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带着电流杂音。
张雪脚步没停。
她一手提铜盏，一手按着黑金古刀，顺着金属梯往下走。
陆红豆跟在她后半步，金刚伞压在肩侧，眼神冷得发硬。
“雪姐，红灯在数我们。”
张雪看了一眼井壁。
每亮一盏红灯，梯壁上就多出一道细小刻痕。
不是数字。
是队牌。
龙国队的队牌影，正在一层一层往下拓。
吴小邪脸色沉下去。
“西井不是单纯主控室，它把赛组系统和外盘墓盘接在一起了。红灯一亮，等于重新登记。”
王胖子咬牙道：“登记什么？登记胖爷下井参观？”
冯刚在后面低声道：“闭嘴，少给它词。”
王胖子立刻压低声音。
“行，胖爷只负责动手。”
何森被JaCk押在中段，脖子上缠着灰布，疼得脸色发青。
他看着井壁红灯，声音发抖。
“不能让灯亮到底。井底有主灯，一旦主灯接上，上面的直播、记录器、工作证、队牌，全会被它重写。”
陆红豆冷声问：“怎么断？”
何森咽了口唾沫。
“主控台有三套钥，技术卡、赛组主卡、外盘灯芯。周怀手里有主卡，我的副卡只能开一次维护门，进了下面就没用了。”
王胖子回头瞪他。
“那你还有什么用？”
何森脸白了一下。
“我知道线路。我能找出主灯的供电柜。”
吴小邪冷声道：“西井都被外盘接管了，你确定供电柜还按现代线路走？”
何森张了张嘴。
“有一半是现代线路，另一半……我看不懂。”
老人从后面慢慢下来，竹哨横在指间。
“另一半是墓灯线。三钉拔了，它缺钉，就拿灯当钉。”
骚猪在上方探头，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子，你这意思是，灯也会钉人？”
老人头也不抬。
“会。”
骚猪立刻缩回去。
“懂了，我继续想绳子。”
呆小妹在上面骂道：“你别往下看！”
“我没看，我就问问战况。”
“你问得太多。”
张雪忽然停住。
陆红豆立刻抬伞。
“雪姐？”
张雪抬起铜盏，照向前方。
金属梯下方三米处，横着一块检修平台。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赛组制服，背对众人，手里拿着一盏红色矿灯。
矿灯没插电，却亮着。
冯刚抬枪。
“周怀？”
那人慢慢转身。
不是周怀。
是一个年轻女人，脸色灰白，胸前工作证裂开半边。
何森看清她，整个人僵住。
“小赵？”
吴小邪立刻低喝：“别叫名！”
何森猛地闭嘴，脸上全是后悔。
女人抬起头，眼睛没有焦点。
“何主管，灯检完成。”
何森嘴唇发抖。
“她是技术助理……失联三天了。赛组对外说她撤离了。”
陆红豆握紧伞柄。
“她活着吗？”
张雪看着女人脚下。
女人的影子钉在平台边缘，矿灯的红光正压在影子上。
“半活。”
女人举起矿灯，声音平直。
“请龙国队核心选手接灯。”
陆红豆冷笑。
“接你个头。”
女人又说：“接灯后，通往西井主控室。”
王胖子压低声音骂道：“套路真多，不接灯不给路？”
吴小邪盯着平台。
“她手里的不是普通灯，是灯引。接了，就会被主灯认成点灯人。”
冯刚问：“不接能过去吗？”
邱志行从后方探身看了看。
“平台只有一条通道，绕不过。硬冲会碰到她手里的灯。”
老人声音沉下去。
“不能碰灯，不能让灯照胸前队牌，不能踩她影子。”
陆红豆看向张雪。
“雪姐，我用伞压她灯？”
张雪摇头。
“她会碎。”
陆红豆一顿。
那女人虽然被控，但人还在。
伞骨一压，灯引断，人也可能跟着断。
何森急了。
“能不能救她？她知道很多内部资料，她手里有维护日志！”
冯刚冷冷看他。
“现在才想救？”
何森低下头，声音哑了。
“我知道我不是东西，可她不该死。”
张雪抬手，鬼哨落入指间。
女人机械地向前一步。
矿灯红光扫向张雪。
陆红豆金刚伞立刻一横，挡住红光。
“别照雪姐。”
红光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响声。
女人喉咙里传出周怀的声音。
“张雪，接灯。你不是要救人吗？”
张雪神色不变。
“你出来。”
周怀笑了一声。
“我在主控室等你。你能走到这里，已经不错。可西井不是墓道，它是规则室。你刀再快，也砍不断世界赛系统。”
王胖子忍不住道：“你少在下面装大尾巴，胖爷过去先砸你系统。”
吴小邪立刻瞪他。
王胖子抬手。
“最后一句，真最后一句。”
周怀声音冷了些。
“何森，你带他们下来，是想看所有证据一起消失？”
何森咬牙道：“周怀，边界重置的原始记录在你手里。你删不干净。”
“你确定？”
平台上，女人手里的矿灯红光突然变强。
她胸前裂开的工作证亮起黑红纹路，一行小字从里面浮出来。
污染助理，销档。
何森脸色大变。
“他要销她的档！她会被外盘吃掉！”
女人开始发抖，嘴角溢出黑血。
她的影子从脚下被红光一点点拖长，往井壁里钻。
陆红豆急声道：“雪姐？”
张雪把铜盏递给陆红豆。
“灯压灯。”
陆红豆接过铜盏，眼神一亮。
“明白。”
张雪左手黑色金刚伞，右手鬼哨。
她没有冲平台，而是蹲下，伞面贴着金属梯边缘一推。
黑伞挡住红光下沿。
陆红豆把铜盏火压在伞影上方。
蓝白火和红光撞在一起，女人脚下影子猛地停住。
吴小邪立刻喊：“何森，喊职务，不喊名字！让她记自己岗位！”
何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技术助理！灯检未完成！维护日志未交接！”
女人身体剧烈一颤。
周怀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闭嘴。”
何森红着眼继续喊：“技术助理，西井三号柜异常，按流程回报！”
女人僵硬的眼珠动了一下。
她嘴唇发抖，声音很轻。
“三号柜……灯芯异常……”