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永乐宫内烛火摇曳。
芷雾不断回想着方才父亲托人送进来的那封信。
已经被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
信是父亲云墨的亲笔,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和稳重。信中详细列出了她拜托父亲调查的所有线索,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进宫之前,特意找机会见了父亲一面,拜托他帮忙查一个人。
一个叫边晚星的女人。
芷雾当时给出的理由是,她在进宫前偶然听闻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在意,想弄清楚对方的来历。
她没有说得太详细,但父亲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会帮她留意。
她给父亲提供了几个可能的探查方向:朝中主要官员的嫡女庶女、皇上年少时在宫中伺候过的宫女、以及近期行为举止与之前有明显差异的人。
她原本以为,以父亲在朝中经营多年的人脉和势力,要查出一个人应该不难。
可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信上说,他已经派人查遍了京城中所有可能的地方,无论是达官贵人家的女眷,还是宫中的旧人名录,都没有找到一个叫边晚星的女子。
别说是叫这个名字的人了,就连姓边的都很少见。
整个京城,姓边的人家不超过三户,都是普通商户,家中也没有适龄的女子。
至于皇上年少时在宫中伺候过的宫女,名单他也设法弄到了一份,上面也没有叫边晚星的。
而那些近期行为异常的人,倒是查出几个,但都和这个名字对不上号。
信的末尾,父亲写道:此人若非化名,便是另有隐情。小雾若知晓更多线索,可告知为父,为父再行查探。
芷雾将信上的内容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信息,才将信纸凑到烛台上。
火舌舔上纸面,瞬间将信纸吞噬,橙红色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了几下,然后迅速熄灭,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烛台底座上。
芷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处,陷入了沉思。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信息太少了。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对剧情的掌握也太少。
六六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地摸索。
可这样下去,效率实在太低了。
芷雾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头看着夜空,一轮弯月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周围点缀着几颗疏星。
“皇上驾到……”
芷雾有些意外。
这个时辰,傅俢应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怎么跑到她这里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迎了出去。
刚走到殿门口,就看到傅俢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着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整个人看起来比穿龙袍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性和英气。
跟在苏全身后的几个小太监,怀里抱着几匹布料。
傅俢指了指那几匹布料,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今年新上供的料子,朕看着不错,就给你拿了几匹过来。”
小太监们连忙上前几步,将那几匹布料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桌案上,然后退到一旁,脸上堆满了笑容。
芷雾的目光落在那几匹布料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料子。
布料本身的底色是一种介于月白和天青之间的颜色,清冷又温柔,像是冬日里初雪过后,天空刚刚放晴时的那种颜色。
但这还不是最特别的。
最特别的是,当光线照在布料上时,料子表面会泛起一层流动的光泽,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又像是被风吹动的丝绸,光影流转。
芷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触感柔软顺滑,比她摸过的任何一种布料都要细腻。
“这是什么料子?”她抬起头,看向傅俢,眼中带着好奇。
傅俢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得意了几分,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一副淡然的样子。
这可是商城里最新出的布料,每一匹都价值52万星币
“听说是南边新培育出来的一种蚕丝织的。”
站在一旁的苏全听到这话,连忙见缝插针地打趣道:“娘娘您不知道,这批料子总共就上供了六匹,皇上可是一匹都没给别人留,全都给您送来了。”
芷雾听到这话,感受到旁边人炽热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去,假装好奇地抚摸着那些布料。
那副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生动可爱。
傅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满足。
轻咳了一声,非要一个答案:“喜欢吗?”
芷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喜欢的。谢谢皇上。”
傅俢听到她这声“喜欢”,心里更加舒畅了。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氪金这么开心呢。
他美滋滋地走到软榻前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地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芷雾转过身,声音低低地喊了一声:“皇上……”
后面的话,直接被眼前的这一画面堵了回去。
芷雾眨眨眼,她刚才看到,坐在她对面的傅俢,身形忽然闪烁了一下。
就像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信号不稳定时,屏幕上的画面会出现短暂的雪花和跳动一样。
傅俢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模糊了一瞬,轮廓的边缘出现了一圈细微的光晕,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闪了闪,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皇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