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万千雷电在苍穹中交织,仿佛整个仙界都在接受一场盛大的雷劫洗礼。
云洛体内的混沌之气疯狂向外扩散,形成了一层绵延数十里的薄雾。
她掌根相贴,双手结出一个宛如阴阳鱼法印。
接着,她双臂大展,法印刺破云霄。
万千雷电悉数没入每一把仙剑,天空重新恢复晴朗,但很快破开一个大洞,星光从里面透出。
法印从大洞里穿过,原本黯淡的星辰突然全部明亮起来。
它们越来越亮,最后慢慢延伸出一条条光线,彼此相连,形成一道布满整片天空的星辰大阵。
大阵璀璨耀眼,光芒照耀在百万仙剑上后,每一把剑像是得到了涅槃,光泽如同打磨了千百遍,剑刃锋利,将星光反射成了寒芒。
灼尧眉心可以夹死蚊子,他手中重剑突然分裂成九把,围绕着他周身盘旋。
它不仅是武器,也是防身之物。
此时,剑阵已经布好,云洛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锐利。
她目光冷冽,双指并拢,如劈开大山向前一指。
“去!”
唰唰唰。
一声令下,百万仙剑如得令的将士,嗡鸣一声,便如游龙朝灼尧刺去。
没有华丽的招式,天河倾一马当先,银白的剑尖最先刺中重剑。
重剑嗡鸣一声,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后续而来的仙剑碰撞声掩盖。
灼尧一步步后退,百万仙剑第一轮的攻击眨眼结束。
九把重剑形成的护身罩已然出现裂口,灼尧还未喘一口气,那些剑竟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掉头又向他冲了过来。
唰唰唰。
砰砰砰。
星光为引,剑阵眨眼便攻击了三个来回。
灼尧的重剑彻底不能抵挡。
他再次变回龙形,一边祭出从传承学来的禁术,又一边掏出一堆法宝。
但剑阵吸收了万千星辰之力,又有云洛源源不断提供混沌之力。
它们不知疲倦,又是十时辰后,灼尧一侧龙角彻底断掉,身上的法器也消耗一空,连丹田内储存的力量也见了底。
而再看云洛,她身上的赐福之光已经所剩无几,但剑阵已成,她已经无需靠修为启动大阵。
灼尧喉间挤出濒死的嘶吼,天河倾又一次调头袭来。
噗!
灼尧躲闪不及,天河倾径直穿过了龙身腹部。
巨龙轰然坠地,剩下的仙剑叮叮咚咚刺向地面,溅起的灰尘以及仙力波动让周围的人无一能看清里面的画面,只能听见尘烟后灼尧嘶哑的怒吼。
待最后一把剑坠入尘烟,云洛身上的赐福之光已所剩无几。
她单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手腕翻转几下,下一刻,那些剑便嗡鸣着拔地而起,像绽放的烟花,托着光尾回到它来时的地方。
在场的剑修最先拿到自己的剑。
他们刚刚已经做好了剑毁的准备。
虽然不舍,但非常时刻,他们没有怨言。
可……
“我的剑怎么变亮了?”
“杂质好像变少了。”
“剑身硬度也变强了些。”
裴砚清握着承影剑,左看右看,最后肯定道:
“嗯,的确变强了。”
身为炼器师的灵枢仙尊才看完了孤鸢的剑,高声道:
“刚才的天雷重新淬炼了剑身,所以剑身变得干净,硬度也有所增强。而那些星辰之力,想必也有锻器的效果,所以,大家的剑都变强了。”
她语气里有些激动。
天雷可以淬炼法器是公认的事实,但天雷不可控。
百炼宗倒是经常将炼器炉设置在高山之巅,以此接受天雷的淬炼。
若是遇到雷劫,倒也可以带进去,但雷劫威力大,大部分法器进去后直接被损毁,往往一百件法器只能剩下一件。
可见其珍贵程度。
而现在,云洛召集百万仙剑,不但完璧归赵,还全部淬炼了一番,也难怪剑修们如此激动。
而剩下的其他修士,因为法器不是剑,一时羡慕得狂拍大腿。
怎么不把他们的法器也唤走呢,就算不是剑,也能当剑扔出去啊。
众人叽叽喳喳感叹一番,再次将目光移回战场上。
刚才被剑阵攻击的地方烟雾已经散去,露出一个像是被陨石砸出来的深坑。
深坑内,灼尧身上的护体罡罩早已破碎,身上数不清的伤口。
他在几个穴位点了一下,又掏出一把丹药倒入嘴里。
但他体内混沌之力已经所剩无几,想要使出那些传承术法,难如登天。
云洛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而她体内的赐福之力也将要消耗殆尽。
必须速战速决。
她举起天河倾,再次掐诀,头顶光阵乍现,光芒甚至超过了太阳。
“天渊引!”
天河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宛如定海神针,顶天立地立于世间。
灼尧忙聚力抵挡,但仅仅是那法阵的金光就让他感到灼痛。
先前云洛用过这一招,但那时候,她还没被赐福。
现在,是与他修为相当的一击。
他屈辱地半跪在地,眼看巨剑的剑尖朝他而来,他大喊:
“我认输,以后,我们龙族,不再与人族为敌,仙界这么大,完全能容纳下所有种族,我们和平共处!”
云洛动作没有半分停留,闻言只是冷笑。
“和平共处?”
灼尧狂点头:“对,这不一直也是你们人族的主张吗?咱们互相取长补短,日后不再有战争冲突,大家都能安居乐业。”
“呵。”
云洛反而加快施法,阵法金光限制住灼尧,让他无所遁形。
“灼尧,龙族先掀翻的桌子,你总不能在打不过的时候才呼吁反战和平吧?”
“我们的确喜好和平,但有你在,好像很难做到呢。”
话落,已变到最大的天河倾嗡鸣一声,如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光尾,一举刺向灼尧。
轰。
天崩地裂的一声,旷野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整片大地为之颤抖,整个修仙界都在白光的笼罩之下。
白光并没有持续太久,隔着眼皮感觉光线暗了些后,大家才放下挡在眼前的衣袖,颤抖着缓缓睁眼。
他们朝灼尧刚刚的方向看去,那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满目疮痍,除了之前留下的深坑,周围的花草甚至都没有变化。
只是灼尧,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跑了?”
“是化了吧?”
大家嘀嘀咕咕,云洛落回地面,淡淡道: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