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震动。
海面上升腾起一阵阵雾气，朝着天空不断延伸，远远望去就像龙吸水，又像是一座座天梯。它们朝着特定位置不断移动。
一一就像是在准备某种特定的仪式。
一行殷红小字随之浮现：
「30秒後进入第二重仪式的最後阶段：万魔缠身。」
许源深吸一口气，默默做好了战斗准备。
「要正面对上真实的我了，你想好怎麽打了吗？」
小女孩好奇地问。
「你在开玩笑吧。」许源吃惊道。
「怎麽了？」小女孩不懂。
「像你这种又美、又可爱、又有实力的美少女，我怎麽可能打得赢？绝对不可能的！」
许源斩钉截铁地说。
小女孩脸上多了一丝「算你识相」的神情，开口道：
「事实确实如此，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住嘴！你在痴人说梦！」许源喝道。
「你确实打不赢，」小女孩抿嘴笑道，「但只要你能坚持十分钟，宇宙就会认可你的意志。」「宇宙最本源的力量将催动你身上的第二重冠冕之种，令其成长为完整冠冕。」
「这也是完成第二重黑暗王冠仪式的途径之一。」
许源点点头道：「多谢指点。」
一一我真是天才啊我。
如果不是我灵机一动，蒸馏了这麽个冥河出来，岂会知道这麽多情报？
「时间到，开始来了！」小女孩说。
只见大海中升腾的雾气忽然凝实，变成了一根根巨大的柱子，吃立在天地间。
天地化为巨型角斗场。
许源正站在角斗场的正中央。
一行行股红小字跳出来：
「曾经对你有怨气的存在，就算已经不复存在，也会被宇宙凝结成生命，前来纠缠你。」
「这是因为第二重冠冕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大，任何与你有过节的存在，都不愿意让你成功。」「开始！」
一万魔缠身开始了！
首先出现的是一
嗯？
许源脸色有些发白，连剑都握不稳，额头上冷汗淋漓。
他弓着背，小跑到对方面前，低声道：
「您应该没见过我，为什麽会怨恨我？」
那女子叼着一根烟，轻轻吐出烟圈，神情幽怨道：「你欠我。」
「是。」许源低头道。
「可是我发现你这个人不错，而且还挺有成就，为什麽就会做那种事？」女子不解地问。
「当时……我以为大家都这麽做，是正常的……」许源道。
「现在呢？」女子又问。
「很惭愧看了您的片子却没有付钱，而且看得都是盗版，我以後再也不会了。」许源小声说。女子迟疑道：「那一」
「这黄金是货真价值的硬通货，哪怕在地球也可以用，您拿去吧，就当我的赔偿。」许源双手托着金锭，低头说道。「好吧，那我就不坏你的事了。」女子接过金锭，冲许源一笑。
两行微光小字瞬息浮现：
「在这里支付的黄金将会真的被扣除，然後在地球上以合理的方式进入对方帐户。」
「你确定要支付吗？」
「支付。」许源道。
话音落下，女子身形变得模糊，渐渐消失不见。
小女孩好奇地问：「到底什麽情况，你欠她的钱？为什麽？」
「我……以前没有正版意识，在网上下了很多流行影片和演唱会，都没有付钱。」许源正色道。「怎麽感觉你有点心虚？」小女孩怀疑道。
「看盗版当然心虚了，谁能想到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恩怨依然还在。」许源叹息道。
「但是你偿还了，还赔罪了，对方也原谅了你。」
「那就没问题一一准备迎接下一轮仇怨吧。」
两人说话间，却见又有几道身影从虚无中走出来。
却是几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全无特点的男青年。
他们一出现，就神情复杂地望向许源。
「这些人是谁？」
小女孩惊奇地问。
许源露出回忆之色，开口道：「以前的同学。」
他迎着那几人走去。
「你们对我有什麽不满意？」他一边走一边问。
一名高个子男青年道：
「当年你把我从窗户扔出去，若不是树挡了几下，我已经死了一一即便没死，我现在还是经常做恶梦，睡眠很差……」许源笑了笑，接话道：「你想说什麽？」
「我不会原谅你。」男青年道。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一一当年是你们一直讹钱，还打人，甚至用那种带着钉子的木棍敲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我实在忍不了。」「不过你们能专门来一趟，我非常高兴，因为在这里我们做什麽事情都行，而且……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们。」许源慢慢说着，抽出了九幽娑影剑，然後另一只手抽出琼铁。
对面几人目光一凝。
一许源如今是元娶修行者，浑身灵力波动发散出来，又混合着杀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那剑上又透着丝丝缕续的雪光。
会死。
一定会死人的！
「跑，不要跟他打，他是个怪物！」
「没错，这一定是噩梦。」
「快走啊，惹他干什麽！走！」
几人吓得转身就跑，钻入迷雾之中消失了。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在许源眼前：
「他们已重返地球，这一段记忆将会化为空白。」
许源怔了怔，继而哑然失笑。
自己在三界待的时间久了，把战斗当成家常便饭，可是在地球上，手持两柄长剑要去砍人是很惊悚的事。这些欺软怕硬的普通人，哪有什麽血性跟自己打？
许源静静等待。
数息後。
两道身影一起浮现。
一一通灵夏音，通宝六臂！
「臭小子！」
六臂喝了一声，身体裂成两截。
夏音也死裂成了两截。
许源出现在他们身後，手上长剑上的血水迅速滴落，剑身重新变得澄澈光亮。
太简单了。
不是说这一阶段是最难的麽？
他朝那迷雾深处望去。
某种无法理解的、极其强大的力量正在从各个时空里编织法则，召唤活的、死的、各种各样的敌人。可是一
竞技场上一片静谧。
「你难道只跟这些垃圾有恩怨？不至於吧一」小女孩难以置信道。
「我本身就是很普通的人。」许源解释道。
妖族大长老默道生为什麽没来？
……想起来了，他是被师尊杀的，不是自己。
所以算帐算不到自己头上来。
那
还有谁？
好像没有了呀。
我就一个刚上大学的高中生，而且跟万物归一会、墟门、皇家都相处的很好，都特麽哥们儿。就连祁沧海也被「感化」，从而「改邪归正」了。
所以
这场子是不是搞得太大、太空旷了一点？
我没有那麽多敌人！
小女孩喃喃道：
「这太离谱了……」
「什麽意思？」许源问。
「曾经抵达这个阶段的人类强者，哪一个不是从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们在万魔缠身阶段，真是万魔缠身的景象，你这就只有几个垃圾货色……」小女孩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扭头朝迷雾中看了一看，却见依然没有新的敌人出现。
「万魔缠身是什麽样的？」许源感兴趣地问。
「上一次有记载的挑战者，乃是三界之中的一位神王。」
「神王昔日修行了万万年之久，历经大大小小灾劫共计三十三万三千，在无数腥风血雨中，新杀了无尽的敌人。」「他在这个阶段，平均每秒要面对1936个敌人。」
小女孩解释道。
许源设想了一下那个情景。
每秒近两千个敌人一一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这个竞技场的大小和规模才是正好匹配的。
「那确实不一般。」许源点头道。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小女孩忽然神情一动，立刻提醒道：
「注意，真实的我来了！」
「来就来呗。」许源道。
「切记要拖满十分钟一一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分钟。」小女孩说。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从虚空中钻出来落在竞技场上。
这是一名穿着黑色长裙，娇小可爱的女孩。
正是冥河！
她一落下来，先不干别的，双手捏成印，低喝一声：
「寻踪摄影！」
虚空中顿时浮现光影，显现刚才发生的一切，以极快速度过了一遍之後，又化为乌有。
「果然是万魔缠身阶段，这就解释了之前你召唤的帮手是怎麽一回事。」
「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还剩五分钟一一放心，你会在那之前就死掉，根本不会有半点机会获得第二重王冠。」冥河似笑非笑道。
「我也觉得就凭你的实力，随时都能杀了我，不过在临死前我想知道一件事。」许源道。
「什麽事？」冥河问。
「为什麽一定要打打杀杀，就不能和平共处？」许源问。
「把你的冠冕给我。」冥河道。
「然後你就承诺永远不伤害人类？」许源问。
「我可以承诺。」冥河说。
「她逗你玩儿的，她可是从来不把人类当回事儿的存在，就算整个人类物种灭绝了，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小女孩道。许源立刻道：「你在逗我玩，你可是从来不把人类当回事儿的存在，就算整个人类物种灭绝了，你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冥河脸上浮现出惊奇之色。
这个人什麽情况。
为什麽他如此了解我？
「冠冕给我，我可以立下契约，保证不伤害人类。」
冥河又道。
只见她召唤了一份契约，在上面郑重地签了名字，然後抛给许源。
许源看了一眼契约。
只见上面果然写着一条条的约束，保证冥河不会伤害人类，也不会对许源出手。
甚至她的召唤物和术法，以及无意识的举动等等……
都不能用来伤害人类。
下面是她的签名。
一共十几条，列举了各种情形，十分详尽。
「还是在耍你，这契约是超次元暗噬魔的皮，暗噬魔只要把皮吃掉，契约立刻就作废了。」小女孩立刻道。
「还有两分钟一一别想耍花招，看过没有问题就赶紧签，不然我立刻杀了你。」冥河冷冷地说道。「这契约不对。」许源道。
「哪里不对？」冥河问。
「这契约是超次元暗噬魔的皮，暗噬魔只要把皮吃掉，契约立刻就作废了。」许源道。
冥河怔住。
她以一种看陌生之物的眼神重新望向许源。
「不好。」小女孩忽然道。
「怎麽了？」许源问。
「她准备出手了，首先是超次元暗噬魔一一这怪物能断绝一切生灵的念头，攻击与防御都极其恐怖，」「然後她会释放毁灭星球的力量！」
「你将躲无可躲！」
话音未落。
冥河背後浮现出遮天蔽日的黑色城墙。
「我承认你是个有脑子的人类，但也仅此而已了一一最後1分钟也足够我杀了你。」
冥河说道。
「不管你说什麽，你都忘记了一件事。」许源道。
「什麽？」冥河问。
「时间其实是你的主人。」
话音落下，许源朝前跨出一步。
一瞬间。
他依然站在竞技上，但冥河却消失不见了。
「……原来如此。」
小女孩道。
「是啊，只有这个办法，不过幸好冠冕的力量非常可靠。」许源也道。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停留不动；
「你撤销了上一次的尼伯龙根，并在自己身边重建了它。」
「你的尼伯龙根困住了冥河。」
「当前你离开了尼伯龙根所笼罩的时间段落，继续向前进。」
所有小字一收而没。
又两行小字跳出来，浮现虚空：
「当前你离开了新设立的时间线段，继续朝前进发。」
「当前仪式剩余时间：57秒。」
不到一分钟了！
竞技场空空荡荡。
「那历史怎麽办？我记得你还在完成「血圣之路』的比赛，如果无法重来……」小女孩问。「世界上没有十拿九稳的事，这个最不安定的因素已经困在我这里，那边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许源道。等的有些无聊。
「新的冠冕会是什麽能力？」许源以闲聊的口吻问道。
「或许可以从冠冕的种子去分析，对了，那种子萌芽的时候，展现了什麽样的能力？」小女孩问。「编撰词。」许源道。
「词？闻所未间……事实上，在这古神之躯里，还没有人成就过第二重冠冕，所以我也不知道会是什麽。」小女孩说。下一秒。
时间终於到了。
整个竞技场忽然失去了形体和轮廓，坍塌为无穷的雾气之潮，围绕许源不停旋转起来。
每旋转一次，就有大量的迷雾涌入许源身躯之中，被他吸收，然後化作无穷的力量。
这些力量不断地朝上流转，最终全部汇聚於他的头顶一
一轮光形圆环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