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石头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既不坠落,也不上升,只是微微打着转,像一枚标本。
乔十八张着嘴,下巴差点脱臼:“这……这不符合物理定律啊!”
他身后那几个考古队员更是直接石化了。
黑框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缺氧出现幻觉了???”
女队员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不是……牛顿的棺材板,还……按得住吗?”
叶辰站在悬崖边缘,低头望了一眼脚下的深渊,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兵马俑。
那些陶俑无一例外,都是笔直悬浮着的,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叶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岩石。
“你们感觉到没有?”
“脚下的地面正在发烫。”
乔十八愣了一下,也跟着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
确实。
隔着鞋子,他们没有发现这一点,但用手贴上去,却十分清晰。
但问题来了……
大地发热,和四周的东西能浮空,又有什么关系?
“这股热量来自地底深处,非常稳定。”
叶辰站起身。
“它和那些悬浮的陶俑之间,存在一种动态平衡。”
“说白了,这整片区域就是一座天然的实验室,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把这座实验室造了出来,用来研究引力。”
乔十八彻底呆住了。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也都懵住,一个个的眼神里,全是“你在逗我”的震惊。
两千多年前的秦始皇,在研究引力?
那玩意儿不是近代物理学才有的概念吗?
“你们的表情不用那么夸张。”
叶辰笑了笑。
“古代人对自然规律的探索,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刻,只是他们没有用现代科学术语来表达而已。”
“他们管这叫阴阳调和、五行运转,实际上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叶辰说完。
转头望向那片悬浮着陶俑的黑暗深渊。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我过去看看。”
话音一落。
他右脚在悬崖边缘轻轻一踏,整个人像一只被松开弦的箭矢,嗖地一下离地而起。
下一秒。
身形落到那片低重力区域的区域时,速度明显放缓了下来。
然后。
他双臂微张,像在水里游泳一样,借着那股引力场,稳稳地朝前方飘去。
乔十八站在悬崖边缘,目瞪口呆。
“飞……飞过去了?”
他身后的队员更是集体失语。
燕轻舞站在一旁,看着乔十八和他那四个学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好了,别眨眼。”
说着。
她提气纵身,脚丫在崖边一点,身形也紧随叶辰之后掠入那片深渊之中。
她虽然比不上叶辰那般从容,但几下之后,也像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一样,横空飞向了远处的深渊。
乔十八:“……”
他猛地回过神来,转头朝身后四个还在发呆的队员吼道。
“快!跟上去!”
那四个队员如梦初醒。
但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颤。
黑框眼镜咽了口唾沫:“乔教授,这……咱们真能行吗?”
乔十八也咽了口唾沫,但他咬了咬牙,第一个迈出了脚。
“叶副组长说了,这片区域是低重力!”
他一步踏出悬崖,整个人果然没有坠落。
脚底像是踩在一块透明的踏板上,虽然软绵绵的有点不踏实,但确实没有掉下去。
他兴奋得老脸通红:“真的!真的能飞起来!快跟上!”
四名队员见状,胆子也壮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踏出悬崖边缘。
他们脚下的步伐虽然踉踉跄跄,像走在棉花上,但确实没有坠落。
一行人踩着那片看不见的“地面”,一步深一步浅地朝前方行进。
像水上漂,又像蛙泳。
还有的姿势很是滑稽,好像溺水的人在水中呼救一样……
但好在的是。
所有人都朝前方前行着!
“我靠!真能飞起来!”
“老天!传说中的御剑飞行,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太爽了!我御剑飞行的梦,居然在这个秦始皇陵下实现了?”
……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前方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些悬浮的兵马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稠的灰白色雾气,像一堵墙一样横亘在前方。
叶辰穿过雾墙的那一刻,身形骤然一顿。
他身后的燕轻舞也跟着停了下来。
紧接着。
乔十八和四名队员也一个接一个地穿过了雾墙。
然后。
所有人都停住了。
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的瞳孔里,映出同一个画面……
一片连绵的亭台楼阁,正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
那是真正的楼阁。
朱红的立柱!
青灰的瓦顶!
飞檐翘角上还挂着铜铃!
楼阁之间由回廊相连,回廊两侧挂着早已熄灭的铜灯,灯座上的蟠龙纹饰清晰可辨。
而那些楼阁的排列方式错落有致,高低起伏,像一座被整个从地面上搬进地底的皇家园林。
更令人震撼的是,它们全部悬浮在半空中。
一层接一层!!!
乔十八脸色大变,眼里涌出泪光。
“这是……天宫……”
“传说中,秦始皇陵墓中的天宫居然是真的?”
燕轻舞一脸震撼:“天宫传说我听过,但一直以为是后世文人杜撰的!”
叶辰笑了笑。
“杜撰的东西不会用两千年前的工艺去造。”
他回头看了一眼乔十八。
那个老教授依然仰着头。
“乔老。”叶辰喊了一声。
乔十八猛地回过神来,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叶副组长……你知道汉代的《西京杂记》里是怎么写这座陵墓的吗?”
叶辰挑眉。
“说说看。”
乔十八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藏满之。”
“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
“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夸张的修辞,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也未必亲眼见过。”
“可现在……”
他指向远处悬浮的楼阁。
“现在我知道,他没夸张。”
“那些文人墨客的传说,全都他妈是真的。”
叶辰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片楼阁中央最高大的一座殿堂。
那殿宇比周围所有楼阁都高出将近一倍,飞檐上挂着九串铜铃,每一串九枚,总共八十一枚。
在几乎没有风的密闭空间里,那些铜铃却在微微晃动,发出撞击声。
细听之下,那声音隐隐有着某种规律,像是在传递信息。
“叶辰,你听见了吗?”燕轻舞“游”过来,低声问道。
“听见了。”
叶辰眯起眼,“那不是风铃的声音,是阵法在运转时产生的共振音。”
他身子一晃,身子便落在了连接第一座楼阁的石桥。
石桥很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没有护栏,桥面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众人的步伐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踉跄了,低重力环境下的平衡感正在逐渐适应。
当他们踏上第一座楼阁的平台时,脚下的青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像踩着一层薄薄的地暖上。
这一种感觉……
比起之前在深渊边缘时,更加的真切。
平台的边缘竖着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串古符文,和乔十八之前拓印的那块玉璧上的文字同源。
叶辰扫了一眼那些符文。
“这是先秦密文的变体,和守墓人用的路标文字不太一样,更古老一些。”
乔十八凑过来,掏出放大镜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奇怪……”
“这些字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从拓片上看的那种,而是更早的……”
他忽然脸色一变。
“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有人在甘肃一处先秦遗址的祭祀坑里发现过类似的铭文,但没人能破译。”
“那是上古时期祭祀'太一'的专用文字。”
叶辰接过了话头。
“《楚辞》里提到过,‘东皇太一’是楚地至高神之一。”
“但在更早的时代,‘太一'是一个概念,代表着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本源。”
“秦始皇自称始皇帝,他要的不是人间帝王,他要的是成为下一个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