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女子听到糖糖的声音，动了动唇角，似乎是想要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可她终究还是失败了。
因为她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已经忘记了笑是什么样子的了。
她又动了动嘴唇，想要发出声音，可努力了好一会儿，也才勉强挤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字眼：“你们为......我们......毁了这个世界......现在......轮到我们来......保护你们了......”
她身后的一名男子也紧跟着开口，声音急促而吃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我们的力量.......撑不了多久......你们......你们快想办法......离开......”
糖糖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拼了命地想要保护他们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复杂。
“虽然......”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面孔，直言不讳道，“我很唾弃你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但你们也确实救了我们。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要向你们说一声......谢谢。”
为首的女子摇了摇头，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我们该......谢谢你们......你们不仅为我们......报了仇......还让我们得以彻底解脱......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们......”
糖糖看着她真诚的目光，看着她那双写满了释然与感激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若是还有下辈子，别再做毫无原则的恋爱脑了。”
女子：“......”
她身后的那些气运之子们：“......”
所以，他们这是死之前，又被他们的恩人鞭尸了一次？
......
与此同时。
时空裂缝处。
绝望的氛围还在蔓延。
阎君看着面前一张张苍白疲惫的面孔，看着他们黯淡无光的眼睛，心里十分清楚，大家都已经十分虚弱了。
可想到糖糖，想到她此刻的处境，他的目光还是扫过众神仙，不甘心的问了一句：“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沉默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狐炫终于也绷不住了。
“再挤一点修为出来吧......”他看着众神仙，脸上再无往日的桀骜与张扬，只有种近乎卑微的乞求，“咱们这么多神仙......每人再挤一点出来，说不定......说不定就能帮到阿棠了......”
“真的挤不出来了......”天工神君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搭在膝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我们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再挤......就只能把命搭进去了。”
“那就把命搭进去好了！”龙耀猛地转身，再次将刚恢复了一点点的修为注入时空裂缝，“只要能换阿棠他们回来，我这条命，尽管拿去！”
“可问题是......”仙帝钧宸飞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自毁式行为，“就算你把命搭进去，也是不够的......”
龙耀想要挣扎，可刚透支了最后一点修为的他，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看着眼前的那道裂缝，暗暗气恼。
众神仙看到这一幕，再次低下了头。
唯有玄烬魔尊，突然扬起了脑袋，梗着脖子喊道：“一定还有别的法子！一定还有！”
可却没人回应他。
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沉默再一次在虚空裂缝之处蔓延开来。
“其实......”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氛围，“确实还有一个办法。”
众神仙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朝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的便是一直沉默的长生神君。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背着自己的药篓，但情况却很不好。
脸色苍白的厉害，就连双腿也有些颤抖。
见众神仙朝他看过来，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沉声说道：“本神有一种丹药，服下之后，可瞬间增加大量的修为......”
“快给我！”他的话还未说完，狐炫就猛地朝着他伸出了手。
其他神仙虽然未动，可眼中却同时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长生神君看着他们，看着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欲言又止了几次，还是将剩余的话说了出来。
“那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换取的。”
“短暂的修为透支之后，神魂将会受到重创，此生再无修行的可能。”
此言一出，大家眼底的光又骤然暗淡了下去。
因为他们都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数千年、数万年的苦修，将会在一朝化为乌有。
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无法感应天地灵气，再也无法施展法术神通，只能作为一个凡人，度过余生。
意味着他们将失去神位、失去身份、失去一切......
对于他们这些屹立于六界之巅的神明来说，这几乎是比死亡更加难以接受的结局。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是一层厚重的冰霜，冻结了所有人的希望。
唯有一神，毫不犹豫地飞到了长生神君跟前，朝他伸出了颤抖的右手：“给本君吧。”
众神仙这才发现，他的头发竟然全都变成了白色。
他们知道，这是过度消耗修为所致。
没想到，堂堂阎君，冥界之主，竟能为帝后娘娘做到如此地步。
看来传言非虚。
他们之间，果然有过命的交情。
长生神君看着阎君早已颤抖的不成样子的右手，眸底闪过一丝犹豫。
阎君看到后，又将手往他跟前伸了伸：“快！把丹药给本君，阿棠怕是等不了多久了。”
“本太子也要！”狐炫也再次朝着长生神君伸出手，虽然脸色苍白的厉害，但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不羁与张扬。
“本太子生得这般好看，”他扬了扬下巴，故作轻松道，“就算没了修为，也照样能靠脸吃饭！”
“还有我！”龙耀趁仙帝钧宸不备，猛地甩开他的手，朝着长生神君飞去，却因为双腿发软，差点一头从虚空中栽下去。
“龙族......龙族皮糙肉厚......”他边稳住身子，边挺起胸膛强调，“就算没了修为，也能比寻常人多活许多年！”
三神并肩而立，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