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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18章 董事会风云突变 奶爸圈地动山

    苏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迟到了七分钟。

    这对于一个以“比GPS更准时”著称的公司创始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会议室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担忧的,有好奇的,还有几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苏砚扫了一眼长桌尽头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留给她的。她走过去,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放在桌面上,然后坐下。动作很稳,没有任何解释。

    “继续。”

    正在汇报的是技术总监田明远,四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跟了苏砚七年。他翻了一页PPT,继续讲:“AI换脸黑产的溯源工作遇到瓶颈。对方用了多层动态加密和随机跳板,我们的反制模型追踪到第四层就断了。”

    苏砚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脑子本该是浆糊,可此刻坐在这里,所有的疲惫忽然被压到了一个很深的角落,像有什么开关“啪”地拨了一下。

    “第四层断在哪里?”

    “新加坡的一个云服务器节点。但那个节点是租用的,注册信息全是假的。”

    “跳板规律呢?”

    田明远顿了一下:“随机。”

    “没有随机。”苏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AI换脸需要大量算力,算力背后一定有资源集中。资源集中就一定有痕迹。所谓随机跳板,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规律。把前三层的流量日志调出来,交叉比对时间戳,重点看每次跳板前后的毫秒级延迟波动。”

    田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毫秒级延迟——对,算力切换的时候会有微小的时延抖动。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昨晚睡得太好了。”苏砚面无表情地说。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苏砚的目光扫过去,笑声立刻消失了。

    “继续。”

    接下来的会议,苏砚像一台精密仪器一样运转。她打断了三次无效讨论,纠正了两处逻辑漏洞,拍板了一个预算方案,还顺手在手机上给小银的月嫂发了条消息——问小银上午的辅食吃了多少。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立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坐在她左手边的副总孟晓渔看得清清楚楚。

    孟晓渔,独立制片人出身,苏砚多年的闺蜜兼商业合伙人,也是全公司唯一敢在苏砚面前嬉皮笑脸的人。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在查岗?”

    “没有。”

    “我看见了。你问月嫂小银吃了多少。”

    “那是日程提醒。”

    “什么日程提醒叫‘小银辅食量确认’?”

    苏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有杀伤力,但孟晓渔早就免疫了,笑嘻嘻地缩回去,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到苏砚面前:你变了。

    苏砚把那页纸翻过去,继续听汇报。

    会议开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结束。苏砚走出会议室时,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月嫂回消息,拿起来一看,是陆时衍。

    一张照片。小银趴在陆时衍胸口,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子,睡着了。陆时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表情是那种“你看我厉害吧”的得意。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今天第一次独立带她出门。目的地:律所。状况:目前良好。

    苏砚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小银的嘴角有一点点奶渍,陆时衍的领带歪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从一场小规模战争中幸存。

    她回了两个字:活着?

    陆时衍秒回:活着。但她把我的案卷啃了一个角。

    苏砚:哪个案子?

    陆时衍:就是那个跨国专利侵权案。她可能觉得对方公司的辩护逻辑比她的磨牙棒更有嚼头。

    苏砚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恢复了那张让全公司都敬畏三分的脸。

    陆时衍确实在律所。

    他把小银的婴儿提篮放在办公桌上,提篮里铺了一条从家里带来的小毯子——苏砚买的,上面印着卡通银杏叶。小银躺在里面,刚睡醒,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灯,看得非常认真,仿佛那是一道需要她立刻解开的法律难题。

    方如海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撞翻门口的婴儿车。

    “你把她带来了?”方如海目瞪口呆。

    “月嫂今天上午临时请假。”陆时衍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案卷,“苏砚有董事会,我总不能把小银一个人放家里。”

    “你可以请个临时保姆——”

    “不放心。”

    方如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他这个搭档,平时在法庭上冷静得像一台精密天平,可自从女儿出生,那台天平上就多了一个永远不归零的砝码。方如海走过去,低头看提篮里的小银。小银也看他,目光坦荡,毫不怯场。

    “她看我的眼神,”方如海说,“像在审视证人。”

    “随她妈。”

    “她妈看人可没这么直接。”

    “那是你没见过她妈审技术总监的样子。”

    方如海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我媳妇让我带给你的。说是防吐奶的围兜,她买多了。”

    陆时衍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一行字:我爸爸是律师,但我妈妈说他说不过她。

    “蒋瑶做的?”

    “对。她专门定制的。说送给小银做见面礼。”

    陆时衍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它围在了小银脖子上。小银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字,表情没什么变化,大概觉得那是某种新型固齿器。

    上午十一点,陆时衍有一个电话会议。

    他把小银的提篮放在会议室的角落,自己坐在长桌一端,戴着耳机,跟跨国团队讨论案情。电话那头是美国、英国、新加坡的律师,语速飞快,夹杂着各种法律术语和英文缩写。

    会议进行到二十分钟时,小银醒了。

    她先是哼唧了两声,陆时衍没听见。然后她开始踢腿,提篮被她踢得晃了一下。坐在旁边的方如海看见了,赶紧过去拍了拍。小银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

    那哭声穿过整个会议室,穿过陆时衍的耳机,穿过太平洋海底光缆,直接灌进了三个国家六个律师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

    “陆律师?”美国那边的律师试探性地问,“您那边……有婴儿?”

    陆时衍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见方如海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小银,那笨拙的样子活像一头熊在试图穿针引线。

    “抱歉。”陆时衍对着电话说,“给我三分钟。”

    他走过去,从方如海手里接过小银。小银一到他怀里,哭声立刻降了半个调。陆时衍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重新戴上耳机,走回桌边坐下。

    “继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英国律师忽然说:“陆律师,你女儿比对方律师更难对付。”

    “她刚起步。”陆时衍面无表情,“对方律师已经干了三十年,还不能让我抱着女儿来应付。谁更难,很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方如海在旁边录了一段视频,发给了蒋瑶。蒋瑶转手发给了苏砚。苏砚当时正在吃午饭,点开视频,看见陆时衍一手抱娃一手翻案卷、耳机线缠在西装纽扣上、小银的围兜上那行字正对着镜头——她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给蒋瑶回了条消息:视频存好。等他老了在律协颁奖礼上放。

    蒋瑶回:放心,我连BGM都想好了。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陆时衍把电话会议开完,小银已经在他怀里重新睡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她睡得毫无防备,小嘴微张,鼻翼轻轻翕动,一只手攥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攥得很紧。

    方如海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攥着你不放。”

    “嗯。”

    “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抱着开会?”

    “下午没有会。”

    “有。三点有一个新客户的咨询。”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

    方如海举起双手:“我替你去。”

    “你替不了。那个客户是苏砚介绍的,做AI医疗的,案子涉及跨境数据合规,你没接触过。”

    方如海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银,又看了看桌上的案卷。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方如海。”

    “嗯?”

    “帮我搬把椅子。高一点的。”

    方如海搬来一把高脚椅。陆时衍把婴儿提篮放在椅子旁边的矮柜上,然后把高脚椅拖到会议桌的主位。他坐下来,小银趴在他胸口,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三点,新客户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女CEO,干练的短发,走路带风。她一进会议室,看见陆时衍胸口趴着一个婴儿,脚步顿了一下。

    “陆律师——”

    “请坐。”陆时衍面色如常地翻开案卷,“你公司的情况苏砚跟我说过了。先说说数据来源,尤其是患者数据的授权链。”

    女CEO坐下,目光又往小银身上瞟了一眼。小银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被惊动。

    “她——”

    “我女儿。不影响我们的谈话。”陆时衍推过去一张纸,“你先把数据来源列一下。”

    女CEO定了定神,开始陈述。陆时衍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画关系图,胸口的小银跟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女CEO提到某个复杂的法律条款,陆时衍会低头看一眼小银,仿佛在确认她还在呼吸,然后继续提问。

    咨询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时,女CEO收起文件,看着陆时衍胸口的婴儿,忽然笑了一下。

    “陆律师,说实话——我进来的时候有点犹豫。你带着孩子工作,我担心你不够专业。”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刚才反驳我提出的三种数据合规方案,每一条都比平时更精准。”女CEO站起来,伸出手,“大概是因为你怀里有个绝对不能出错的人。”

    陆时衍跟她握了手。

    女CEO走后,方如海推门进来,表情复杂。

    “你知道她出门之后在电梯里说了什么吗?”

    “什么?”

    “她说,陆时衍是她见过的最靠谱的律师。因为他连抱孩子都抱得那么稳。”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小银。小银还在睡。他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把案卷合上,嘴角弯了一下。

    “听见了?”他低声说,“你爸今天没白干。”

    下午五点。

    苏砚提前结束了工作。她推掉了一个晚餐应酬,把剩下的事丢给孟晓渔。孟晓渔接过来,看了她一眼:“去接小银?”

    “嗯。”

    “你以前从来不推应酬。”

    “以前是以前。”

    孟晓渔笑了,笑得很欠揍。她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砚,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现在的优先级排序,第一位是小银,第二位是陆时衍,第三位才是工作。”

    “不对。”

    “哪里不对?”

    “第一位是小银。”苏砚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第二位是工作。陆时衍——他自己会照顾自己。”

    孟晓渔在后面大笑:“这话你信吗?”

    苏砚没回答。但她走到电梯口时,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你们在哪?

    陆时衍回了一张照片。小银躺在律所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陆时衍的西装外套,外套太大,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小小的蓝色蚕蛹。陆时衍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靠着茶几看文件,一只手搭在沙发上,护着小银。

    照片下面一行字:她在律所的表现比你想象的好。除了啃案卷那一下。

    苏砚看着照片,站在电梯里,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三个字:我饿了。

    陆时衍秒回:酸辣粉。我回来做。材料早上买好了。

    苏砚走出电梯时,嘴角是弯的。她自己没注意到,但大厅里的前台看到了,安保看到了,连门口那棵盆栽都看到了。

    晚上七点。

    三个人回到电子科大老校区附近的新居。

    苏砚一进门就闻到酸辣粉的香味。醋的酸香、辣椒油的焦香、花生碎的坚果香、高汤的醇厚,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客厅。小银在提篮里醒了,大概是闻到了味道,开始咿咿呀呀地哼。

    陆时衍系着那条印着“我老婆是CEO”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那条围裙是苏砚买的,作为他去年生日礼物。他第一次收到的时候说“太浮夸了”,但每次做饭都穿着。

    “你围裙带子歪了。”苏砚说。

    “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会来帮我整理。我缺这一下。”

    苏砚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走过去,帮他把带子重新系好。她手指碰到他后背时,陆时衍微微侧过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到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公司的咖啡味混着属于小银的奶香味。

    “别闹。”苏砚后退一步。

    “我什么都没做。”

    “你心里做了。”

    “心里做不犯法。”

    苏砚没再理他,走到提篮边抱起小银。小银的围兜还围着,那行字冲着她:我爸爸是律师,但我妈妈说他说不过她。苏砚低头看了一眼,对陆时衍说:“你让蒋瑶定制的?”

    “方如海送的。”

    “你授意的?”

    “我什么都没说。”陆时衍盛了一碗酸辣粉,端到桌上,“但我不反对。”

    苏砚把小银放在旁边的摇椅里,坐下来吃粉。第一口下去,她愣了一下。

    “比上次好吃。”

    “我加了点新东西。”

    “什么?”

    “不告诉你。”陆时衍坐在她对面,也端起碗,“你猜。”

    苏砚又吃了一口,细细品。酸辣适中,粉条软滑但有嚼劲,汤底多了一层醇厚的回甘,像是某种熬了很久的东西。她忽然想起什么:“你把百味高汤加进去了?”

    陆时衍笑而不语。

    “那是你花了两天熬的。”

    “所以呢?”

    “所以——你把它加在酸辣粉里?”

    “值得。”陆时衍低头吃粉,含含糊糊地说,“小银今天啃了我一个案卷角。那个案子涉及三亿的赔偿。我都没心疼。”

    “然后呢?”

    “然后我决定犒劳一下自己。熬了两天的高汤,配一碗酸辣粉,再配一个苏砚。很合理。”

    苏砚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再配一个苏砚”——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就像在说“再配一个卤蛋”。可苏砚知道,陆时衍从来不说废话。他说得越轻描淡写,分量就越重。

    她低下头,继续吃粉。碗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吃了几口,忽然说:“陆时衍。”

    “嗯。”

    “你明天还带小银去律所吗?”

    “看情况。月嫂明天回来。”

    “那——”苏砚放下筷子,抬头看他,“明天中午,我带她。”

    陆时衍抬眼看她。

    “你上午有庭前会议。”苏砚说,“下午我来带。你专心准备庭审。”

    “你下午有投资人的电话会。”

    “可以推。”

    “苏砚——”

    “可以推。”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陆时衍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吃完饭后,苏砚去洗澡,陆时衍洗碗。小银躺在摇椅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两只小脚在空中蹬来蹬去。陆时衍洗完碗,蹲在摇椅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小银攥住了,攥得很紧。

    “你妈今天学会了一件事。”陆时衍低声说,“她学会了推掉应酬。”

    小银攥着他的手指,晃了晃。

    “虽然只推了一个。但这是个开始。”陆时衍凑近了一点,额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你觉得她能坚持多久?”

    小银打了个哈欠。

    “我也觉得她能坚持很久。”陆时衍笑了,“毕竟她可是苏砚。”

    浴室里,苏砚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她的后背。她闭着眼,水珠从睫毛上滴落。今天董事会上的那些争吵、那些算计、那些需要她一一摆平的事,此刻都远了。眼前只剩下一个画面——陆时衍胸口的衬衫上,那颗被小银攥了很久的纽扣。第二颗。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她关掉水,用浴巾裹住自己。镜子蒙了一层水雾,她伸手在镜面上画了一个圈,露出自己的脸。她盯着自己看了两秒,忽然想起孟晓渔白天说的那句话——

    “苏砚,你完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无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晚上十点。

    小银被哄睡了。苏砚靠在床头看文件,陆时衍坐在旁边继续翻案卷。两个人各占床的一边,中间隔着一只枕头——那是小银的领土,虽然她睡在婴儿床里,但枕头被保留下来,像某种无形的界碑。

    “陆时衍。”

    “嗯。”

    “今天律所那个新客户,你觉得怎么样?”

    “案子不错。数据来源清晰,合规需求明确。能接。”

    “那就接。”

    “嗯。”

    沉默了一会儿。

    “苏砚。”

    “嗯。”

    “你今天在董事会上骂人了?”

    “没有。”

    “田明远给我发消息了。说你让全会议室的人都紧张得不敢喝水。”

    “他夸张。”

    “他说你指出了他模型里的三个漏洞,他回去路上一直在自言自语,说‘怎么会没发现’。”

    苏砚翻了一页文件:“他该再仔细一点的。”

    “你该对他温柔一点的。”

    “我对他温柔,谁来对他残酷?竞争对手吗?”

    陆时衍放下案卷,看着她。苏砚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个人隔着那只枕头对视。

    “苏砚。”

    “干嘛。”

    “你今天只睡了四个小时。”

    “我知道。”

    “明天还要早起。”

    “我知道。”

    “那你现在应该睡觉,而不是看文件。”

    苏砚合上文件,把它扔在床头柜上。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陆时衍也躺下来。两个人都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

    中间隔着一只枕头。

    过了很久,苏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越过了那只枕头,碰了碰陆时衍的手指。

    陆时衍没动。

    苏砚的手指又碰了一下。

    陆时衍还是没动。但他的嘴角弯了。

    苏砚的手指停了。然后她整个人翻了个身,把枕头从中间拽走,枕在自己头下。她背对着陆时衍,声音闷闷的:“枕头给我。”

    “那是小银的。”

    “她现在不在这儿。”

    “你这是侵占婴儿领土。”

    “陆时衍,你再废话一句,我就去跟小银睡。”

    陆时衍不出声了。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搭在苏砚的腰上,很轻。

    苏砚没有把他的手拿开。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平稳下来。陆时衍闭着眼,听着她的呼吸声,脑子里最后转的念头不是明天的案子,也不是今天小银啃坏的那个案卷角。

    他想的是——明天中午苏砚带小银的时候,他要给她发一张酸辣粉的食谱。免得她把厨房炸了。

    然后他也睡了。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电子科大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他们的第二天,就从这一觉开始。

    章外故事·尾声

    第二天中午,苏砚抱着小银坐在公司休息区的沙发上。

    她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AI芯片架构方案。小银躺在她的臂弯里,仰头看她的脸,看得非常认真。

    孟晓渔端着一杯咖啡经过,停下来看了一眼。苏砚一手托着小银,一手在键盘上打字,目光在屏幕和小银之间来回切换,动作流畅得像一台双核处理器。

    “苏总,”孟晓渔说,“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被楼下那帮员工看到——”

    “怎样?”

    “他们会觉得AI取代人类的那一天已经来了。”

    苏砚没理她。小银忽然伸手去够她的下巴,手指碰到了,用力抓了一下。苏砚低头看了一眼,小银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在确认妈妈是真实的。

    苏砚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在小银额头上碰了一下。

    “别闹。妈妈在干活。”

    小银松了手,满意地哼了一声。

    孟晓渔举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里,苏砚侧着头看电脑,小银仰着头看她,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白色沙发上,像一个不规则的、温暖的图案。

    孟晓渔把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风暴眼中心的日常。

    三十秒后,陆时衍点了个赞。

    又过了十秒,他评论了两个字:我的。

    孟晓渔回复:知道是你的。又没人抢。

    陆时衍没再回。但孟晓渔知道,他肯定把那张照片存下来了。

    因为她看到“已保存”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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