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山风刮过竹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陆诚和猎犬再次穿上黑色战术服,借着夜色掩护,摸进七盘仙谷的后山。
这次,陆诚和猎犬避开所有监控点位,直奔思过崖。
猎犬用红外探测仪扫了一圈周围环境,低声道:“安全。”
陆诚点头,站在崖边往下看。
悬崖下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远处溪水的声音。
猎犬拧开手电筒,光束打在地面上,照出那片暗红色的土壤。
“陆律,咱们接下来干嘛?”
陆诚没有回答,蹲下身,手指在泥土上蹭了蹭。
伪证已经破了。
郑远那场发布会,表面上看起来严丝合缝,实际上全是破绽。
冯锐和夏晚晴已经查出背后的操作记录,银行流水是陶建军保镖伪造的,电话录音同样是AI合成的。
铁证在手,随时可以反击。
但是——
陆诚盯着脚下的血迹,眉头拧紧。
光有伪证被揭穿还不够。
这能证明郑远和陶建军在撒谎,但证明不了赖如平和陶建军杀了人。
法庭上,证据链必须闭环。
要指控谋杀,必须有尸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诚脑子里飞快梳理线索。
思过崖的血迹是谢某宇的,DNA已经确认。
谢某宇是器官黑产链条上的掮客,代号蝎子,负责对接买家和运输渠道。
今年四月中旬谢某宇突然失踪,黑市上的人都联系不上这名掮客。
时间线对得上。
但陆诚查遍了整个七盘仙谷的卫星地图,周围的山沟、溪涧、废弃矿洞全扫了一遍,都找不到尸体。
要是真的被抛下悬崖,半年时间,早就被野兽吃光了。
也有可能被冷链车运走处理掉。
陆诚觉得不对。
谢某宇是内鬼,知道太多秘密。
这种人一旦被灭口,凶手一定会选择保险的方式毁尸灭迹。
陆诚站起身,抬头看向远处的山谷。
灰蒙蒙的夜色里,景区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滴水观音像。
佛像高二十几米,白色石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陆诚想起之前在陶建军别墅里听到的那句话——
“后山观音像正在翻新。”
翻新。
陆诚眯起眼睛。
一个佛像有什么好翻新的?
除非——
藏东西。
陆诚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拍的施工照片。
照片里的观音像基座还是个巨大的坑洞,布满钢筋。
照片拍摄时间是四月十五号。
谢某宇失踪的时间,也是四月十五号。
陆诚喉咙滚了一下。
直接去挖观音像?
不行。
那里是景区中心,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还有监控覆盖。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陶建军连夜转移证据。
陆诚必须先确认——
尸体到底在不在那儿。
陆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浮现出来。
【犯罪现场重现】
【消耗:10000点正义值/次】
【效果:可将目标地点在过去特定时间片段内发生的事件,在宿主脑海中进行一次性重现】
陆诚在心里默念:“消耗10000点正义值,启动【犯罪现场重现】。”
“目标地点:思过崖。”
“时间范围:六到八个月前。”
“事件关键词:谢某宇,死亡。”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一股冰冷的能量瞬间涌入陆诚的大脑。
陆诚的视野迅速变暗。
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竹林声,溪水声和猎犬的呼吸声全都听不见了。
陆诚进入一片灰暗的记忆影像中。
脚下的土地变得虚幻,踩下去没有实感。
画面开始显现。
雷雨交加的夜晚。
思过崖上,四个穿黑色雨衣的打手,按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跪在地上。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浑身发抖,眼中透着绝望。
是谢某宇。
陆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
赖如平撑着一把黑伞慢慢走过来。
这个对外一副仙风道骨形象的书院院长,此刻脸上挂着慈悲的笑容。
赖如平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一颗颗拨动,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赖如平走到谢某宇面前俯下身。
“蝎子啊蝎子,贪心不足蛇吞象。”
谢某宇喘着粗气,嘴里全是血沫,嘶哑着声音求饶。
“赖哥……赖哥我错了……我真错了……那笔钱我不要了……你放过我……”
赖如平笑着摇头。
“晚了。”
赖如平抬起手,把佛珠缠在谢某宇脖子上。
然后——
猛的勒紧。
谢某宇瞪大眼睛,双手用力抓挠,指甲在赖如平手背上抠出几道血痕。
赖如平面不改色,继续收紧佛珠,口中还在念经。
“尘归尘,土归土,罪孽深重,当堕地狱……”
谢某宇的挣扎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陶建军从一旁走过来。
这个笑面虎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嘴角咧开。
“赖哥,让我也来松松筋骨。”
陶建军抡起球杆。
对着谢某宇的头部砸下去。
咔嚓——
骨裂声清晰传来。
谢某宇的脑袋侧向一边,血从头皮裂口涌出来,混着雨水流到地上。
谢某宇还没死。
陶建军继续抡球杆。
一下。
两下。
接着抡起第三下。
砸在头上。
敲在肩膀上。
落在膝盖上。
击中肋骨。
每次都用尽全力。
谢某宇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变成微不可闻的呜咽。
赖如平松开佛珠。
谢某宇的身体倒在地上,脖子上勒出一圈深紫色的勒痕,血肉模糊。
陶建军扔掉球杆,吐了口唾沫。
“妈的,真他妈费劲。”
赖如平掸了掸袖子上的血点,转头对打手们挥手。
“抬走。”
四个打手上前,从地上拖起谢某宇的尸体,塞进一个编织袋里。
袋子扎紧,扔上一辆皮卡车的后斗,盖上油布。
皮卡车发动,顺着山路往下开。
陆诚的视角跟着皮卡车一路颠簸。
车灯照亮泥泞的山路,雨水不断打在挡风玻璃上。
十几分钟后。
皮卡车停在景区中央的施工工地前。
工地上立着一块牌子——滴水观音像建设项目。
陆诚看到,巨大的基座坑洞就在眼前,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钢筋,还有几根钢管支撑着四周。
赖如平和陶建军亲自监督。
四个打手把装着尸体的编织袋从车上卸下来,抬到基座坑洞正中央。
编织袋扔下去,砸在钢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赖如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李,水泥车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哑的声音。
“到了,马上开进来。”
几分钟后,一辆水泥搅拌车轰隆隆开进工地。
车停在基座边上,液压臂调整角度,对准坑洞。
灰白色的水泥从搅拌罐里倾泻而下。
冰冷的泥浆淹没编织袋,覆盖住谢某宇的尸体,将整个基座填平。
陶建军站在边上,点了根烟,笑着说:“这下彻底安生了。”
赖如平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水泥不断倒入坑洞。
五分钟。
十分钟。
基座被填满。
工人们上前,开始用抹刀抹平表面。
画面停止。
陆诚猛的睁开眼睛。
陆诚大口喘着气,额头冷汗直冒,脸色苍白。
猎犬见状,立刻上前扶住陆诚。
“陆律!你怎么了?”
陆诚摆摆手。
“没事。”
陆诚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
脑子里,虐杀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紫檀佛珠勒住脖子的场景。
高尔夫球杆砸碎骨头的声响。
水泥浇筑掩埋尸体的举动。
陆诚拳头攥的咯咯响。
陆诚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和陶建军的聊天记录。
其中有一条,是陶建军随口提的——
“后山观音像正在翻新,您要不要去看看?”
陆诚盯着这句话,喉咙里挤出声音。
“原来在这儿。”
陆诚抬起头,看向远处景区中央那尊白色观音像。
月光下,佛像慈眉善目,俯瞰众生。
但陆诚知道——
那尊佛像的基座下面,埋着一具被虐杀的尸体。
藏着一桩黑吃黑的谋杀案。
掩盖着赖如平和陶建军的致命把柄。
陆诚拿起手机,拨通夏晚晴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老板?”
陆诚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计划有变,准备收网。帮我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