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尘听完凌清雪这番推心置腹的解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自己从踏入剑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这位老祖的视线。
“所以，”周尘抬起头，看向凌清雪，“当初您在剑狱中见我能够领悟四季剑诀，便对我起了留意之心？”
凌清雪微微颔首：“不错。那时候本座便觉得，你这小子或许有些与众不同。毕竟，四季剑诀虽然不是本座所创，但其蕴含的剑道意境极为深邃，寻常弟子就算看上百遍千遍，也难以领悟其中精髓。而你，只看了一遍，便将其施展了出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过说实话，那时候本座只是觉得你天赋不错，想着或许可以培养一番，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陆师兄当年的天赋也是万中无一，可连他都无法炼化这道剑脉本源。本座虽然欣赏你，但也知道，天赋高和绝世无双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本座只是想着，留个后手，万一哪天你成长起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周尘闻言，心中了然。
他沉默了片刻，好奇问道：“那君倾雪呢？倾雪姑娘的天赋虽然不错，但似乎还谈不上绝世无双。君家就这么有自信，连老祖您都做不到的事情，君倾雪能做到？她凭什么去炼化那道凶煞剑脉本源？”
凌清雪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
“君家当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他们告诉本座，君家有一门无上秘法，虽然单价极高，但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君倾雪的剑道天资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那门秘法，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拥有足以炼化那道剑脉本源的天赋。”
“毕竟，君家可是出过剑仙的古老剑道世家。有这种秘法，也不奇怪。”
周尘闻言，心中恍然。
君家祖上出过真正的剑仙，拥有这等逆天秘法，确实说得过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凌清雪，认真问道：
“那老祖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想让我去做这件事，还是想让君倾雪去做？”
凌清雪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般的清辉从光柱顶端洒落，映照着她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那双眸子在昏暗中格外明亮。
片刻之后，她才徐徐开口：
“本来，本座最初是想让君倾雪去尝试的。毕竟她是君家嫡女，有君家的秘法相助，成功的可能性确实不小，本座对她也颇为欣赏。”
“但直到你参加了论剑大会，在剑冢中得到了造化剑胚，本座的想法便彻底改变了。”
“一旦你彻底炼化造化剑胚，与自身剑意融合，你的剑道天资，将突破本座所见过的所有人的极限。那不再是万中无一，而是亿中无一。”
“到那时，你便是最适合炼化这道剑脉本源的人选。”
她看着周尘，一字一句道：
“所以，这便是我为何不惜得罪大乾女帝，也要出手救你一命的原因。”
“因为你，才是本座最后的希望。”
周尘心中微微一凛。
原来，凌清雪救他，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有价值，更是因为。
她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够完成这个千年以来，无人能够完成的使命！
凌清雪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玉简递到周尘面前。
“这是陆师兄当年留下的笔记，记载了他研究那道剑脉本源的心得，以及炼化之法。”
“但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凶煞剑意反噬，神魂俱灭。”
“周尘，你可愿意一试？”
周尘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秦般若。
想起了那个明艳而倔强的女子，此刻正被囚禁在齐王府的地牢中，等着自己去救。
他知道，若是不炼化这道凶煞剑脉本源，单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齐王府全身而退。
更不可能，救出秦般若。
“我愿意。”
“不仅是为了宗门，为了老祖，更是为了……弟子自己。”
凌清雪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
凌清雪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将玉简交到他手中。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缓缓开口：
“不过，有一件事，本座必须提前告诉你。”
“这道剑脉本源，不只是君家在惦记，还有青玄剑府的人，也在盯着它。”
周尘眉头一皱：“青玄剑府？”
“没错。”凌清雪点了点头，“陆师兄的那位老祖，名为陆天行，乃是青玄剑府内部一位地位极高的人物。”
“虽然陨落多年，但他留下的这道剑脉本源，对于青玄剑府而言，依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青玄剑府内部派系林立，有人想要将它收回，也有人想要将它参透、炼化，借此突破剑道桎梏，冲击更高的境界。”
“但无论哪一种想法，他们都不会容忍一个外人，将这道剑脉本源据为己有。”
她看着周尘，一字一句道：“一旦你成功炼化了这道剑脉本源，青玄剑府内部便会有所感应。他们会知道，陆天行的遗蜕，已经被人炼化了。”
“而那个人，就是你。”
“到那时候，你可能会面临一些麻烦。”
周尘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得失。
诚然，这道剑脉本源关乎青云剑宗千年根基，必须尽早解决。
而且，自己若能成功将其炼化，不仅能彻底消弭这场悬在宗门头顶的危机，还能从中获得那半步剑仙的剑道感悟，对自己的修为提升大有裨益。
这确实是一举两得之事。
“青玄剑府固然强大，但弟子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若是不炼化这道剑脉本源，弟子连七天后的齐王府都闯不过去，更谈不上什么以后。”
“至于青玄剑府的麻烦……那便等他们找上门来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弟子这条命，本来就是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的，不怕再多几道坎。”
凌清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志气。”
“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将手中的玉简递到周尘面前：“这便是陆师兄当年留下的笔记，其中记载了他参悟那道剑脉本源的心得，以及他推演出的炼化之法。”
“本座已经看过数遍，有可取之处。但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凶煞剑意反噬，神魂俱灭。”
“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尘伸手接过那枚玉简，入手微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剑意波动。
他没有犹豫，紧紧握住了那枚玉简：
“弟子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