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他身后。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脸上还沾着一点炉灰。
但她的眼睛很亮，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顾长歌随口答道：“不是，我只是路过看看。”
“哦——”少女拉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咧嘴一笑，
“那你应该报名试试。你身上有药味，肯定懂炼丹。”
顾长歌微微一怔。
他确实在珍宝阁买了一批药材，身上残留了一些气味，但极其细微。
这个只有地元境巅峰的小姑娘，居然能闻出来？
他没来得及细想，少女已经朝他挥了挥手：
“那我先去了！等我拿了第一名，你就后悔没报名了吧！”
不等顾长歌回应，就自己先笑了，补一句：“开玩笑的啦，前三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跑向报名处，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信心满满。
顾长歌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
“倒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他正要收回目光，脑海中却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收徒任务已刷新。“
“请宿主收一位弟子为徒，时间三个月。”
“任务奖励：无敌领域扩大十倍、修为提升一重天、万古不朽丹经、至尊炼丹炉。”
顾长歌脚步一顿。
收徒任务？
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那些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那些气息沉稳的天才丹师、那些志得意满的青年才俊……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了报名处那条长长的队伍末尾。
那个穿着旧衣裳、脸上沾着炉灰的少女，正踮着脚尖，努力地把报名表递给前面的执事。
顾长歌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凝。
方才她走近时，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细看。
此刻凝神望去，才发现这少女的体质殊为不凡，她周身的灵力波动虽不算强。
但身体与天地间的火、木二气之间，却存在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那种共鸣，并非后天修炼所得，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九窍丹灵体？”
顾长歌心中微动。
他如今炼丹水平已是天界顶级，对各种炼丹体质也熟悉无比。
传说此等体质，肉身内生九道先天丹窍，每一窍都与天地间的火、木本源隐隐相通。
寻常丹修需要苦修数百年才能勉强掌握的控火手法，于她们而言，仿佛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
手指靠近丹炉，便能知晓炉温是否均匀，目光扫过药材，便能隐约判断其药性的大致走向。
但这也只是潜力，此女目前九道丹窍只开了一窍，其余尚处于封闭状态，需要后天逐一开启。
每开启一窍，她对火焰和药性的感知便会提升一个层次。
九窍全开之日，方才能真正触及这门体质的巅峰。
到那时，她或许能做到无需丹炉、以身为鼎，或许能炼出超越当世认知的丹药。
但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女，需要有人引导她走上正确的路。、
不过，只开了一窍，不到通天境，就敢来参加炼丹大会……
顾长歌收回目光，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
资质虽好，但顾长歌更看重的是品性，待炼丹大比结束后再说。
顾长歌正欲转身离开，忽然瞥见广场另一侧矗立着九座巨大的暗红色石碑。
每一座都高达十丈，但每一座，都不完整，呈弧形排列，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但每一座都不完整，有的缺了后半段，有的上面断了一大截。
石碑周围围着不少人，有的蹙眉沉思，有的低声讨论，还有人盘膝坐在碑前，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过去看看。”
他迈步朝那九座石碑走去，小白和寂灭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天丹阁深处，一间密闭的静室之中。
浓郁的药气几乎凝成实质，四面墙壁上刻满了聚灵阵纹，灵光流转不休。
室内摆放着两张玉床，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位气息微弱的身影。
但此刻，他们面色蜡黄，气息紊乱，伤口处缠绕着一缕缕黑色的死气，即便有阵法压制，仍在缓慢地侵蚀着他们的生机。
床边站着几位天丹阁的长老，个个面色凝重。
为首一人身着赤金长袍，鹤发童颜，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度。
他正是天丹阁阁主——丹辰子，天尊后期修为。
在他对面，站着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正是青冥天宫的宫主青冥天尊，此刻正满脸焦急。
“丹阁主，青华师弟的伤势……”
丹辰子缓缓收回搭在伤者腕脉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回天无力。”
青冥天尊脸色一变。
“除非……”丹辰子顿了顿，“有九转涅槃丹。”
“九转涅槃丹？”青冥天尊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那贵阁可有库存？我青冥天宫愿付出任何代价换取！”
丹辰子苦笑一声，缓缓摇头：
“九转涅槃丹乃是至尊级丹药，放眼整个荒域，能炼出此丹的人，恐怕还不存在。
我天丹阁，曾侥幸获得一颗……”
丹辰子叹了口气，“一百万年前，老阁主冲击至尊失败，因反噬深受重伤，已经用掉了。”
青冥天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转头看向玉床上气息越来越弱的青华天尊，声音沙哑：
“青华师弟，对我青冥天宫至关重要。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丹辰子沉默良久，缓缓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青冥天尊猛地抬头。
“广场上的九座古碑，你应该见过。”丹辰子说道。
“那九座碑，是我天丹阁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得来的，那颗九转涅槃丹也是在那处秘境获得。
碑上刻着九道上古失传的丹方残篇，每一道都是至尊级以上的丹方。
数千万年来，我天丹阁倾尽人力，也只破解了其中一道。剩下的八道，一直无人能解。”
“所以我们将九碑搬到广场上，公之于众，悬赏天下。
任何人只要能破解推演出其中任意一道完整丹方，便可获得我天丹阁一次出手的机会。
任何事情，我天丹阁都会倾尽全力办到。”
青冥天尊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九转涅槃丹也在其中？”
丹辰子点了点头：“九转涅槃丹的丹方，就在第八块碑上，可惜至今未曾推演出完整丹方。”
“那贵阁老祖呢？”
青冥天尊急切地问道，“他老人家可是半步至尊的丹道大宗师，难道也……”
丹辰子无奈地笑了笑：“老祖他曾推演无数岁月，也未曾有结果。
此刻老祖正在炼丹室中闭关，已经闭关七日了，尚未出关。”
青冥天尊眼中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
丹辰子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执事快步走进静室，躬身行礼：
“阁主，广场上出事了。”
丹辰子皱眉：“何事？”
“有位年轻人在九碑前驻足，然后……
他把第八块碑上的残方，当场推演出来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