推搡着道身影上来,被推搡的人是个姑娘,被五花大绑着。
“这个人,直至现在还在执迷不悟,还在信奉方新那个狗杂种!你们大声的告诉我,这种热闹应该怎么处置?”
下方群情激愤,有人嘶声大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带头那人拿着喇叭,面带笑容的看着下方,忽然掌心托着团火焰,直接拍在了旁边五花大绑的那人身上,那人浑身燃烧起火焰,痛苦的哀嚎着。
但这哀嚎并未得到人的同情。
下方反而还有很多人情绪激动,眼神之中充斥着变态的期许与满足。
火焰之中的姑娘痛苦哀嚎,但还是大声吼道,“你们别忘了,方新曾经救过大家,哪怕是现在,要是祈祷的话,也会得到方新的庇佑!方新是神!祂会庇佑我们的,纵然方新是杀戮之王,但杀戮之王从来不杀无辜之人,杀戮之王杀的都是有业障的人!”
“听到了没有!都到这个时候,这个异教徒还在替方新那个狗杂碎说话!这种人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该杀!”
群情激愤。
带头的人拿着喇叭大吼,挥舞着手臂高声演讲大吼。
“我们不需要杀戮之王那种杀戮机器的庇护!让祂不要再自作多情的保护我们!我们宁愿邪神也不愿意信奉这种嗜杀的神灵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